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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闹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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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等到宵禁你才回来!你到底要做什么?啊?!”前院传来熟悉的斥责声,叶椒竖起耳朵细细地听着,“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你在外面玩得还不够还要玩到家里是吗?”
哦?这便宜弟弟还带了个消遣回来不成?胆子可真够肥的啊。
“我好说歹说你都听不进去,好啊,那就让你父亲来管教你。”二夫人的声音中夹着哭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岂有此理,逆子你真是大胆!”父亲威严的声音随之响起,“来人,把二公子锁进柴房,既然不想回来那就再也别想出去了。锁到什么时候懂事了再什么时候放出来!”
“母亲,我是……我是出去找书童的,你看!这不就是男子吗?”笑死了,竟然还在狡辩,叶椒为他点了根白蜡烛,敢反驳父亲的人不多,他这个便宜弟弟算一个。
“书童?你看看你的书童,长得一副狐媚子样,你也跟那些权贵公子学豢养娈童这一出是吗?”二夫人气不打一出来,恨恨地捶打着他。
哦?那叶椒就好奇起来了,一个男子能有多狐媚相?
前院又是一阵嘈杂的喧嚣声,后面就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想来应该是每日的固定节目落幕了,叶椒惋惜地摇了摇头,放下手里假模假样的书册熄了灯就睡下了。
翌日早晨,在用膳时看见二夫人旁边站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正是昨日在街上看到的少年。
难怪那个酒囊饭袋能够把人带回家了,换作叶椒他也会忍不住这么做的。
叶椒静静地用膳,还在发着呆就冷不丁被二夫人扯进话题里面:“我看椒儿还没有书童,想着自作主张给纳了一个,这人品貌都算上乘,跟着椒儿也算相配。”
不怪二夫人越俎代庖,如今二夫人得宠,忠勇侯将府中各个事务都交给她打理,给予她无上的信任。今早父亲带着母亲进宫看望生病的皇后,这个“书童”自然是要趁早脱手,除了她所出的二公子和三公子两个便宜弟弟外就是自己了。
叶椒觉得这书童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盯着自己。
他现今已经梳洗干净,容色更是盛极,眉宇间自带一抹贵气,带着出去叶椒只怕自己才算随从。“你叫什么?家在何方?我可以送你回去。”叶椒不想在他面前矮了一截率先出言。
“我叫谢赜,东灵人,本来在山下办事,不慎被歹徒所伤这才来了西蔺国。后面被人牙子卖给了府上的二公子,他想的事情实在污秽不堪。”少年慢慢地介绍着自己,在抬眼的时候看见院角处的人影时眸光一闪。
“谢赜,这跟东灵国太子一个名啊,你开玩笑吗?”叶椒原本在揉捏自己的手腕,闻言扭头看着他的眼睛。
“自是比不上太子尊贵,我的是原则的则字。”谢赜恭顺道。“这样啊,阿则你的西蔺话说得不错。”叶椒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作为东灵人来说有些过分好了。”
只听说东灵皇室有为太子专门开设西蔺国语课,目的就是在未来指望太子一统天下,野心昭昭。
“世子过誉了,我就是在两国边界处做生意的商人,若不是为了混一口吃的也不会想学这些的。”面前俊秀的少年口中带上了一丝无奈,“父母在早前战乱中去世了,我一路乞讨着长大,有幸也学了一些。承蒙世子不弃,收我做书童。”
天边流云轻缓,此间微风拂面,少年人掩下眸底的阴鸷暴戾只余一片桃花春色,眼中闪动着情真意切的感激之意。叶椒抬了抬手免去他的虚礼,神思转动间有了别的想法。
“我这边没有几个伺候的人,既然收下了你就不会再把你送出去。我对于文更爱武,你有空陪我来两下就行了,这边比较清闲,你也就清闲着过就好。”
“是,谢过世子。”
“行了,出来吧。”谢赜走在石子路上,仿佛对着空气说话,但下一瞬,谢赜身前就有一个黑衣人跪着行礼。
“这次的事情给我瞒着宫里,就只当我还在青云寺修行即可。”谢赜在他面前冷然道,方才面对着叶椒的和煦荡然无存。
找到了,在他梦中无视他所有的防御能力,在他仰躺在地时毫不留情地铮然出剑,在他将森寒剑光映照进眼中时骤然将一股寒意穿膛而过。
谢赜只来得及看清楚出剑的人,那人有着先前不久被他恭顺地称呼为世子的人一样的脸,面上却是要除他为后快的恨意,与刚刚姿态懒散的少年判若两人。
“你杀了璇儿和我娘亲,那你也去死吧。”那人不知为何语带哽咽,仿若杀死的是他最爱的人一般,“想杀我?可以啊,你去出家。出家了自然也就能够见到我了,谢赜。”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在外人看来更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却是梦中谢赜窥不破的魔障。明明是一副加害者的姿态,却为何哭得那么伤心?
“殿下,陛下本来就因为您昨天突然说要出家而加强了对您的守卫布防,这真不好瞒啊。”云一面带苦色,这直接说跟要他命有什么区别啊。
“反正孤不会回去,你自己看着办。”谢赜知道自家父皇有多难缠,半晌还是无奈妥协了,“让他不要找我,我现在要做很重要的事情。”
云一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领命告退了。
叶椒在远处冷静地将一切收进眼底,手上抠着无辜的树皮,有的可怜组织散落在地上,也有一些在他白皙的指尖和甲床下留下痕迹。
“世子,何家公子差人来问,说是现在到门外了,想跟您和小姐聊聊天。”家中小厮一路匆匆地赶来通传。
“好啊,快让他进来,外面暑热难耐晒坏了如何是好啊。”不等在练剑的叶椒反应过来,在一旁“醉心女红”的叶璇就叫嚷开来,惹得叶椒无语摇头。
“也不知道昨天是谁对何畅万分嫌弃的样子哦?”叶椒随手挽了个剑花收势便开始逗妹妹。
叶璇放下手中的花样,给他倒了杯茶水又给他展示自己辛苦的成果:“你看,这朵芍药怎么样?我最喜欢这种品种了,馥郁芳香又落落大方。”“是是是,毕竟我妹妹可是这西蔺国数一数二的绣娘。那绣出来能不好看嘛?”叶椒边喝茶水边掀起眼帘看她手中的帕子。
谢赜在旁看着他,一副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怎么都跟自己梦中那个人不像一个人,那人身上蕴着无边苦楚伤痛,是面前这个灼灼少年长大几年的模样。
他不禁心里咯噔一下,那不就是在几年后?
“叶兄,璇儿。”一道低低的声音自前方乘清风而来,两人抬头看去,正是叶璇未婚夫何畅。“叶璇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翩翩少年郎,眸带笑意,端的是一副小女儿家的娇憨模样,眸底映着心上人的样貌,乌发在风中轻扬,恍惚间似能闻见空气中的芍药花香气。
“呆子,看呆啦?”叶璇收了笑,看到何畅一副呆了的模样,“哥哥,怎么办。何畅他又坏掉了。”“你别捉弄人家了,”叶椒将茶水放在何畅面前,“有什么事情快说。”
何畅擦了擦笔尖的汗水,猛地喝了一大口:“叶兄,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事情吗?我家7岁的小妹魇着了,天天都在说看见了神啊鬼啊的东西,现在高烧不退根本就没办法。”
“是有印象。你之前不是说你母亲请了云游的僧人去解决过了吗?我记得你那时候说是好了的。”叶椒看着面前的端方君子,微微思忖片刻后才拎出来这段记忆。
“是的,当时我母亲热情邀请那个云游僧人留下住几天,那几天里面小妹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母亲看没有大碍就给了僧人香火钱和干粮让其离开了。在他走后三天不到,小妹又开始反复,竟然是比之前还更加严重许多。”何畅颇为忧心,连叶璇递到他眼前的帕子都没能看到收下。
眼见自家小祖宗要开始发火了,叶椒这才拍了拍她的手肘示意她不要发脾气:“那这个不好办吗?去寻那个云游僧人的下落不就行了?既然觉得他的作用是有的,我不信何家找不到他的踪迹。”
何畅捏了捏拳头,泄愤一样将其砸在了石桌上,引得叶璇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可怪就怪在这里,明明那人说是要往北走我们也派人去找寻过了,但就是一无所获。云游僧人可遇不可求的道理我都懂,但是这无力感还真是第一次切切实实地切身感受到。”
“那确实是没辙了。”叶椒表示爱莫能助,“这人谁知道是被杀了还是被谁藏起来了,还是说他其实就是鬼呢?”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
“啊?”何畅到底只是个读书人,自身火力没有习武的强,看到书中所说的鬼怪尚且还要抖上几抖,这更遑论是现实生活当中的了,面色肉眼可见地灰白下去,那样子就叫谢赜看了都忍不住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