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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毒盏交杯 新婚夜,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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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歌是被舌尖的苦涩惊醒的。
那苦味异常熟悉,像极了实验室里的抗生素。喉间火烧般的灼痛让她下意识挣扎,手腕却被铁钳般的力道按住。朦胧间,她看见一个玄色身影坐在床边,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投下阴影。那人手中的瓷勺里,药汁泛着诡异的紫光。
"别动。"低沉的声音裹挟着松墨香,"把药喝了。"
她猛地别开头,药汁泼洒在锦被上,瞬间腐蚀出蛛网般的黑痕。余光瞥见男人捏着药碗的手指微微发白,碗边还有一道新鲜的裂痕。
"公主还是这般任性。"
这声音......楚清歌骤然睁眼。昏黄烛光下,萧景珩眉骨上的疤痕宛如蜈蚣,那道三寸长的旧伤离左眼不过毫厘——与记忆中冰湖救她的少年伤痕位置分毫不差!
"看够了?"他突然俯身,惊得她后缩,后脑勺重重磕在雕花床柱上。这一撞倒让她彻底清醒过来。素白中衣下缠着层层绷带,而传闻中杀人如麻的镇北侯,此刻竟散着发,墨色长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的箭伤。
"我......"
"公主昏迷三日。"萧景珩将药碗重重搁在案几上,碗底"咔"地裂开蛛纹,药汁溅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看来谢家的'黄泉引',比传闻中差些火候。"
黄泉引!楚清歌心头剧跳,那支箭果然......她突然摸向拇指——那枚凭空出现的血玉扳指不见了!
"找这个?"萧景珩从袖中取出扳指,烛光穿透玉石时,内部竟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脉络,"永隆十二年春,先帝将此物赐予萧家。"他突然将扳指戴在自己拇指上,严丝合缝,"历代只传家主。"
她呼吸一滞。难怪那日......
"所以公主能否解释,"他猛然逼近,药草混着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捏着扳指的手指关节泛白,"为何我母亲的遗物,会在你手上?"
"侯爷!"门外亲卫急报,"谢三公子持太后手谕前来送药!"
萧景珩眼神骤冷,起身时带翻的药碗泼在青石地上,"滋啦"腾起白烟。他从怀中取出白玉瓶,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喝。"
"毒药?"她冷笑,却在嗅到药味时一怔——这苦中带涩的气味,像极了现代实验室里的青霉素。
"要杀你,"他突然掐住她下巴,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那支箭就该淬'碧落黄泉'。"甜辣液体灌入喉咙,肩头灼痛竟瞬间减轻。
珠帘突然被玉骨扇挑开。月白锦袍的公子立在门外,腰间云纹玉佩与那日刺客如出一辙——谢云舟!
"侯爷好大的威风。"他笑吟吟捧出鎏金盒,"太后赐的'九转还魂丹'也敢......"
楚清歌突然伸手:"我看看。"
赤红药丸在盒中滚动,散出的桂花香让她指尖发颤——与记忆里慈宁宫毒酒的气息一模一样!她强压下心头惊骇,装作虚弱地合上盖子:"虚不受补。"余光却瞥见谢云舟袖口银光一闪。
萧景珩直接夺过金盒掷出窗外:"送客!"
"侯爷且慢。"楚清歌突然娇笑,强撑着坐起身,"谢公子远道而来,不尝尝雪顶含翠?"
茶盏递到谢云舟手中时,她"不慎"打翻药碗。褐黄药汁溅在他袖口,一枚骨白色小匙"当啷"落地,竟发出诡异的嗡鸣。
"南海鲛人骨?"她瞳孔骤缩。谢家祖训明令禁用的邪物!
萧景珩剑锋已抵住谢云舟咽喉:"刑部的透骨针,谢公子随身带着?"
"公主,"谢云舟退至门口,突然低语,声音只有她能听见,"慈宁宫的桂花酿,太后说令尊甚是喜欢......"
父亲!楚清歌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待脚步声远去,萧景珩突然掐住她手腕:"为何拦我?"
"合卺酒还没喝呢。"她强撑起身,胭脂染红的指甲划过他掌心,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侯爷怕我下毒?"
酒坛拍开时,异香扑鼻。楚清歌突然暴起扣住他手腕,酒液泼洒在他衣襟上,金线刺绣瞬间发黑龟裂。
"公主好手段。"萧景珩反手扣住她命门,却见她唇角溢出的血珠竟是诡蓝!
窗外惊雷炸响,电光中她的瞳孔赫然变色——左眼琥珀,右眼湛蓝!
"双生蛊?"萧景珩猛地扯开她衣领,锁骨下方浮现的星芒纹路与扳指内部金纹完美重合:"原来你才是......"
"嗖!"
鲛鳞箭破窗而入,正中他后背。谢云舟的笑声在雨幕中飘荡:"多谢侯爷,第三味药引齐了。"
楚清歌在药力中挣扎时,听见军医在屏风后低语:"'黄泉引'对常人必死无疑,但公主血脉特殊,竟能......"
萧景珩染血的手指抚过扳指暗格——那里藏着的半张婚书上,"楚氏女"三字正缓缓渗出血色。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女子,眼神复杂难明。
月光穿透窗棂,照见侯府墙下谢云舟仰头吞下染血的药丸。喉结滚动时,耳后青鳞泛出妖异的光,与楚清歌锁骨下的星芒纹路如出一辙。
雨幕深处,一队黑衣人正悄然逼近侯府。为首之人手中捧着的鎏金盒里,一枚赤红药丸正散发着诡异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