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禁止曝光》秋同晔

4、许志昌 许志昌

　　夏衍站在许子衿公寓的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配枪。窗外，夕阳将整个城市染成橘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她本该专注地评估这个公寓的安全隐患，但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十五年前。

　　"小太阳"——这个昵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初中三年级的教室里，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女孩，会在她打球时偷偷递来矿泉水，会在她午睡时轻轻拉上窗帘。谢颜，那个几乎被所有人忽视的转学生，唯独对她格外关注。

　　"在想什么？"

　　许子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淡淡的茉莉香气。夏衍转身，看到她已经换了一身居家服——宽松的白色针织衫和浅灰色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比初见时的明星形象更接近记忆中的谢颜。

　　"在检查窗户的安全性。"夏衍迅速调整表情，指向落地窗的锁扣，"这种推拉式设计存在隐患，建议加装防护栏。"

　　许子衿轻笑一声，走到她身旁："你还是老样子，一紧张就特别严肃。"她伸手触碰窗锁，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夏衍的手背，"初中时你打比赛，我在场边喊加油，你紧张得同手同脚运球。"

　　夏衍感觉被触碰的地方像被火燎过一般发热。她清了清嗓子："许小姐，关于这些恐吓信..."

　　"叫我子衿。"许子衿打断她，目光灼灼，"私下里，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夏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子衿...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安保方案。"

　　许子衿满意地笑了，转身走向沙发："坐吧，我让助理泡了茶。"她优雅地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别站着了，你这样让我也紧张。"

　　夏衍犹豫片刻，选择了一个稍远的单人沙发。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根据初步分析，恐吓者对你的行程和住址非常了解，很可能是身边人或者长期跟踪者。"

　　"我身边除了助理小林，就只有经纪人和造型师常接触。"许子衿端起茶杯，"但娱乐圈想打听这些信息并不难。"

　　夏衍注意到她握杯的手指微微颤抖，茶水表面荡起细小的波纹。尽管许子衿表现得镇定自若，但恐惧是掩饰不住的。

　　"我们会24小时保护你，同时排查所有可疑人员。"夏衍调出一份表格，"需要你提供近三个月接触过的所有人名单，包括工作人员、粉丝见面会的参与者。"

　　许子衿突然放下茶杯，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夏衍，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夏衍措手不及。她抬起头，对上许子衿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毕业典礼后，就再没见过。"

　　"我在校门口等了你两个小时。"许子衿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那封信...我写了整整三个晚上。"

　　夏衍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记得那天，篮球队临时通知加练，她直接从后门溜走了。"对不起，我当时..."

　　"没关系。"许子衿摆摆手，脸上重新挂上那种完美的微笑，"年少时的懵懂而已。现在想想，幸好你没看到那封信，否则多尴尬。"

　　夏衍想追问信的内容，但职业素养让她把问题咽了回去。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应该是林警官回来了。"许子衿起身去开门。

　　夏衍迅速跟上："等一下，先确认身份。"

　　透过猫眼，她看到林寒希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夏衍打开门："这是什么？"

　　"前台说刚送来的，寄给许小姐。"林寒希递过包裹，"已经用X光检查过，没有危险物品。"

　　夏衍接过那个巴掌大的纸盒，眉头紧锁。包裹上用剪报拼贴出"许子衿收"几个字，与之前恐吓信的手法一致。

　　"不是刚收到一个快递吗？"夏衍警觉地问。

　　许子衿脸色微变："我只订了那本书，没有其他..."

　　夏衍将包裹放在茶几上，示意所有人退后。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盒子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和几片锋利的刀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站在学校门口，笑容羞涩。夏衍仔细辨认，认出那是年幼的谢颜。照片的脸部被刀片划得面目全非，背面用红笔写着：【我知道你是谁】

　　许子衿倒吸一口冷气，踉跄后退几步，脸色瞬间煞白。

　　"你认识这张照片？"夏衍立刻问道。

　　"这是...我小学毕业时拍的..."许子衿的声音颤抖，"只有我家里才有..."

　　夏衍和林寒希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意味着恐吓者不仅了解许子衿现在的行程，还知道她改名前的真实身份，甚至能接触到她的私人相册。

　　"我们需要立刻升级安保措施。"夏衍果断地说，同时拿出手机准备汇报，"林寒希，联系技术科追踪这个包裹的来源。"

　　许子衿突然抓住夏衍的手臂："等等...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为什么？"夏衍不解地看着她，"这明显是威胁升级，对方已经..."

　　"求你了。"许子衿的指甲几乎陷入夏衍的皮肤，眼中流露出罕见的脆弱，"至少...先不要通知我的经纪公司。"

　　夏衍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吧，但我们必须采取更多防范措施。从现在开始，你不单独行动，所有进出物品必须经过检查。"

　　许子衿松了口气，手指慢慢松开："谢谢。"

　　林寒希轻咳一声："呃...我去楼下检查监控，顺便联系局里。"他识趣地离开了公寓。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她们两人。许子衿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喝一杯？"

　　"执勤期间不能饮酒。"夏衍婉拒，但看到许子衿仰头灌下一整杯的样子，又补充道，"不过特殊情况可以破例。"

　　许子衿笑了，递给她另一杯："为了重逢？"

　　夏衍接过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为了安全。"

　　酒精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许子衿的脸颊泛起红晕，她脱掉针织衫，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露出纤细的肩膀和锁骨。夏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为什么改名？"夏衍问道，"谢颜这个名字很好听。"

　　许子衿的表情变得复杂："进入娱乐圈需要一个新的开始。谢颜...那个女孩太普通了，没人会记住她。"

　　"我记得。"夏衍轻声说。

　　许子衿的眼睛亮了起来，她靠近夏衍："真的吗？你还记得什么？"

　　夏衍思索片刻："记得你总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记得你画画很好，记得..."她顿了顿，"记得每次我打球受伤，你都会从书包里拿出创可贴。"

　　许子衿笑了，眼中闪烁着泪光："原来你都记得。"

　　"我只是...当时太专注于篮球和功课，没注意到..."夏衍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

　　"没注意到我喜欢你？"许子衿直接挑明，嘴角挂着揶揄的笑，"全校都看出来了，只有你这个木头不知道。"

　　夏衍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她低头喝了一口酒掩饰尴尬："那时候我还不太懂这些。"

　　"现在呢？"许子衿突然凑近，近到夏衍能闻到她呼吸中的酒香，"现在懂了吗？"

　　夏衍的心跳加速，她应该后退，应该保持专业距离，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许子衿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就在这时，夏衍的手机响了。她如获大赦般后退一步接听："夏衍。"

　　"衍队，查到一些信息。"林寒希的声音传来，"那个包裹是从城东的一个快递点寄出的，监控显示寄件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有个细节——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很特别的戒指，蛇形设计，眼睛是红宝石。"

　　夏衍皱眉："把图像发给我。继续追踪，查清楚这个人离开快递点后的去向。"

　　挂断电话，她转向许子衿："你认识什么人戴蛇形戒指吗？红宝石眼睛的。"

　　许子衿的表情瞬间凝固，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你...你说什么？"

　　"寄包裹的人戴着一枚蛇形戒指。"夏衍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异常反应，"这对你有特殊意义？"

　　许子衿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对着夏衍："不...只是听起来有点吓人。"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肩膀的线条依然紧绷。

　　夏衍走到她身后："子衿，如果你知道什么，请告诉我。这关系到你的安全。"

　　许子衿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养父...许志昌，他有一枚这样的戒指。"

　　夏衍迅速在平板上搜索这个名字："许志昌...昌荣娱乐集团董事长？他是你养父？"

　　"名义上是。"许子衿的声音冰冷，"实际上，我只是他投资的一个项目罢了。"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十五年前，我父母车祸去世，远房亲戚许志昌收养了我。他看中的是我的外貌潜力，把我培养成明星，为他的公司赚钱。"

　　夏衍震惊地看着她："所以谢颜改名为许子衿..."

　　"随了他的姓，名字也是他选的。"许子衿苦笑，"'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多么文雅，多么适合一个玉女明星。"

　　夏衍想起资料中看到的，许子衿出道时清纯可人的形象，与她现在的成熟妩媚截然不同。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光彩照人的女明星，内核依然是那个安静内向的谢颜，只是被精心包装成了另一个人。

　　"你认为恐吓信可能与你养父有关？"夏衍谨慎地问。

　　许子衿摇摇头："我不知道。理论上他应该希望我保持良好形象赚钱，但..."她犹豫了一下，"最近我们有些...分歧。"

　　"什么分歧？"

　　许子衿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回沙发，重新倒了一杯酒："我厌倦了被他控制，想解约单飞。他...不太高兴。"

　　夏衍迅速记录下这条信息："这确实可能构成动机。我们会重点调查。"

　　许子衿突然笑了："夏警官，你认真的样子真可爱。"她伸手想碰夏衍的脸，被后者下意识躲开。

　　"子衿，我是认真的。"夏衍严肃地说，"这些恐吓不是玩笑，尤其是今天这张照片，表明对方了解你的真实身份和过去。"

　　许子衿的表情黯淡下来："我知道...只是..."她抬头直视夏衍的眼睛，"有你在，我不那么害怕了。"

　　这句话像一支箭，正中夏衍的心脏。她想起初中时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女孩，如今虽然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却依然孤独。

　　"我会保护你。"夏衍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更加温柔，"不仅因为这是任务。"

　　许子衿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刚要说什么，门铃再次响起。夏衍警觉地走向门口，通过猫眼看到是林寒希。

　　"衍队，有新发现。"林寒希进门后压低声音，"技术科分析了刀片上的指纹，发现与三年前一起未破的跟踪案吻合。受害者也是一名女演员，叫苏媛，后来退圈了。"

　　夏衍皱眉："联系上她了吗？"

　　"问题就在这里，"林寒希神色凝重，"苏媛两年前自杀了。她的遗书中提到被人长期跟踪恐吓，精神崩溃。"

　　许子衿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