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回忆手册》引香云

43、万灵节

　　“嗨，山姆，山姆？”

　　正在梦里吃披萨的山姆被一阵声音大小恰到好处的敲窗声吵醒了。

　　山姆迷茫地打开窗，眼皮挣扎了好几次才张开一条缝看清楚来人：“啊…星？有事吗？”

　　“有你的几件遗物。”

　　山姆愣在原地，指了指自己，不确定的问：“……我的遗物，吗？”

　　星拍了拍自己嘴：“呸，失物失物。”

　　这两天她擦信箱时在到夹层里找到一封爷爷的旧信，信里说留有东西给她，她把农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他老人家的遗物，心里一直惦记着，嘴就瓢了。

　　“我就说由巴怎么跟你长一个样。”

　　星往房间里甩了一个背包：“都是你的。”

　　“哦哦。什么东西？”山姆双手接过背包划拉开来看，“哇偶！是我的老伙计们。谢谢你！”
　　他高兴完又带上遗憾：“原来是这样的重逢。”

　　星：“只有和人才说重逢。”

　　“对啊！——不对！我房间在二楼，你怎么上来的？”山姆扒到窗边看，星踩着凸出几厘米的墙体边缘挂在窗边。

　　星动了动踮得酸涩的脚尖：“我这不是怕走正门开门的是你母亲嘛，让她发现这些东西，以为是你新买的会挨骂吧？”

　　“啊……只有塞比家会这样。不过你要怎么下去？要不进来走正门？”

　　星：“不用不用，很简单。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接着睡吧。”

　　她说着就往下跳，对三米多的高度视若无睹，落地后滚了一圈，起身拍拍灰土对山姆招招手走了。

　　山姆游魂一样躺回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心想：“好像鬼，哦……那怪不得塞比喜欢呢。”人迷糊地，下一秒又接着吃披萨去了。

　　星说的有事就是回到农场里拉上一车南瓜，鹈鹕镇掀起一股南瓜风潮，杂货店的南瓜兜售一空，供不应求，居民将目光转向农场，她每天都要挨家挨户地送出一批南瓜，好让他们能赶在万灵节之前雕出满意的南瓜灯。

　　这几天镇里角落，大路，羊肠小道都飘着一股南瓜味，塞巴斯蒂安被这种季节性的狂热恶心坏了，躲在房间里不愿意出门。

　　他们一家只有他没参与到雕南瓜灯的狂欢里，罗宾尝试了五次拉他入伍都失败了。

　　没想到隔天塞巴斯蒂安抱着南瓜拿着工具坐到一边，和他们一同雕南瓜。

　　罗宾和玛鲁一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约而同地捂嘴笑，塞巴斯蒂安眼神斜过去，母女俩立刻正襟危坐，好整以暇地继续雕南瓜。

　　德米特里厄斯还贴心地给他画了形状张极其标准的南瓜灯图纸。
　　塞巴斯蒂安接过垫到屁股底下当屁放了。

　　南瓜当然是从星那边买的。

　　前两天星发消息来问他雕南瓜灯的技巧，塞巴斯蒂安心念一动，便也买了一个。

　　“叮，你的南瓜已送达，请注意签收！”

　　这么快？
　　塞巴斯蒂安捏着鼻子出门，出去只看到秋风赶着落叶满地滚走的画面。

　　下一秒他的手机振动来了新消息：“嘻嘻，是不是以为被骗了，我用矿车运过去的啦，最近有点忙，下次一定登门送货！希望我的上帝不要生气。”

　　那天“上帝”无奈笑了笑，非常大方地原谅了她。

　　万灵节的前夜下了大雨，橙黄的南瓜灯映在丝丝雨线里，被夜风吹走，蔓延出一片暖意。这天晚上刘易斯禁止任何人出入广场。

　　星从阿比盖尔那儿得知万灵节的场地由法师布置，没有他的允许谁也进不去广场。

　　“暗黑的游魂，呼啸着和我们一起庆祝今天的节日——万灵节。
　　请于晚上十点到镇里来一起庆祝吧。
　　刘易斯的通知在节前四小时送达到各家各户手里。

　　今天鹈鹕镇的路灯统一休息，小镇在日落后一点点沉入黑暗，接近解禁的时间，一团火光突然在漆黑里闪烁而出，飘荡于寂静的山路上，朝着广场去。

　　火光悠哉悠哉晃到广场入口，和另一团群青色的火光相遇。

　　群青色的火光对橙黄色火光说：“晚上好，星。”

　　橙色火光便是乔装打扮了之后的星，她穿着一身黑，头发挽成丸子塞进黑色帽子里压低，耳朵上挂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写满了坏主意的眼睛。

　　塞巴斯蒂安和她差不多的打扮，这人平日里除了黑色就没穿过别的颜色，黑色的帽子和口罩一戴，两个人和夜色浑然一体，手里都捧一个幽幽的南瓜灯，像两团鬼火在窃窃私语。

　　“晚上好塞比，你这个蓝色的南瓜灯不错耶，很恐怖！”

　　“真的？”

　　塞巴斯蒂安只有被家人质疑的时候才会反问。
　　估计是德米特里厄斯又用他那一套科学严谨的态度开玩笑了，他说的话星都能猜出来：“赛巴斯蒂安，你这个不对，南瓜灯没有蓝色的。”

　　星伸手指在南瓜灯上擦了一下，很肯定地嗯了一声：“这个涂料也很不错耶，不掉色。”

　　塞巴斯蒂安眉毛愉悦地抬了一下，他语气带着些期待：“那我们换着玩？”

　　星：“好啊！”

　　两人是在手机上约好到此碰头的，星和塞巴斯蒂安整理好着装，把脸遮得严严实实，鬼鬼祟祟地溜进广场。

　　阿比盖尔最近几天郁闷得很，学期末的任课老师跟疯了一样布置了成堆的作业，她已经闷在家里好几天没出去玩了，偷偷藏起来的南瓜还被老爹搜刮出来卖掉了。到今天她赶完了作业，准备大玩特玩一顿，结果三个狐朋狗友一个个的都联系不上。

　　阿比盖尔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左右摇晃，目光在三个路口来回扫。

　　“怎么还不来？难道都睡着了？”

　　不可能。
　　阿比盖尔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山姆肯定在背着他们整幺蛾子，万灵节是塞比绝对不会错过的节日，星，她倒是有可能睡着了。

　　阿比盖尔想着，又播通了一次星的简讯。

　　迷宫里，星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小声说道：“是阿比的电话。”

　　星没接，等着电话自动挂断。

　　两人只花十分钟便把迷宫走了一圈，倒不是法师布置的迷宫过于简单，他设的迷障只对普通人起作用。

　　塞巴斯蒂安隐隐察觉到自己的变化，法师每年布置的迷宫都不一样，但套路大同小异，最喜欢用幻影竖一堵假墙把路掩盖上，这次他能看出幻影朦胧的轮廓。

　　星更像是没看到幻影，拉着塞巴斯蒂安一路顺畅地遛了一圈。

　　迷宫设有宝藏，是个纯金打造的南瓜，星和塞巴斯蒂安只是看过一眼，并没有拿走。

　　他们原路返回时把迷宫里的灯光吹灭了大多数，星自掏腰包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放了不少添头，有宝石，也有小袋零食。

　　塞巴斯蒂安眼神黏在小零食上欲言又止，星好笑地给他塞了一袋。

　　两人回到迷宫右上角的女巫小屋，女巫小屋是座长了巨大鸡脚的房子，胆敢有人进去就会被它嚼两口尝尝味再吐出来。

　　旁边还有口坩埚咕噜咕噜熬着药汤，气味和法师锅里的一模一样。

　　星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药水倒入坩埚里。

　　塞巴斯蒂安对她的举动很是诧异：“星，你这是要？”

　　“我没事瞎捣鼓的药水，会在不小的范围里飘出云雾。”星竖一根手指放到唇上，用气声说，“嘘，给他们增加点氛围。”

　　塞巴斯蒂安眼睛微微睁大，仿佛星做出规则范围之外的事让他有说不上的高兴。他点点头轻快地往嘴里塞了一块小零食。

　　星拍拍手：“好了，过一会儿该起雾了，我们去喷泉那边守株待兔。”

　　“好。”

　　电话挂断后，阿比盖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星回电，她嘬了两口格斯的奇异南瓜汁起身往迷宫走。

　　迷宫搭建在小镇公园，入口前面贾斯在对玛妮撒娇，央求她要去迷宫玩。

　　阿比盖尔喜欢这个和她一样发色的小女孩，路过时对她眨了眨眼。

　　阶梯处海莉正望着迷宫探头探脑，阿比盖尔走过来问道：“嗨，你看到星了吗？”

　　海莉被她吓了一跳：“哇！吓死我了！没有啊，我也在找她呢！”

　　阿比盖尔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啊？”

　　“呃……”今年的迷宫比以往更黑，海莉冷飕飕的抖了一下，“我想我还是留在这儿好了。”

　　“欸，好吧。”阿比盖尔不强求，自己踏进了迷宫里。

　　入口拐角有人影晃荡，阿比盖尔挥开雾气看到一口白牙，心里一紧，下意识做了个抽剑的动作。

　　“嘿，阿比盖尔。”

　　借着一丝光亮，阿比盖尔看清了那张乌黑有光泽的脸，是玛鲁。

　　阿比盖尔：“……”
　　黑人当刺客真是有天然的优势。

　　玛鲁讪然一笑：“我好像迷路了……”

　　阿比盖尔回头看了看两米远的出口沉默了，心想科学家的脑回路难道和普通人的不一样？

　　“玛鲁，你有看到塞比吗？”

　　“没有诶，我哥很早就出门了，他可能也在被困在迷宫里了吧？”

　　阿比盖尔：“我们一起走？”

　　玛鲁摇摇头：“我没事的，你别管我了，让我自己解决吧。”

　　“那我走了哦。”

　　阿比盖尔继续往前，迷宫道路上设有不少障碍物，断手假肢，死路放了一台闪雪花的电视机，滋滋啦啦的声音藏在雾气里，饶是她都有点害怕。

　　阿比盖尔突然感觉到身后有风，猛地回头，蓝色的鬼脸在雾里一闪而过。

　　阿比盖尔心里一阵发怵，她退后两步撞到墙面，警惕回头的同时，雾里又出现一张橙色的鬼脸。

　　她快步离开喷泉，走到稍微明亮的分叉口，好在今年路上没看到山姆放的大蜘蛛了，她刚呼一口气，其中一条岔路跳出一张血淋淋的脸，张着血盘大口朝她冲来。

　　阿比盖尔吓得嗷了一嗓子，回头一看，一篮一橙的鬼脸就在身后飘着，前后夹击下，她慌不择路逃进了另一条分岔路。好不巧，这是条死路。

　　不过那三只鬼没追来，慌乱跑路下阿比盖尔摸墙的时候还抓了把东西。

　　一个小布袋。她赶紧翻开。

　　“石英？”
　　“哼，好啊。”阿比盖尔收起石英，愤愤道，“我说怎么都联系不上。”原来这三个王八蛋早就来迷宫里装神弄鬼等着她了。

　　伪装成鬼火的星和塞巴斯蒂安也看到了那张猩红的脸，阿比盖尔逃跑后，三张脸面面而觑，站定不动，只有随风而飘的云雾表明时间并没有暂停。

　　星突然往前了一步，血脸虎躯一震往后退了一步。

　　星再往前一步，血脸直接撒丫子跑起来，星立刻拉着塞巴斯蒂安往前追。

　　一场追逐战顷刻在迷宫里上演。

　　星问道：“塞比，你看清楚那是什么了吗？”

　　塞巴斯蒂安唔了一声。

　　没等他说话，星又道：“没事，我们熟路，先把它抓起来。”

　　“哈哈，好。”

　　那血脸跑得极快，星穷追猛舍，路过的潘妮和到处找人救的亚历克斯都傻眼了。

　　迷宫的鬼怎么互相打起来了？

　　“啊，追丢了。”星和塞巴斯蒂安追到由巴雕像装饰的墓地里，地上散落着石膏做的白森森的人骨。

　　由巴墓地看着大，实则是个死胡同，往前就是出口了，法师是不会让怪物跑出迷宫范围，那如果不是怪物呢？

　　星忽而转身去看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摊摊手，又眨了眨眼表示无辜，满脸写着：你没给我说话机会。

　　星走到出口前的一颗枫树边，敲了敲树干：“哈喽，山姆。”

　　“嘿嘿，被发现了。”
　　山姆从树上爬下来，血脸是涂画张面具，近看画工简直一言难尽，鸡爪扒拉两下都比他画得好，山姆脑门上还插了两片树叶，声音闷闷地从面具下面传出来：“你们俩个比我恐怖多了，真的，阿比盖尔估计被吓尿了。”

　　“你说谁吓尿了？”阿比盖尔气冲冲地走过来，刷刷刷把三个人挡脸的东西扯下来。

　　星招了招手，笑道：“好久不见，阿比。”
　　说完立刻吃了一记手斧。
　　“好久个鬼。”

　　山姆幸灾乐祸没两秒也吃了一记手斧。打都打了，共犯塞巴斯蒂安自然不能例外。

　　阿比盖尔解气地抱手：“从现在开始，带我玩！”

　　星：“确实有一个好玩的，而且人越多越好玩。”

　　塞巴斯蒂安：“说来听听。”

　　星：“我们先去广场召集人数，然后再统一解释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