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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在依赖你 想要和亚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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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没几天,这一届新正选名单还没出来,包括今年的队长人选。
经由“不经意”的聊天,我从教练那里得知,除去新高一部分实力超群的成员正选,首发位置还差一人——也就是说,这个人会在B队里选。
我问过北信介,他说这类选拔会根据部员前两年的实力以及最近的状态综合考虑。
而至少据我所知,那个叫“藤田英志”的傻X有实力相当的竞争对手在B队,剩下的这个位置极有可能不是藤田就是他。
那在体育场上,除了实力,还有什么是非常重要、重要到可以影响首发位置选择的?
——健康管理。
今天我刻意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北信介果然还没到。
我拿着一袋贴着各队员名字的水杯,去饮水处接水。
到了水池边,我放下袋子,利落地挑出那个傻X的杯子,冲了冲从里凹到外部再凸起来的杯嘴,确保它足够湿润能够粘住粉末。
然后掏出我买的泻药,撕开一个小口,轻轻抖动袋子,精准地让粉末粘在杯嘴的管道壁上。
这点量当然不够发作,但我已经打算这两天把接水的活全包,每次加水都加点料。
一会儿早训开始后还要加水,大量摄水足够让他在上午喝完一包药。
这种药起效慢,达到剂量后大约两小时会发作,但药效很强。
虽说大量排汗会缩短药效时间,但我的目的又不是让他一直拉肚子。
只要在某个下午的训练上,他面色发白状态差劲就行。
藤田英志文化课成绩不好,将来要走排球职业的话,高中的大赛成果对他很重要。
如果连首发都没进,走职业怕是无望了。
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心情很好。
对于我“不希望再麻烦前辈为我做那么多,所以加水就我自己来吧,前辈可以专心练习”的借口,北信介似乎没有察觉不妥,默许了这个变化。
但他还是坚持包揽清洗号码背心的任务,我也乐得不去碰那些臭烘烘的布料,假装忘记了这个任务。
虽然有洗衣机,但放进去、拿出来、晾干……真不想做,简直是保姆。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宣布正选名单和发队服。
不出我所料,藤田没能入选A队。
他在训练结束后去找了教练,被告知“你最近一直在拉肚子吧,连健康管理都做不到的选手,我不会让他上场的”。
而我躲在门后听见了这段话。
趁他们还没从办公室出来,我赶紧溜走。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明镜。
回家路上我忍不住哼起歌。
北信介还是什么也没说,我也不说话。一起走回家的这条路充斥着隔阂和虚伪的“晚安”。
自从藤田事件那天,我再也没找北信介主动说过话。
——
“你看那边。”宫治拉住宫侑,伸手指向体育馆另一头。
“啊?干嘛,我发球没练完呢。”宫侑转头看去。
体育馆的小角落,休息区,一帮B队的男生围在藤田身旁,与他面前的少女形成一种对立姿态。
“给我跪下道歉。”藤田的话飘到A队众人耳朵里。
“哈?他说什么?”宫侑难以置信地说,“那家伙怎么回事?平常B队里趾高气昂的就算了,现在还欺负女生?打那么烂还有脸让人家给他先递毛巾?!当然是应该先给我毛巾啊!看我不把他那副臭脸打爆!”他说着就想冲过去,被宫治死死拽住。
“你别干蠢事,打架会被禁赛的。”
宫治一句话让宫侑冷静了。
“那怎么办?我早看藤田不爽了,手痒。”宫侑撅着嘴抱怨。
宫治思考了一秒,观望体育馆那一边的动静。
少女说了什么以后转头就走,暂时没有危险。
“打架肯定不行,”他下定论,“用排球打爆他。打吗?”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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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信介正和尾白阿兰在一块儿,他和阿兰听见了事件全过程。
北信介跟阿兰都是高二,辈分比藤田低一级,阿兰更是A队的正选,如果贸然上前阻止,就会把事态真正推进为A与B队的不合,对水无月凌乃今后的处境不会有帮助。
“北,我们……”阿兰担心地看着水无月的背影,想问北信介要不要去帮帮忙,被北信介打断了。
“她要自己越过这个关口。”北信介皱着眉,显然心情也没有多轻松,“不然未来更容易遇到这种事。”
阿兰沉默了。
“但如果他真的动手,”北信介补充道,“我来就够了,你不要参与。”
尾白阿兰点点头,他知道北信介是为了他不被禁赛考虑,他也的确担不起禁赛的风险。
可是说到底,袖手旁观阿兰他真的很难办到,心情忐忑地盯着藤田,在少女离开危险范围时狠狠松了口气。
藤田见少女离开,想拦住她,却被北信介一把抓住手臂。
“别碍事!”他对北信介低吼。
北信介冷静地与藤田对视,神色没有半分退让。“适可而止,你也不想被禁赛吧。”
“啧。”藤田甩开北信介的手,转身继续他的自主训练。
北信介站在原地,注视藤田抓着排球去练习。
拿了水杯回来的水无月凌乃目不斜视地路过北信介身边,没有分给任何人任何眼神。
—————
坚持要自己做所有后勤工作的我,吃到了自己给的苦头。
毛巾清洗、灌水、写部活日程、修缮队服、写训练赛记录、算宫侑发跳飘的成功率……
从小事到大事,我恨不得变出十只手和十个头,忙得晕头转向,还要面对升学班数不清的作业。
周五最后一节化学课结束,老师布置了作业下来,要做某教辅的练习册。
我翻了翻书包和桌肚,甚至椅子底下的储物篮和教室后面的储物柜,都没找到那本练习册。
此时已然放学,同学几乎都飞快地走掉了。
我回忆了片刻,想起上次交练习册是在周一,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它。
想着或许是留在了老师办公室,我急冲冲跑去化学办公室,问老师找了留下的那几本。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我回到教室,那里只剩我后桌的千代还在慢悠悠整理东西。
“千代!请问化学练习册上次发下来是什么时候?”我顾不得平时不与她多交流的尴尬,焦急地问。
“练习册?唔……我记得是周三早上。”她想起什么,“啊,当时发的时候比较早,你好像还没从社团回来。”
已经有那么久了吗……
我意识到练习册大概是找不回来了。
“谢谢……”我匆匆道谢,急忙看了看时间。
已经过了晚训的点,虽然经理迟到没有罚跑,我面子上也过不去,赶紧飞奔去了体育馆。
体育馆里人都到齐了,北信介已经帮我做掉了苦力部分的工作。
我不太想道谢地说了谢谢。
训练中场,我把要加水的水瓶全都放进箱子里,抱着箱子去水池。
为了防止藤田起疑心认为是人为,我故意又多加了几天泻药。
趁刚才加水,我灌了一点药,然后搬着沉重的箱子回馆内。
我其实知道这个箱子重的超出了预期,但我还是强撑着搬动了它。
结果在我走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因为箱子遮住了视线,踩偏台阶,摔了个彻彻底底。
箱子盖被摔开,里面的水瓶滚落一地。
这个动静很大,有脚步声凑过来。
我努力爬起身,感觉小腿和膝盖一阵涩痛,只好坐在地上,把沾满尘土的运动裤裤腿卷起来,露出小腿和膝盖处的擦伤。
可怜的毛细血管被沙砾和凸起的台阶隔着裤子撕开,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再连成血泊挂在伤口上。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我的膝盖,坐在地上呆呆地看它,好像痛得要命的伤口会说话。
几个人围了过来,黑须监督蹲下来检查了我的腿,然后让我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我用手撑着地站起,一瘸一拐地拖着腿,挪出两步才想起我不知道医务室在哪儿。
我扶着墙,茫然地停下来。
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穿过我的腋下把我架起一些:“这样能走吗?我带你去医务室。”
熟悉的声音。
我停住想甩开那只手的动作,转头看了看扶住我的北信介。
他还是平常那副样子,没什么表情,却胜似温柔。
鼻头有点酸,我眨眨眼睛把分泌出的泪水眨回去。
“……谢谢北前辈。”
“叫我北就好。”北信介专注地看着我脚下的路,步子放得很慢,我可以慢慢跳着跟上他。
握住我大臂的手掌传来热意,我有些新奇地发现他的手可以完全握住我的手臂。
磨蹭到医务室,等老师帮我处理好伤口,晚训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我又被北信介架着磨蹭回体育馆收拾东西。
他把我摁在休息用的长椅上,自己则马不停蹄去跟另几个队员拖地收网,又去收水瓶。
这该是我干的活才对。
“北前辈……”我想叫住他说我可以自己来。
“你腿不方便动,还是我来吧。还有,叫我北就好。”
北信介没给我机会“自证实力”,三两下把事情做完,去更衣室拿了包出来。
“走吧。”北信介说。
我的伤口正好在关节处,一动就疼,我一点也不想走。
但我只是慢吞吞地撑着我的书包站起来。
北信介看着我,很不明显地叹了口气,然后在我惊讶的目光中脱掉书包,背对我蹲下身:“上来吧。”
欸?我背上包,不明就里。
“背你回去。”北信介没转头,补充道。
我脑子一热,真的趴了上去。
……
尚未成年、体格却足够成熟的少年用手臂挽住我的大腿,没有握在上面。
他稳健地起身,稍稍颠了我两下,让我的身体更往上一点,然后抓起自己的包,走出体育馆。
饥肠辘辘的运动系男高大多急着吃晚饭,一个比一个快的回家去了。校门只留下一条缝供人通过。
北信介背着我朝家的方向走。
路上的气氛感觉比以前都要无言,我趴在北信介背上,男生偏高的体温隔着外套不断传来热度。
在有节奏的上下颠簸中,我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
我把脸埋到他肩上。
有点,想哭。
我没有。
北信介均匀的呼吸声近在耳边,刚刚入秋的兵库县完全算不上冷,我甚至在夜间凉风的吹拂下感到温暖。
我清楚我在依赖北信介。
新的学校、新的班级、还没交到亲近的朋友、从未接触过的社团重要位置,还有具有恶劣潜规则的体育部。
我不讨厌新环境,但这里让我觉得我一无是处也不被接纳。
所以在北信介出于好意的帮助我时,我立刻接受了——并下意识地当作了理所当然。
直到藤田试图对我进行霸凌的那天。
我没有把北信介当成真的可以放心求助的人,于是在想要反击时不会考虑他的参与,却因为他没有为我出头而生气委屈。
然而说到底,我充其量只是一个麻烦后辈,对方凭什么为我得罪比自己大一届的学长。
在那一刻,我无比清晰地看清了我所处的状况。
赤裸的、残酷的。
大概他也看出我在生气,所以这两天也不跟我多搭话吧。
但我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在气自己。
——怨恨自己为何如此脆弱。
“……我,不想当经理了。”我闷头说,可笑地发现自己在说出来以后心里轻松很多。
“嗯。我想也是。”北信介很平静地说。
“……北前辈不问我为什么吗?”
“问了你就会改变心意吗?”他反问道。
我不吭声。
“还有,叫我北就好。”
这句话他好像讲了三次了,真耳熟。
“……不要。”就叫北前辈。
于是我们再次沉默了。
“其实,最开始在排球部这里看见你,我有点惊讶。”过了一会儿,北信介突然开口。
“……为什么?”我不争气地忍不住问。
“暑假迎新表演,当时排球部有训练,结束以后都来看表演了。虽然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了,不过并没有晚太久。吹奏部打击乐的独演我也有看到。任谁见过你的表演,都会觉得‘她要是来稻荷崎,一定会进吹奏乐部’吧。”
北信介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笑,微弱的气音在风中柔和得古怪,气息通过相触的背部与胸腔传递,震得我心头一颤。
“你打得很好。”
我看不见他的脸,却仍然能感觉出,他是真的这样认为、所以这样说。
难以言喻的情绪经过多日的淤积,终于在这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