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中药铺

13、钱袋 辉煌的烟火

　　宋昭从黑夜中缓缓睁开双眼，抹去了脸上冰凉的泪水，脑海中不住回想起梦中窈嫔的样子。

　　宋昭已经好几年没有梦见窈嫔了，久到他都以为自己快要忘记了母妃的模样。

　　午夜尚未过半，窗外的空中升起一簇一簇烟花，将宋昭的注意力尽数吸引过去。

　　床边半梦半醒的小柳听见了宋昭的动静，还以为是烟花吵到了他休息，倒了杯水给他：“殿下，再过一会儿烟火差不多就能停下了。”

　　宋昭这几天关禁闭，日子过得昼夜颠倒：“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柳惊讶地眨眨眼：“殿下，今天除夕夜，再过半个时辰就是新年了。殿下，我记得早上还和你说过呢。”

　　好像是说过，在早上宋昭刚躺下不久后，听见了小柳在身边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似乎宋昭不应他他就会一直说下去的样子。宋昭早上只想让他快点安静下来，压根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小柳看着宋昭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他抱怨说：“就算不用上学堂了，也该亥时睡卯时起，怎么能熬到丑时睡未时起，然后草草吃一顿晚膳又继续睡。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

　　宋昭安静端着杯子啜饮，不敢在这个时候应声。

　　许是因为做了梦，或是窗外烟火的关系，又或是连续几天不正常的作息，这下宋昭醒了是睡不着了。

　　宋昭想起前几日有人送礼，送了一点南方那边新奇的烟火还堆在库房中没用，刚好可以趁着今天全部放完。

　　宋昭轻咳一声：“想放烟花。”

　　小柳安静了一瞬后，小嘴巴又开始叽叽喳喳：“都已经子时了，再去放个烟花，今天又该到丑时才休息。下次不许这样了，对身体多不好。”

　　虽然嘴上这么说，小柳手上却开始给宋昭准备外出的帽子、大氅，眼睛里还泛着几不可见的激动的光。

　　口是心非。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估计小柳还是会和这次一样。

　　两人偷溜出宫的经验丰富，偷溜出这个小小静王府更是不在话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人一人抱着一袋烟花出现在了京城的洗马河边。

　　今夜除夕夜，洗马河边很多人都在放烟火，照得洗马河岸一片灯火通明。

　　两人拿着那袋子京城未曾见过的烟花，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放出去一只。这只焰火的确惊人，不见烟花，就是响。地上响一声，天上响一声，能惊得人直接跳起来。

　　放到后面几只，旁边的路人还会笑着帮忙提醒别人：“又来了又来了，快捂紧耳朵。”

　　最后一支烟花升空，嘈杂喧闹取代了烟花的响声。在其中，宋昭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宋昭迟疑向前，在人群中看见了满脸无措的任凭生和一个高声嚎哭的小女孩。

　　女孩一身粗布衣裳，手中拿着一只老旧的钱袋，另一只手被任凭生攥住，大颗大颗的泪水不断滑落。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只以为是任凭生欺负了小姑娘，一致讨伐任凭生。

　　任凭生本来嘴就笨，人一多就更是说不上话了，那样子看得宋昭差点笑出声来。

　　他轻咳一声，装作不认识任凭生走上前问：“这是什么情况啊，小姑娘若是他欺负了你，尽管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小女孩支支吾吾没说话。

　　任凭生一见是宋昭，眼睛都亮了。他指着女孩手中紧攥着的钱袋说：“那是我的。”

　　小女孩不安地看了两人一眼，低下头小声说：“是……是我的。”

　　宋昭当然认识这是任凭生的钱袋，但没有拆穿这个女孩子的谎言：“妹妹，钱袋给我看看。”

　　小女孩擦干了眼泪，看着周围一圈的人还是乖乖将钱袋递给了宋昭。

　　宋昭接过钱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说：“你们都说这是你们的，不如都说一下里面有什么吧。”

　　任凭生：“里面是一些银子和三朵白色玉兰。”

　　小女孩：“是五两银子和一些干花。”

　　宋昭将钱袋里东西倒出来，结果和他们所说的一致，是五两银子和三朵白玉兰干花：“哎呀，你们说的都对，还能不能说出其他证据。”

　　小女孩看了任凭生一眼，摇了摇头。

　　任凭生一抿唇说：“这个钱袋是用平安福改的，里面还有平安福的字样。”

　　宋昭一翻钱袋，故作惊讶：“还真的有。妹妹，钱袋应该是这个哥哥的，你的钱袋可能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了吧。”

　　“好了好了，大家散了吧，事情已经解决了。”小柳挥手驱散围着的人群。没过一会，这里就剩下了宋昭三人和女孩了。

　　小女孩转身欲走，却被宋昭拉住了手臂。许是因为宋昭姣好的面容又或是他的眼睛，小女孩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惊声尖叫。

　　她看着宋昭从那枚老旧的钱袋中取出五两银子，伸到了自己面前：“妹妹今天已经很晚了，别找你的钱袋了，早点回去吧。”

　　在场的人都知道小女孩根本就没有钱袋，更别说五两银子了。

　　小女孩接过那五两银子，在辉煌的烟火中这五两银子熠熠生辉，还照亮了她破旧的衣裳和薄如纸的鞋。

　　小女孩的目光在宋昭和任凭生之间逡巡，极快地喊了一声谢谢后，捂着银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小女孩飞速奔跑离开的背影，小柳不满：“少爷，你干什么还给她钱，你知不知道知道她是个小偷！”

　　宋昭漫不经心：“知道啊。”

　　小柳抱怨：“知道那您还给她。”

　　“算啦，她应该是第一次偷东西，这次就放过她了。”宋昭将钱袋递给任凭生，“而且这么冷的天她还穿得那么少，身上一股药味，家里可能是有人生病了，给她一点钱就当做个好事了。”

　　任凭生摩挲着钱袋，欲言又止。

　　宋昭挑眉：“怎么？不乐意我拿你的钱当大善人。”

　　任凭生乜了他一眼无奈说：“你给她的钱落不到她手上。”

　　宋昭蹙眉：“为什么？”

　　任凭生下巴微扬，示意宋昭向前看。顺着任凭生视线，看见了两个鬼鬼祟祟的成年男性和几个衣衫破烂的小孩。那两人低头耳语的一阵，其中一人恶狠狠盯着女孩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另一个人站在一棵大树后扫视打量着过往的人群，一旦看到合适的目标便推着小孩上前。

　　小柳这时候正义感爆棚，他怂恿着宋昭：“公子，那是我们给那个女孩的银子！怎么能被他们强了去，我们去帮帮她吧。”

　　宋昭乐了：“你刚刚不是还不乐意给？这下正好了。”

　　小柳反驳：“那不一样，帮帮她吧公子。”

　　“好，听小柳的。”宋昭一笑，随即转头问任凭生，“你去不去。”

　　任凭生点头说：“嗯。”

　　三人沿着小女孩离开的路寻找，除夕夜里放烟火游玩的人太多了，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小女孩不太容易。

　　绕了两三条路最后终于在一个小巷子中找到了她，和他在一起的还有那个鬼祟的男子。

　　女孩手中紧紧攥着那五两银子蹲坐在地上，可是因为手掌不大的关系，连那银子都没法全部包住。

　　鬼祟男死命地掰着女孩的手掌，试图从她的手里抢走银子。

　　女孩的力气毕竟不及鬼祟男，一颗银子当当当滚落在地再顺着坡咕噜咕噜滚到了宋昭面前。

　　鬼祟男此时彻底占了力气的优势，将小女孩一把掀翻在地，小女孩手中剩下的两颗银果子也被抢去了。

　　鬼祟男站起身，不善地看向宋昭以及他捡起的银果子：“你谁啊？把钱给我。”

　　宋昭把玩着手中的银果子：“这是你的？”

　　鬼祟男握紧了拳头作势要揍他：“和你什么关系？要你多管闲事，你不把银子给我信不信我连你一块儿打。”

　　摔倒在地的女孩紧张地看着宋昭，她三两下爬到鬼祟男脚边，想拖住他让宋昭离开：“你快走吧，你打不过他的。”

　　鬼祟男愤怒地踹了一脚在女孩的肩膀上，将她踢出去几米远：“吃里扒外的东西！”

　　宋昭蹙眉：“何必对一个女孩下这么重的手？”

　　鬼祟男混圈上前：“你不把银子还回来，下一个就是你啊——”

　　鬼祟男捂着脱臼的手腕，眼中带着几分忌惮与惊惧地看着两人。

　　之前任凭生隐藏在黑暗里，在男人的角度是看不见的。直到他准备动手时，被任凭生一招反制，才注意到原来阴影里还藏着一个人。

　　宋昭手中的银果子向上抛起又一把接住说：“刚才的话还给你，把银子还给她。”

　　鬼祟男自知不敌，愤愤将怀里的银子扔在地上跑了。

　　宋昭捡起地上的银子合着手里的那块银子一起交给了女孩：“这次要收好了，别再被人抢去了。”

　　女孩将银子细细藏进衣服的最里侧，用衣服包了一层又一层才算安心。

　　她捂着藏银子的衣服，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咚”一声跪下来：“谢谢两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