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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巳节,万佛寺 告别孙伯, ...


  •   “快起来,纪丫头,你说得没问题,女子精神品格是珍贵的,你父亲把你教的很好。”

      “你的事情我还得好好琢磨,现在朝廷势力复杂,当官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女官本就极少量,所以很是惹眼,这个名位要落在你身上,你得经过很多考验,以及诸多目光的审量,还得防被人爪牙抓伤”

      孙长春捋着自己的胡子说道。

      “是,谨记孙伯伯教诲。”

      “孙伯伯,其实我还有关于自己发展的想法”

      “你尽管说。”

      “朝廷官场,水深不可测。我自幼身处人情单纯,民风淳朴的乡镇,京城规矩,官场实践,很多道理我还不懂,也有很多事情也应付不了,所以我不求一定得女官位”

      “那你……”

      “听闻京城吏部尚书清风家门,其长孙沈观宴小小年纪便聪慧过人……”
      听到这,孙长春更是疑惑了,她提这户世家大族做什么。

      孙长春脑子里回忆她刚刚说的话,“所以我不求一定得女官位”,“其长孙沈观宴小小年纪便聪慧过人”。

      “你想……当沈观宴的书伴?”

      “不,是老师。”

      听到这,孙长春哼笑了。谋女官位,是在交错势力中囊中探物,进行权力置换。当世家子弟老师?这难度他觉得是过犹不及。
      世家子弟的老师,名门望族多入官学,稍后一点的,是在家塾学习或是在家族书院学习。而后类的老师,多是从从官方教育体系选拔。

      沈家大族,长孙沈观宴估摸着也是在国子监读书吧。

      “那也得请求孙伯伯劳心打听了。”

      “……好”

      “那小女先告退了,多谢沈伯伯倾囊相教,这一次交谈所获,还得容香茗慢慢回味反思,您有消息或者有其他事情也尽可来找我。大恩不言谢。”

      “纪丫头,你说重了。”

      随后尽管孙长春一留再留,纪香茗还是回到了柳院。

      这丫头对成为沈家长孙老师目标非常明确利落,看似早有打算,如果真是这样,那女官之事便是掩人耳目。

      但成为世家大族老师与成女官目的却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她也确是第一次来京城,家乡那边也有自己的人,并没有朝廷势力污染。

      他揉了揉太阳穴,望了一眼云瑶糕,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说起云瑶糕。那是他与几位好友的童年稚子之约:谁当大官爷,收下对方送的糕点,必须帮对方也成大官爷!

      彼时,糕点对于小镇穷孩来说,是和当官一样的美梦,故拿做送官途的对价。

      岁月不居,他只记得自己是个忧苦的中年人了,而后的日子里,曾经的天真烂漫,早已被忘却。

      “去把云瑶糕装盘送到我书房。”孙长春头也不转,对丫鬟说。

      “是,老爷”。

      不久便要到三月初三,这是青年男女社交和寻找伴侣的好机会,许多家族会组织成员也会选择一同外出参加上巳节的活动。

      纪香茗提前几天就收到了父母亲的慰问信,她也回信报安,说了自己的一些见闻和对纪父方氏的关心。

      同时也收到了孙长春送的上巳节礼。纪香茗打开盒子,是一套衣裳。里着浅绿色的缠枝纹交领宽袖薄锻衣,外罩豆绿色大袖轻纱和一件金丝边粉绿菱格交替腰封。

      雨眠姑姑服侍纪香茗穿上,忍不住直夸漂亮,“送礼的小厮说,这是孙夫人帮着挑的,快到上巳节了,老爷夫人不在小姐您身边,他们一家代来表示关心。”

      “好,等上巳节过完再去拜访言谢。”

      画船打开妆奁,取出一对长苏绿石耳饰。“小姐明日这套衣裳搭这对耳饰可好?”

      纪香茗笑着点点头,“那头饰用曲裾头饰和云纹浅绿掩鬓簪吧”。

      上巳节这天,她打算上午先去京城郊区的万佛寺求福,下午去桃林原赏花。

      前往万佛寺的途中,路过一家地摊,一位外地旅客正在抱怨问老板为什么桃林原只在上午开放而下午不开放,他的妻子早晨睡觉起不来,她错过了大好景象。

      摊主哈哈大笑,“因为桃林原是一人私产,这园主不想载人过多破坏林中风景。本来也是免费场所,自然没人说什么。”

      可这段谈话并没有落入纪香茗的耳朵,那时她的车已经过了几店距离了。

      竹林过后,便是万国寺所在山的山脚。

      “小姐,您真爬呀,这~么~高的山”画船夸张地仰着头。

      “这是自然,爬山锻炼身体,更何况此行是给爹爹和娘,还有孙伯一家求福,你可不许喊累啊。”

      “嘿嘿嘿,不会不会,小姐要爬,我自然是紧跟其后!”画船睁大眼睛无辜道。

      前往万佛寺的人许多,她俩的速度不快不慢,经常能在和别人同肩听见他们说各种话。

      什么等下去哪哪吃小食;哪家公子小姐长得俊;哪个饰品商铺又上新了……
      饰品铺子?

      这让纪香茗想到了临走前方氏交给她的一张京城的商铺契。

      这铺子也是一家饰品商铺,是方氏从商的祖母留给她的,但她嫁给了纪父,所以铺子没怎么打理,只能盈些薄利。

      而纪香茗因为满脑子剧情,加上手头还算宽裕,所以一时竟然忘了这回事。回去得好好张罗张罗。

      “主子让公主去崇德楼。”一位香客男子下山在与站在路边树下乘凉的另一男子擦肩而过时说到。

      男子听闻起身拾阶而上。香客男子转头确认对方接收到后,匆匆离去。

      这全被在旁边几米开外休息的纪香茗听见看见了……

      这个距离怎么会……

      纪香茗稳了稳身,问近站在自己侧后方的画船,“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小姐,你在说什么呀?什么他们,哪个他们?”

      “没什么,我也没听清才问你。”

      行吧,不追究这个问题了,或许是剧情提醒。

      纪香茗接着回想刚刚的那句话,公主?
      小说中,当朝就一位公主,皇帝唯一的女儿,深受帝宠的平阳公主。

      小说原来已经到这个进度了……

      平阳公主在万佛寺跟三皇子会面,被利诱拉拢进三皇子派。

      这位公主喜欢沈观宴,而在太子和三皇子等皇子间的皇位之争中,沈家在朝堂上是摇拽不动的中立派。

      公主也不是傻子,自然会因为喜爱之人不趟这趟浑水。

      纪香茗决定也去崇德楼,结交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喜欢沈观宴,必然有接触,纪香茗就可以借此机会再搭上沈观宴成为他的老师。

      嗐,又是想成为沈观宴老师的一天呢,纪香茗苦笑。

      于是她对着画船,“你就在此地不要动,等我!”转身就跑。

      “小姐!!!”

      奈何小姐下的命令是呆在此地不要动,她这么听话,也不好冲上去问个明白为什么。

      终于!到万佛寺的寺门口了!

      纪香茗回想画船的话,确实,这~么~高的山,她是用匆匆步履感受得真真切切。

      她现在心情有点烦,口干舌燥的。

      看见旁边,少女的香囊掉在了地上,正欲捡起,一男子却快人一步捡起,还满脸自豪样。

      “姑娘,你的香囊掉了。”

      “……在自信什么自信,人家已经弯腰在捡了,要你捡,居心叵测的油腻男,怎么捡了人家就要对你情根深种啊。”纪香茗喃喃道。

      “小姐慧眼识人。”身边一阵悦耳男音响起。

      纪香茗一愣,怎么心烦随便嘴毒吐槽也能被抓包,有点不好意思呢。

      她转身正欲回答。

      说话的男子身穿月牙白色圆领袍,嵌银丝暗纹。左肩搭着乳白狐狸毛,腰间镶玉蹀躞革带,朗朗清风之感扑面而来。束发朝天髻,光洁额头上覆有黑色网纱抹额,剑眉上挑瑞凤眼,花瓣唇。

      当真是风光月霁。

      对方看着她也没说话。“我就是开玩笑,公子别见怪。”纪香茗福了福身。

      “可是你的手帕掉了”,男人手里攥着块绣叶手帕。

      那是她的。

      简直是脚趾抓地。

      “我竟不知给你不给”男人失笑。

      这下轮到纪香茗失语了。

      “多谢公子,祝公子上巳安康”,不用男人递过来,她直接抽走就溜。

      纪香茗逃离尴尬现场,来到万佛寺免费茶水供应棚,端了杯茶喝。趁这空隙,她回想刚刚那男人。

      纪香茗严重怀疑他是《潇潇曲歌》的主角之一,这气质这长相,看这衣料,那是高官才能用的制度。想到这茶杯见底。

      怕错过公主,没给自己歇息时间,又赶向崇德楼。

      即将进入通向崇德楼的主路,纪香茗便看见一位华妆女子,头顶北珠玉叶冠,娇红宫装,明艳大方。

      这就是平阳公主了,明明只是正常走路,却散发着无形的皇家威严。

      “你认识公主?”

      纪香茗皱眉,很耳熟的声音。

      转头一看,我的天,是刚刚那男的。

      男人看她无地遁形的样子,抿嘴一笑。

      “……不认识,只是想看看。”她不知突然为什么心虚。

      “公主现在正在气头上,不要去招她,容易引起凤怒。”

      “多谢提醒,但我真的只是有事路过,然后观瞻到公主风华。请问您是?”

      “在下只是一名京城小官……施问。”

      小说里没看到有这号人物。

      “施公子好。听您的口吻,似乎对公主很是了解熟悉。我对公主久仰大名,恰巧今日一睹芳华,很是仰慕。”

      “曾帮助过公主小忙罢了,所以有些接触,有点交情。”

      “小女纪香茗,平民之女。先前的拾帕之交和刚刚的点提之谊,多谢。”

      史纵文颔首示意,“不谢”。

      刹那间,几滴雨水飘落。“施公子注意避雨,家中丫鬟还在山腰等待,小女先行离开。”

      说完,纪香茗投身丝丝绵雨中。

      “……给这位小姐递把伞”史纵文眼神突然有些晦暗不明,吩咐身后的侍卫。

      “是。”侍卫博宇秉拳应声。

      博宇去崇德楼里拿出一把伞,几步便赶上了纪香茗,“我家公子给您送的一把伞,请收下。”

      纪香茗有点摸不着脑袋,但还是收下了。

      崇德楼内,小巧精致的簋式炉里,焚着檀香,从炉隙内钻出几缕檀烟寥寥,又隐入空气。

      旁边坐着两位男人,一盘黑白围棋在拼杀。

      “少师大人觉得此女奇怪?”朱瞰旸抬手落黑子。

      “三皇子,你忘了,你的人在山腰交的信息。两句重复的只是路过,反正我是怀疑的。”史纵文肃声。

      他回忆起万佛寺门口纪香茗额上起的薄汗,一滴汗水从脸颊留下,没入白皙而脆弱的颈项,还有在崇德楼的再次相遇。

      史纵文缓缓落子天元。“请三皇子不要追杀她,我留着有用。”

      “听少师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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