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少爷的床》糕凌

4、Chapter 4 尘夏 我其实一直

　　徐楹从来没有观察过春夜的月亮，今天晚上或许是故事的结束，也是徐楹心中季节的冉冉升起。
　　徐楹实在放不下想玩“名字游戏”的心，于是打通和刁月的视频通话：“小月儿，我还想玩‘名字游戏’，我们再玩玩好不好？”
　　视频那头刁月笑容模糊，一声声啊哈哈却暖的沁人心脾：“好啊好，夏夏我永远陪着你。”
　　徐楹把刚查的月诗词道给刁月听：“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刁月听到这就已经心领神会、狂笑不止了。这不是她刚才去百度查的“盈”的诗词嘛，哈哈哈哈没想徐楹查“月”的诗词第一个跳出来的也是这个。
　　在那一刻，在姑娘们隔着手机屏幕对视里，浮现了某种名为惊艳的平凡之爱，暗潮汹涌，某一刻的热泪盈眶，相识是平凡的、相处是平凡的、而生命是平凡夹着惊艳的本身。
　　徐楹笑着又说一遍：“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刁月从她嘴里读到了她的意味，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刁月缓缓抬头看上江边上那一轮明月，今天是农历十一月二十三，月亮已经逐渐缩小，可是明月皎皎不就是弯弯一轮明月。
　　徐楹想刁月你就是我的明月，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月亮，那你就是我唯一的月亮，此时此刻徐楹的心跳好像和打开的窗户外的浪潮共振。
　　徐楹清脆的声音突然从手机收音机流出：“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刁月又忍不住低笑出声，她总是忍不住对徐楹笑，对徐楹温柔：“抬眼望去，远处旷野中的天空显得比近处的树木还要低，倒映的明月，仿佛和舟中的人十分亲近。晚安啦，我的小月亮。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今年的春夜格处冷，大概是因为农历才十一月末的缘由吧，真正的春天要快点来才行啊。
　　*
　　周末的时间好像永远过得比周中的时间要快，徐楹讨厌星期一，更不想见到杨笑尘和柳弦打情骂俏。
　　杨笑尘已经不在杨家一整个周末了，他就是趁着杨父杨母在国外谈生意。
　　春风软了半边身子，徐楹拉着刁月在校门口碰见了柳弦。
　　徐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柳弦，笨拙的开口：“柳弦，你为什么要偷看我的日记本？”
　　柳弦随口应了句：“不好意思啊，我只是随手翻了翻。”
　　刁月有些着急：“柳弦你这算什么道歉？做这么过分的事，总要做出点补偿吧。”
　　柳弦装作震惊的睁大美艳的瞳眸，微微张开嘴唇：“我都道歉了，你们别太过分。”
　　刁月刚想反驳。
　　杨笑尘刚才又去上厕所了，所以徐楹和刁月没有发现他其实是和柳弦一起来的。
　　现在他正站在柳弦后面呢，目光幽幽，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拉起徐楹的手往校园旁边的巷子走。
　　杨笑尘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我和她聊聊。”
　　柳弦站在原地，心里有一刹失衡，望着他们的背影心脏泛起苦涩。
　　寒冬春雪的小巷子里，树枝衰败又萌出嫩芽，于是一抹嫣红反扑上苍雪。
　　徐楹被杨笑尘攥了一路手腕，杨笑尘力道不轻也不重，不会弄疼她，只是刚刚好能够桎梏住徐楹。
　　可是已经这么小心翼翼了，徐楹还是有点疼。
　　杨笑尘忽然弯下腰，低头与徐楹平视，声音恍似多年以前的温柔：“你疼吗？”
　　徐楹震惊的抬眸看他，她蠕动嘴唇，却始终出不了声。
　　杨笑尘就这样静静地弯下腰，等了她好久好久，他眼神里灌满了意味不明。
　　徐楹知道她看了杨笑尘好久，好久。
　　可她又有什么立扬呢。
　　往北的风扬过，吹起一阵霜，徐楹被天地间只有寒风与眼前的少年心里结成了冰。
　　能接住我心里的脆弱吗？
　　杨笑尘。
　　我好疼。
　　杨笑尘看了她好久，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忍不住了，走了。
　　徐楹看着他的背影已经离去好几步了，才突然反应过来，大声喊道的声音似要撕扯着冬末的温柔：“杨笑尘，我喜欢你！”
　　时间过去良久，声音大的震耳欲聋，可对于他来说只是蚊子呐闻，真的过去了好久，连江边的海岸线都被拉平了。
　　少年决绝的背影是那么无情，消散在寒冬之中，他要奔向他春天的太阳了。
　　为什么他的背影能那么消瘦呢，为什么能那么孤清呢，为什么地上的影子拉的那么长，为什么明明那么温暖的太阳和融化春雪的春花，在徐楹看来比深冬还没有温度，还要绝情。
　　杨笑尘没有回头。
　　也没有回她任何一个眼神、哪怕一个字。
　　徐楹想对于社交能力强的杨笑尘来说这几天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而对自己则是无底的深潭。
　　是课桌上和被窝里的以泪洗面。
　　十四年的朝夕相处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少女心底热烈灿烂的心动他也并无反应。
　　少年的心只对柳弦担心，慌张，欢喜。
　　于是徐楹日记本里有了。
　　今天下午来了一个比玫瑰还要漂亮的女孩，我在YXC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我第一次对他心动时的情绪，我再熟悉不过了。
　　他们很快就熟络在一块，第二天就要去对方的家里啦。
　　YXC你没理我，也不在乎柳弦偷和偷窥我日记的事情。
　　YXC你也没回杨家。
　　YXC我在课床上哭了，你知道吗？

　　YXC你什么时候回杨家。
　　YXC你会不会也会和她一起看春江潮水月海平，那日的月亮真的好圆啊。
　　可惜就是太圆了。
　　YXC我在杨家很想很想你。

　　笔尖戳下残忍的字句，努力写下干涸的墨水下却是流不完的泪水，徐楹想纸质怎么能这么差呢。
　　徐楹本来想着是不再写你的日记了，可是每当看到那本艳过红玫瑰的日记本时，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曾经那些从春天到冬天，从清晨到入眠的幸福时光。
　　徐楹还想再单独为你写下喜欢你的日记呢。

　　YXC今天你单独拉着我去往小巷里时，我的心底是按耐不住的雀跃，我看得出你故意把力道控制的很好，既不让我逃脱，又不会让我感觉到疼。
　　我的心是暖一阵疼一阵的。
　　YXC当你问我：“你疼吗？”时，我承认我的心有那么一刻触动，可是当我看见你眼神里的犹豫时，我就不知所措了。
　　所以我早就料到你会走了，再也不会再施舍给我一个眼神。
　　杨笑尘，我还是好喜欢你。
　　这本精美的日记写满了YXC。

　　杨笑尘大步流星的拉着柳弦离开了，没给刁月去拦的机会，刁月现在还在想至少要让柳弦偷看日记付出点代价吧。
　　刁月砸砸嘴，转头对上蔫蔫的徐楹一愣，她的手又在痉挛了。
　　她自顾自的说：“夏夏，还记得我的故事吗？放心，我会替你报复回去的。”
　　徐楹看着刁月忍不住的心疼，可这一次再努力，也挤不出一个勉强的笑了，所以在刁月看来徐楹的这个笑再诡异至极：“小月儿，谢谢你。”
　　徐楹融入苍苍寒色中，开始有了校园的喧闹声。
　　*
　　震耳的闹钟铃强行停止了老师讲课的声音，霎时喧闹声涌现，焦点刚下课就找徐楹“聊点事情”。
　　徐楹听到焦点说：“徐楹你知道吗，我本来是看上柳弦要追求她的，可是，杨笑尘竟然主动找她搭话，还有说有笑的聊了好几节课，现在直接人失踪了一整个周末，杨笑尘可是我的好兄弟嘞，兄弟之妻不可欺，话说你身为他的女仆你知道他去干啥了吗？”
　　徐楹先是一惊原来焦点也喜欢柳弦，后来又想想像柳弦那么出众的外貌很难没有男生不喜欢她：“我不知道，他一整个周末都没回杨家。”
　　焦点没听完就突然贴上徐楹的耳朵：“徐楹我一直知道你喜欢杨笑尘，你暗恋的太明显了，我一直很磕大少爷和小女仆的CP，也就是你们两个，那个……能不能你去追求杨笑尘，我去追求柳弦，咱们互相成人之美。”
　　他似乎在询问，但又好像没在询问：“我已经拉了一个群了，你回秋千打开手机看一下就知道了，群名叫尘夏x点弦，过段时间我们会安排好去拯救夏牙儿。”
　　杨笑尘和柳弦说笑着一前一后进门，徐楹虽然被刁月安慰了好久，可是看到这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揪，她只能努力去练习不去关注他们。
　　下课间隙是徐楹避免不了的会看到、听到。
　　可是她想起了在初一开学的第一天，刁月教了徐楹一招，如果脑子里总是播放不喜欢的画面，换台，换成你喜欢的画面。
　　徐楹喜欢杨笑尘爱自己，于是她幻想着很快、要不了多久，杨笑尘眼里含着那日才能见到的浓稠情意，少年清越的嗓音含着太涩，甚至还有一丝沙哑：“徐楹，我其实喜欢了你已经十多年了，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杨笑尘会捧着徐楹娇小的脸蛋在月光下绵绵接吻。
　　徐楹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张老师的目光已经转到杨笑尘位置上了，不过只是给了个眼神威慑，刁月轻轻地拍了拍徐楹的背以示安抚。
　　柳弦却没有发现张老师的目光，于是她捶捶杨笑尘：“杨笑尘，我不想和你吃盒饭，能不能和我去外面的餐馆吃。”
　　张老师大声吼道斥责：“柳弦，刚转来就这么不老实，你上课一直找杨笑尘杨笑尘聊天，杨笑尘可是天之骄子，你不学，人家还要学呢！你给我出去罚站！”
　　柳弦从来从容的脸上赧红，杨笑尘的眼里捧满的心疼和担心目送她出门，旋即班级同学震惊的目光被窃窃私语声取代。
　　杨笑尘怕柳弦伤心想立马冲出去抱抱她安慰她，他不想让他的柳弦一个人承受这些坏情绪。
　　可是他不能，他是好学生，他要听课，所以下课他一定要变本加厉补偿柳弦。
　　徐楹怎么会没看见少年眼底满满的心疼呢。
　　是徐楹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心疼。
　　徐楹绞了绞手心。
　　*
　　午后初春的灿融春光涨开，给校园镀上一层暖金。
　　徐楹刚进教室就看见刁月一来就站在讲台中央，手里抖着演讲稿，不知在演讲什么。
　　不过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刁月演讲的声音从讲台的麦克风流出，少女的嗓音是清脆和沙哑的极致拉扯，她突然变得很张扬：“今天我又看见徐楹那个贱人哭了，真是好笑，长得这么丑，怎么配和我争杨哥哥呢，杨哥哥可是刚认识就住在我家了哦。”
　　不知是谁先跑到讲台前面抢过了刁月手心里的那本日记本，睁大双眸仔仔细细的阅读一遍，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我操！柳弦真的这么写啊，靠，他妈牛逼啊。”
　　班上有很多同学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当然，更多的是沸腾的讨论声，“不是认真的吗？我知道他俩看对眼了，但是这也太扯了吧，虽然说杨少爷和他的女仆也挺暧昧的，但是徐楹没干啥吧。”
　　有一道女声打破了：“前面的那个人，还说徐楹没干什么呢，她天天和杨笑尘上学放学、一起吃饭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看徐楹就是婊子，怪不得柳弦会讨厌她呢。”
　　那道男声接道：“那也要讲个先来后到吧，不是徐楹先来的吗？”
　　那道女声刚想继续骂些什么，一道失哑的嗓音传来：“别吵啦，杨笑尘就是享受和他有点喜欢的女生搞暧昧的感觉，然后呢，当女生想要跟他在一起时，他又想进办法继续搞暧昧，反正就不在一起喽。”
　　焦点的话让同学们有一瞬间的愣神，杨笑尘不知何时和柳弦走到了教室门口，于是班级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们。
　　柳弦被盯着有些许羞愧了，杨笑尘却还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在一顿诡异的目光下杨笑尘和柳弦一前一后坐到了座位上，旋时班级里响起了窃窃私语，柳弦很想要杨笑尘安慰一下自己。
　　可是就在刚才她在他眼睛假惺惺的柔色最深处看到了不耐烦。
　　柳弦悻悻砸下嘴，当徐楹走过来时，她故意说：“我们刚才接吻了哦。”
　　徐楹听到这一句话时，心猛的一沉，好像要坠入深渊了吧，比体育课上最重的铅球还重呢，脸色染上更深的污色。
　　徐楹活络的手指竟第一次痉挛了，徐楹才反应不敢相信，她甚至都扯不出一点力气去掐自己一下，原来她听到的都是真的啊。
　　徐楹自欺欺人的对自己说，她一定撒谎了，因为刚才刁月让她很难堪。
　　杨笑尘没有出声反驳，徐楹自嘲得想真的是真的，杨笑尘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