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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初到洛城 ...

  •   千里之外,洛城繁华如锦。

      这座庞大的城市人流如织,车水马龙。没有风雪,也没有妖兽。
      白天街道上随处可见步履匆匆的人们,夜晚也能看见灯火辉煌的各色商店。有人于高台之上推杯过盏,有人在市井里烟火人间,热闹且有安宁,美好的让人轻易就忘记了这里只是一处漂泊在乱世里的虚假桃花源。

      有人沉浸在纸醉金迷的虚假幻象里发痴,就有人赤脚踩在冰冷的现实上远征,哪怕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也不愿意停下前进的脚步。

      这样的人虽然少,但并非没有。
      尤其是这个年代,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总会潜伏着一两个这样的角色。

      而此刻的洛城里阳光弥漫,其中一些洒在椭圆的叶子上,这些叶子便带上了光晕,在其他深绿色的叶子的衬托下便显得格外耀眼。
      偶尔有风吹过,浮动着这些叶子,光便跳跃着,像一叶轻舟,在绿色的海洋里浮动。而叶子在更广阔的世界里被阳光笼罩,它们也变成了舟。

      坐在硕大的办公椅上的人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幕,亮如点漆的眸子里此刻也闪烁着温暖的光,直到身后房门被敲响那抹光也只能无声的散去了,只剩下让人心惊的黑暗。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挺拔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目光锁定办公桌后坐着的女人,在对上女人漆黑的眼眸后后又垂下了眼睛。

      “人找到了?”
      女人问道,声音清冷淡漠,和她的眼睛一样找不到任何情绪。

      男人不满的在心里啧了一声,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找到了他乘坐的车子,准确的说,那辆车现在已经烧的只剩下车架了。不过并没有见到他的人,或许他也烧的只剩下灰烬了。”

      “所以你确定他死了?”
      面对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女人没有生气而是异常平静的问他。

      然而面对这样平静的质问,男人却犹豫,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无法确定。”

      女人轻声笑了一下,依旧端庄的坐在旋转椅上,但他的眼睛里却含了一点别样的东西,如果是在平时男人或许能读懂她眼底真实的情绪,但现在女人把自己隐藏在破碎的阳光里,窗外的绿茵和晃动的阳光点缀并勾勒着她的躯壳,将她勾画的越清楚,他反而越琢磨不透她。

      她说:“既然无法确定,那你就去确定一下好了。毕竟怎么说也是我的亲弟弟,他的生死可不能草率。”

      “……”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怎么不愿意?”
      女人的声音轻扬,像是平静的潮水起了一丝波澜。

      “没有!”男人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答案,但他还是犹豫了,轻声嗫嚅道:“我听说……聂吟风死了,死在肖星野手里。”

      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你怕自己也死在他手里?”

      男人莫名的从她的笑声里听出了一丝被逗笑的愉悦,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踏进这房间后说的每一句话,并没有理清楚自己哪里有逗人发笑的举止。

      “放心吧,吟风并不是死在肖星野手里。
      我那亲爱的弟弟巴不得吟风一辈子缠着我呢,所以他不会杀吟风,也不会杀你。”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的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男人的胸膛,柔软的指腹沿着他的胸线游走,像是在探索着未知的宝藏。
      她开口,吐气如兰。
      “再说了,我怎么舍得你死呢?”

      “你!”
      虽然能预料到她会这样讲,但是男人依旧生气,咬着后槽牙不满的看着她,原本想教训两句但是一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于是只能死死的盯着她,用舌头抵着锋利的舌尖,让那丝无法言说的疼痛压下了心里的烦躁。
      “以往你也是这么哄聂吟风的?”

      他比女人要高出许多,扼制住她手腕进行逼问的时候应该是颇具有压迫感才是,但眼前的女人却一点没有被压迫到的感觉,反而踮起脚尖迎了上来,嫣红的唇看起来柔软却又歹毒,同时还在吐露着不知真假的话语。
      “你觉得我现在是在哄你?还是你想让我现在就哄哄你?阿珩,你想让我怎么哄你呢?”
      在她的手即将环上他的脖颈时林知珩一把推开了她,他用力咬着舌尖忍受着狂跳不止的心脏,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的嘴里从来就没有一句真话。”

      “是吗?”
      女人笑了,很开心的样子。
      她背后是硕大的办公桌,桌子的漆面是深红色的,她双手撑在桌子上,指尖皙白却泛出一丝微弱的粉,衬的整张桌面越发凄艳。
      “那你为什么要靠近我呢?”

      林知珩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女人也不逼问,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半晌之后,林知珩认命似的用力闭了闭眼睛。
      他低声说道:“行,我去找他。”

      “好呀。”
      女人笑着回答,眉眼清隽又妩媚,仿佛她真是什么柔弱不能自理的深闺女子,一切听从眼前男人的安排,给人一种她不会提出任何异议,也不会提出任何条件的错觉。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把他活着带回来。”

      男人用力的握了握拳头,冷声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转身走了。

      “真是不识逗呀。”

      女人靠着办公桌无奈的摇了摇头,身后的阳光洒满大半间房子却没有洒到她身上,而那片刻的欢愉不足以抚慰人心,她就在这样明暗交替的房间里快速的冷却了下来,跳跃的心脏连同眼中微弱的笑意一并沉寂了下来。

      转身望向窗外的时候眼中已经是一片死寂,她透过炙热的阳光,穿过如织的绿茵看到了满是尘埃和血色的战场。

      那里遍地都是泥泞,满眼都是血腥。躯体落地,灵魂枯竭。再高昂的头颅,再挺拔的脊梁都只能掩埋在污秽里一点点腐朽成脆弱的枯骨。

      “王八蛋,找死!”
      洛城外正准备进城的队伍被打乱了,一个男人正满脸狰狞的抽打着另一个男人,长鞭在阳光下飞舞着,沾上皮肉后便染上了别样的色彩,每一下都带着血色,看的人心头一震又一震,可是摄于男人的淫威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你竟然敢偷老子的东西,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长鞭被扬起,然后又落下。
      男人的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终于无法在蔽体,血迹斑斑的脊背上瞬间又多出一条血痕。

      “我去,这打的也太狠了。”
      一旁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就是!不就是偷了他几个馒头吗,至于把人往死里打呀。”
      有人闻不得血腥味,用手遮着鼻子不满的说道:“好歹这里也是洛城。”

      “洛城怎么了?洛城的人就不用吃饭了?”那个最先看不下去的人不满的说道。

      “嘿,你到底是站哪头儿的?”

      “我?……”
      那个人欲言又止,在对方充满质疑的眼光里闭上了嘴。

      这时城门口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原本在门口维持秩序的守卫立刻严肃了起来。其中一个守卫跑过来指着刚才挥舞鞭子的男人叫嚣道:“这里是洛城,在这里闹事你想死吗?”

      “不是,长官。我怎么敢呢?是他!他偷我的……”

      “滚!”
      守卫懒得听他废话,一脚踹了出去,将男人踢进了尘埃里。
      男人紧握着鞭子,在尘埃里连滚带爬的躲进了城墙的阴影里,而这时洛城的大门大开了,一辆蓝色的轿车缓缓驶来,透过透明的车窗玻璃能清楚的看到车上是满员的状态,而副驾驶上是一个冷俊高大的男人,男人眉眼锋利,匆匆扫过城外纷乱的众人,然后有些不屑的撇开了眼睛。

      然后这辆车子就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疾驰而去了,朝着他既定的目标。

      城墙的阴影里男人用下巴磨蹭着手里圈起来的长鞭,神情有些意外的看着疾驰而去的轿车,可是还没等他品过味来就听到一旁的守卫们高声呵斥道:“今天要进城的人立刻排队!”

      “哎哟,来了。排队排队。”
      男人赶紧城墙的阴影里爬出来,再次连滚带爬的涌向人群,颇为狼狈的和众人挤在一起。
      进城的队伍终于又恢复了原有的秩序,然后缓慢的向前移动着,等到男人走进洛城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长鞭收在腰后,沿着主街行走,在行至第一个分岔路口时向右转,来到了一条宽阔却没有那么拥挤的街道上。
      之后他在一家租车行停了下来,租了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后把它开到了附近一家早餐店旁边,之后就在那家早餐店里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饱之后还嫌不足,甚至打包了十几个肉包子、两杯豆浆和一瓶矿泉水然后才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车上。

      一上车他的脑袋就被一把黑洞洞的千口抵住了,车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然后“咚”的一声关上了。

      “你打我打的挺过瘾啊,谢安澜。”

      当身后声音传来的时候谢安澜的脊背瞬间开始渗冷汗,他僵直的脖子吱吱咯咯的挪动着看向身后的男人。

      他大着胆子说:“少爷,这个想法难道不是您提出来的吗?”

      两个人,四目相对。
      一个脸色阴沉,一个瑟瑟发抖。

      “他只是没想到你敢打的这么狠,看来你对咱们肖家这位少爷颇有意见呀。”
      车厢里被自动忽略的第三人这时候只好出来充当和事佬,免得某个喜欢作死的家伙真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

      这话说完,果不其然他立刻收到了谢安澜一记眼刀,刀锋犀利。
      于是他只好选择视而不见,继续说道:“话说回来,这么简单的招数竟然能骗过李知珩。简直是匪夷所思。”

      “有什么奇怪的,他是林家的接班人,又是肖苇风的枕边人。这种人都傲慢,容易目下无尘。因为在他心里配做他对手的人应该和他站在同样的高度,而不是那些倒在尘埃里的蝼蚁。”

      这话说的好像你是尘,是蝼蚁一样。
      一旁的肖连轩暗自在心里吐槽。
      “不过,我是没想到你如今也能想出这种灯下黑的主意了。”

      肖星野收回了抵住谢安澜脑袋的手枪,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你要是在北越那种冰天雪地的蛮荒里待几年,你也能做到。”

      “没那个必要,毕竟我没有少爷你这种吃得苦中苦,愿为人上人的伟大愿望。”
      肖连轩对此敬谢不敏。

      肖家只有一个继承人,而他虽然姓肖,可他爹却不是家主,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爹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万一斗争失败,不幸死了,那就是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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