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将军边关风云》冷冷雪花

5、风波

　　夜风微凉，候孝将苏柔回送至苏府门前。他勒住缰绳，声音低沉而坚定：“苏姑娘，回去吧，等我。”话音未落，他便策马扬鞭，消失在月色之中。
　　苏柔攥紧手中的圣旨，踏入府门。回到自己的院子时，耳畔忽然传来瓷器破空的锐响。她猛地侧身一闪，“哐当”一声，茶杯摔碎在地上，溅起几星瓷屑。
　　苏夫人怒气冲冲地站在堂中，手指颤抖着指向她：“你竟敢躲？”
　　苏柔抚了抚额角，虽未被砸中，却仍感到些许刺痛。她冷笑一声：“我为何不敢？我有圣旨在此！见圣旨如见陛下，母亲莫非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吗？”
　　苏夫人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恨。她素来觉得自己是太后的亲姐姐，皇帝年幼，又怎会将一个黄口小儿放在心上？
　　然而苏柔却洞悉了她的傲慢与轻视：“母亲，您可别忘了，陛下虽年幼，但终究是九五之尊。若您对陛下毫无敬意，难道是想让父亲造反不成？”
　　这一句话直击要害，令苏夫人的脸色骤然铁青。“你这小贱人！”她嘶吼道，“胡说八道，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苏柔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孩儿自然不会害您。只是母亲，对于那些招惹我的人，我亦不会轻易放过。我即将成婚，只愿安安稳稳离开此地。母亲，我好歹是您亲生的女儿，您对我就真的没有一丝情感吗？”
　　苏夫人听罢，火气更盛。她回想起苏柔从小便受那乡下女人调教，行事总不合她心意。“你……净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叫我如何对你有感情？”
　　苏柔冷笑着追问：“哦？母亲倒是说说，我究竟做了哪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苏夫人思索良久，除了平日里苏雪的告状，竟找不出任何实据。
　　正僵持间，忽闻门外传来通报声：“夫人，苏雪小姐回来了。”
　　苏夫人闻言，再无半分耐心留在这院子里，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望着苏夫人决绝的背影，苏柔心中泛起一阵苦涩。她明明告诉自己不该在意，可每当看到苏夫人对苏雪的关切，那份隐痛便难以遏制。
　　“小姐，你回来了？”知画从屋内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痕。
　　苏柔一眼便看出这是苏夫人发泄怒火的结果。她心疼地拉住知画的手：“是母亲打的吗？”
　　知画低头垂眸，轻声道：“小姐，我没事儿。”
　　苏柔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柔却暗含决心：“知画，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个牢笼。”心底则默默祈祷：候孝啊，千万别让我失望……
　　另一边，候孝已返回水府。踏入庭院时，只见水居一正专注地修剪花枝。此刻的他只想做个平凡的养花人，远离朝堂纷争。
　　候孝走到水居一身后，静立片刻，待对方察觉才开口：“义父，我向陛下取消了和冰妹的婚约。”
　　水居一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复杂：“孝儿，这是想通了吗？”
　　候孝点头，却又迟疑道：“其实本不该这么快想通，但有一件事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水居一脸色一变：“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候孝遂将韦环来找他，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末了，他迷茫地看向水居一：“义父，我想履行婚约是错的，可这样做就是对的吗？韦环说我还不如一个女人，以为在千军万马中杀伐果断便不可一世，却连她的勇敢都比不上。为了铁中玉的幸福，她甘愿放弃婚约。如今我也放弃了，但这真的是真正的勇敢吗？”
　　他又喃喃自语般补充道：“若不是因为发生了苏姑娘的事，义父，我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水居一注视着这个从小带大的孩子，仿佛看到了他一个落入迷途的那刻。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孝儿，你的放弃是对的。冰儿既然喜欢铁中玉，即便强行履行婚约，她也不会幸福。而你娶了一个心里惦记着别人的人，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候孝沉默许久，似有所悟，却又难掩心中的困惑与挣扎。
　　水居一凝视着候孝道，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苏姑娘之事，既然太后已赐婚，为父自是会在婚期前去提亲。她的过往，我亦有所耳闻。只望你……不，是我希望你们二人，都能从此走向各自的新人生。”
　　次日，酒楼包厢内。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铁中玉携书童小丹缓步踏入。候孝早已等候多时，见二人到来，眸光微动。铁中玉略一拱手，声音沉稳而清朗：“候将军，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