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短暂的自我 ...
-
叶椒感受到他的喉结滚动,对于这种感觉有些新奇,掐着的手移了移,直到抵住谢赜的颈侧脉搏,感受到手下有力的跳动,一语不发的模样搞得谢赜愈发不安,忍不住出声:“主子。”
他低下头看着谢赜,收了手拢了控他的衣袍:“许是你白日吃了什么让你过敏的东西,明日让丞相府的府医来瞧瞧,不能动手去挠……我刚说你就手欠!”谢赜实在是痒得难耐,根本没有心思听他说下去,自然招来了一记没好气的巴掌。
那力度本是带着嗔怪似的恼意,但落到他身上就褪去了裹挟在外的嗔怒,轻轻柔柔,迎来的一阵小风似乎解了他身上的热痒一般让他呆呆地不敢动弹,半晌才放松力道躺入叶椒的怀中,眷恋般蹭了蹭。
叶椒不惯着他,一把扯过了一旁的被褥将人卷好,迎上他疑惑的目光这才大发慈悲地解释:“你就老实在被子里待着,发发汗比较好,我睡不着去办正事了。”说罢还拍了拍他的被子,这才离去,留下蚕宝宝一样的谢赜。
“……”
怎么颇有老夫老妻一样我暖床你出去办事的样子啊?!谢赜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恶心地一激灵。
*
摸着黑,叶椒凭借着自己之前的记忆来到了白日何畅所说的晚霁阁,躲过府中巡查的视线往屋子里看。主榻上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安静地睡着,没有再如白日里何畅所说的在念叨什么,左右随侍的丫鬟也昏昏欲睡,倒是这女孩的长姐好似非常清醒。何莞看了左右都差不多进入睡眠状态,这才悄悄起身,直冲门口而来。
叶椒暗道不好,飞快地闪身躲到了门口的花丛后,借助花草的遮掩隐匿身形。透过缝隙他看见何莞脚步轻快地奔着后面废弃的房屋去了,心念一转,叶椒也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就在他屏息凝神跟了一路后,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什么重物踩断树枝的声音,他只能听到心脏在胸膛中跳得飞快,“咚咚”的撞击声振聋发聩,艰难地咽了将要跳出喉咙的声音,动作非常慢地向后转头,未看清来人面目就被笼入带着檀香味的怀抱,眼前是熟悉的蓝色衣袍,来人声音沉沉:“莫怕,是我。”
“…你疯了不成,我不是让你好好修养吗?”片刻安心后又是对谢赜自作主张的恼火,叶椒用力挣开他的怀抱,看着他面容苍白难受,“我也不是什么剥削人的主子,你都难受成那样了我哪里还会强求你做事?”
谢赜看着面前人如同炸毛的狸猫一般,心都软了:“属下知道,但是主子不是说要磨练跟我的默契度吗?不来怎么磨练?”叶椒嘴里还在嘟囔着:“话都被你说走了,到底谁是主子?”
谢赜好笑地看着他,抬手指了指前方:“再不跟上可是就跟丢了,世子不查了也可以,我们立刻就回去。”叶椒恨恨地剜了他一眼,拉着他的衣袖跟上了前方的何莞。
只见何莞熟练地绕过几个弯,在一个破败的小屋子面前停下了脚步,她谨慎地又往左右多看了几眼,叶椒只能再次往早有准备躲好的谢赜那边藏了藏。见推不动谢赜,他往上瞪了眼,但是面前的肉墙还是不为所动,甚至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偏偏月色皎洁独独关照他,真是好一副月色美人图。
两人僵持间,何莞那个方向传来了门扉敞开的声音,再探出头时只来得及看到何莞合上门扉只余一臂空隙的光景。两人这时候倒是很有默契地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屋子前,谢赜被门前带起的尘埃呛了下,但又不能发出声音难耐地蹙紧了眉头,衬着他苍白的脸色更加像病美人了。
门内低低地响起了声音,叶椒赶忙附耳去听,谢赜看着他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呼吸也轻了轻。
“小师父,实在是对你不起,但是……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不甘心,只在闺阁等着被安排,哪怕是短暂地能做我自己我也欢喜。”何莞对着昏昏欲睡的僧人说道,目光怯懦却又有些喜色,“那日一见小师父我就知道,小师父是短暂的我最好的选择。”
“不不不,施主你还小,确如你所说,你未出闺阁处处受限,我只是在你生命中偶然出现的路人,都怪我这没用的皮相,才会让施主觉得自己心动,但其实不然啊。”僧人嘴里的布被她扯开,稍稍醒了醒神才处理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连忙否认,“中午施主眼前的侍者说施主有一桩金玉良缘,未来必定繁花似锦,没必要搭在虚无缥缈的所谓“短暂的自我”身上。
天啊,什么“都怪我没用的皮相”?没见过被人这么对待还这么死心眼的人啊。叶椒边听边暗暗咋舌。这教养未免也太好了点。
腹诽归腹诽,但是这个云游僧人是被绑了而不是被灭口了足以让他松了一口气,死了才是真的死无对证,现在活着可好办多了。
谢赜在一旁幽幽地盯着他,面上分明写着“就这?”,没等叶椒做出反应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声响,再去听,分明就是何莞趁着僧人被捆绑住此时心理防线又岌岌可危出神时摁住了他,要去寻他的菱唇,那僧人躲之不及飞快地埋头将自己保护起来,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看得何莞更加上头。
叶椒瞪大了眼,谢赜在一侧无奈地看着他一副八卦的样子,扯了扯他的衣袖,做出“走”的口型,叶椒思索了下就顺从地跟着他走了。后续无论这个小师父的清白还在不在都不是他们该看到听到的,他想知道的大概知道了,此事事关何莞声誉,终究不是他们该插手的了。
*
回去的路上不免经过晚霁阁,叶椒原本老老实实地扯着谢赜的衣袖往房间走,本着多看一眼总不会错的想法抬头瞟了一眼,却瞬间站定了身子,谢赜被他扯着也跟着顿了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免眸色凛然。
一个粉衣服的女子靠近了床上的女孩子,手上极有技巧地一拨一定,将手上的汤药一勺一勺地喂了进去,结束了还轻轻给她拭净唇边的药汁,放在青天白日里是最为妥帖不过,但是放在这三更半夜确实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椒有些想上前看清楚来人样貌,却被谢赜蓦然抓住了手腕,他微微挣扎却见谢赜愈发收紧力道,不解地抬头看去,谢赜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温和又不容置喙地将他继续拉了回去,因此一路上叶椒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待到了住所,谢赜先将他的宝贝主子按在了椅子上,给他沏了一杯茶,试探性地看向他。叶椒大口地喝了一口,他呼吸也随之放轻松,将大门关好,这才开口:“这个丫鬟对于晚霁阁很熟悉的样子,应该是在白日里也有露过脸的,这就不需要你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打草惊蛇了,不是吗?”
“看不出来啊,算盘一套一套的,”叶椒不爽,所以开始阴阳怪气,“真厉害啊小书童。”
“咳咳咳,”接收到信号的谢某人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就被他恭维得吞不下去,“我是商人嘛,利益最大化还是知道的。我这不是摸爬滚打试图找到最优解嘛。哈哈哈。”后面没话说了只能尬笑表示礼貌了。
“行了,早点休息吧,”叶椒表示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把窗户打开,这里面可真够热的。”又是跟踪又是躲藏分析的,忙活了一个晚上只觉得屋内燥热。
“是,主子。”软榻侧就是这个房间的窗扇,谢赜推开后便识相地不再出声,静静地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