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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传说中的排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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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北信介是在我高一的时候。
我初中时的学校是稻荷崎的附属初中,由于高中部是排球强校,我对排球有一定了解,但这不代表我能迅速上手排球经理的工作。
入部第一天队员就是真枪实弹地开始训练,上一届又没有经理,自然也不会给我适应期。
我像被赶上烤架的鸭子,匆匆忙忙听大见教练简单提了几句要做什么,然后就直接上任了。
随手从笔袋里抽了一支水笔,我呆滞地看着一众男队员一个接一个地扔球再接球,或者是垫球再传球再扣球。
空中飞来飞去的排球让人眼花缭乱。
“记录日常训练结果和选手状态。”
我是被教练这么告知的,同时附上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现在要真的开始做了,实在是毫无头绪。
为了不出错,比如教练查看数据却发现我有什么没记,我决定把能记的都记下来。
构思了项目和内容,我忽然意识到:刚刚自我介绍,那么多人我根本没对上脸。
……要碎了。
“嗯?好像听到什么东西碎了。”旁边站着的后勤张望一番,自言自语否定道,“奇怪,大概是我听错了。”
笔记本的第二页已经黑一块白一块,涂涂改改(第一页我没敢用),我还在记无名氏的发球成功率。
唯一印象深一点、有名字的宫氏兄弟我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他俩打起球来在场上一模一样。
先前轮到我自我介绍时,底下高中男生沸腾的感叹声被排球打击声代替。
但我好歹是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人,一些暂时不会的事也不会拿着去问外人,我更希望他们觉得我上手新东西一下子就很厉害,而不是“她很努力所以变厉害了”。
尽管心里再怎么绝望,我的表情仍然很严肃很轻松……
“水无月长得好可爱啊……刚刚自我介绍的时候就想说了,超可爱的脸但是偏偏很沉默,果然是超大反差的冷淡傲娇系吧!”
大概是B队的男生在旁边悄悄跟朋友讲。很不幸,我的耳朵是比较灵的那种。
“确实,但我觉得还是温柔系的女生好看。”另一个人附和道。
我想往后瞄,又顾及尴尬没完全转身,结果根本看不到他们。
“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这样很失礼。”一个平稳的声音打断了那两人的议论。
“对、对不起,北前辈!”
“对不起!”
一阵凌乱的脚步从我身后穿过,我循声望去,只剩两个狼狈的背影。
我其实不生气,虽然不喜欢被这样比较性的评头论足,但他们的确没有恶意,未来也不能避免更多这种议论。
长得矮被说可爱确实是我的家常便饭。
眼前的本子投下半边阴影,刚刚那个平稳的声音又响起来,只是这次好像更温和了一点:
“自由训练不用记太准确,只要记下今天的主要训练内容就好。但是等一下是接发球训练,每人五个球,要记好一共接到几个,这样数据分析的时候就可以找出需要加强接发球训练的成员。”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用手挡了挡本子,懊恼地发现为时已晚,只好连忙应到:“谢谢。”
快速抬头道谢然后立刻低头,保证礼貌的同时我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楚。
这种时候我只希望他快点离开,好让我保持得体的模样。
可惜这个人没走。
他还是站在旁边,嗓音温缓:“如果有需要帮助的事,可以来找我。我叫北信介,高二生,以后请多指教。”
!完蛋了,是高二的前辈,我再不搭理他就太过分了!
“您、您好,我是高一七班的水无月凌乃,请多指教!”我盯着脚底的地板,弯腰急急忙忙地鞠躬,鞠过头变成了90°超级大礼。
今天多次丢脸,我已经快麻木了,此时已然心死,迅速起身,心中默念希望对方不要在意这种小失误。
抬头却瞥见北信介金棕色的眼睛微弯,漾开一抹笑意。
“刚才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我也在场,有记住你。不用麻烦再说一遍。”
?这样不就意味着我没在介绍时记住别人、人家却记住我了……大失礼!
我惊慌失措,我手忙脚乱,我立刻道歉:“对不起!”
“不用道歉,队里这么多人,要一下都记住名字本来就很难吧。只是我对你印象比较深而已。”
北信介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我愣住了,试图回忆是不是我在自我介绍时有犯什么错误。
“今年暑假的迎新表演,吹奏乐队有两首节目,你都有参加吧,跟另外几个男生一起负责打击乐。我记得你。而且表演名单上也有你的名字。”
我脑内的活动彻底停了,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挤出一点笑,冲他点点头:“嗯,确实。”
我们陷入了沉默。
北信介看了我一会儿,大概是看出我的反应有点奇怪,正要说什么的时候,B队有人叫他:“北!来帮忙收一下球!马上开始练接发球了!”
“好。”他应了一声,“下次再说吧。”
北信介走了,我一个人站在网边,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有北信介提供的指点,我用记录接发球的方法类推,再加上大家都好好穿上了号码背心,下午的晚训我终于顺利度过了。
听完教练的结语,部员们套上外套,拿着书包各自散开。
我把笔记本放回储物柜,锁好。收拾东西迅速溜走,走到体育馆外,抬眼看见一个白色的脑袋。
是北信介。
他和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并肩走着,偶尔聊上一两句。
那个男生我记得,好像叫尾白阿兰。
毕竟一众亚洲人的面孔里突然出现一张黑人种长相的脸,扣球的球技又貌似很厉害,任谁都会记得他。
我不太想浪费写作业的时间在人际交往的无聊问候上,假装没看到他们,低头加快脚步超过他们。
转过几个弯,我下意识往后瞥。
北信介和尾白阿兰仍然跟在后面。
他们即使在聊天,走路的速度也不比我拼命走来得慢。
两个人身高看起来都至少一米七起步,但我只有一米五八,腿长的优势就在于步长一个顶我俩。
我有点奇怪他们为什么跟我走一样的路,明明好像没有认出我。
但我不至于自作多情到觉得他们在刻意跟着我,料想大概家在同一个方向,我短暂地回头看了眼,就转头继续向前走。
直到下一个路口,我停在了红绿灯前,身后两人互相道别的声音传来。
“那明天见,信介。”
“再见。”
尾白阿兰朝十字路口右边走了,正好是绿灯。
另一人的脚步在我身旁停下。
我觉得我今天真的是水逆。强忍着不往旁边看,我固执地觉得我不转头北信介就不会认出我。
“水无月桑,下午好。”
……不过是社恐人的临终幻想罢了。
“下午好。”我只好转过头,假装我刚刚发现他,“好巧啊,北前辈。”
“你也往这走吗?”
“嗯,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红灯跳到绿灯,我率先迈步向前走,北信介与我并肩。我们一路都沉默着。
我到了家门口才意识到,北家跟水无月家就隔了五户。
不过,因为这里的房子都一户一栋,隔五户已经隔了大半条街了,加上我们差了一年级,初中又不在一所学校,作息相差很大,我这才从来没见过他。
“明天早训见,水无月桑。晚安。”
“晚安。”我的嘴比脑子快,说完后知后觉这是个不太常见的告别语。
可能在朋友间会显得普通,但对于刚刚认识的双方是不是过于亲密了?
北信介背着书包的背影在夜色笼罩的路灯下,看起来给人一种安祥平和的情绪,我盯着他,一整天因不适应而慌乱紧张的心脏慢慢安定了。
……因为是“朋友”了吗?算是朋友了吧。
我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已经很晚了,要肝游戏的日常任务得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