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声音》真惜

2、精准声波冶疗

　　俞天宁盯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草药茶，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玩意儿真的能喝？"她用指尖把杯子推远了些，褐色液体在杯壁上晃出一圈痕迹。

　　徐谦头也不抬地写着病历："替代咖啡的菊苣根茶，对你的耳鸣有帮助。"

　　"闻起来像烂树叶。"俞天宁小声嘀咕，却还是捏着鼻子灌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呕——"

　　徐谦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习惯就好了。"

　　"徐医生，"俞天宁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八小时工作制实在不现实，我手头有个动画电影项目下周就要交工，至少让我——"

　　"不能。"徐谦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像一泓冰泉，"声波创伤导致的耳蜗毛细胞损伤需要时间修复，继续超负荷工作只会加重病情。"

　　俞天宁张了张嘴，却在徐谦严肃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她泄气地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录音棚里堆积如山的工作在脑海里打转——主角配音需要重录，配角音效还没合成，制片方昨天又提出了新修改意见……

　　"两周。"徐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至少坚持两周的作息调整和药物治疗，到时再评估。"

　　俞天宁长叹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耳塞盒："按你说的，买了专业防护耳塞。"

　　徐谦接过检查，点点头："声衰减值26分贝，适合录音棚环境。"他顿了顿，"用的时候记得清洁双手，避免细菌感染。"

　　"知道啦，徐妈妈。"俞天宁翻了个白眼，却在看到徐谦瞬间僵硬的脸色时忍不住笑出声，"开玩笑的！您继续吩咐。"

　　徐谦推了推眼镜，耳尖微微泛红："另外，睡前热敷和耳周按摩不能少。"

　　"是是是。"俞天宁点头如捣蒜，眼睛却瞟向墙上的时钟——已经比预约时间超了十分钟，录音棚那边肯定等急了。

　　徐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了然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俞天宁如蒙大赦，抓起包就往外冲，却被徐谦叫住："俞小姐。"

　　她回头，看见徐谦递来一个纸袋："护耳草药茶包，每天两杯。"

　　俞天宁做了个鬼脸，还是接了过来："谢了，虽然难喝得要命。"

　　走出诊所大门，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工作室电话："小张，我二十分钟后到，让配音组先走一遍台词……什么？制片方要求修改第七场的声音效果？"

　　挂断电话，俞天宁揉了揉太阳穴，耳鸣又开始了。她犹豫片刻，还是从包里摸出那副专业耳塞，小心翼翼地塞进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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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一点，明德医院耳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徐谦盯着电脑屏幕，反复观看着一段动画电影片段。这是他偶然在俞天宁工作室官网上发现的她正在制作的项目预告片。

　　画面中，主角在巨大的瀑布前呼喊同伴，声音却被夸张的水声完全掩盖。徐谦皱眉，调出俞天宁的听力检测图表对比——损伤曲线与这段场景的声波频谱惊人地吻合。

　　他打开专业音频分析软件，仔细标注出问题频段，然后写了一封详细的邮件：

　　"尊敬的制片方：
　　作为声学研究人员，我发现贵片第37分12秒至39分45秒场景存在声波能量过度集中在3-6kHz频段的问题，长期暴露可能对制作人员听力造成损伤。建议在该段混音时降低高频增益，并增加中低频平衡……"

　　点击发送后，徐谦揉了揉眉心。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不知为何，他想起俞天宁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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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俞天宁工作室。

　　"天宁姐，你看这个！"助理小林举着平板冲进录音控制室，"制片方突然发来修改意见，说场景7的声学设计有问题，给了特别专业的调整方案！"

　　俞天宁接过平板，快速浏览那封邮件，眉头渐渐舒展："这分析太精准了……正是我们遇到问题的频段。"她翻到邮件落款处，"'声学研究者'？匿名？"

　　"会不会是竞争对手的恶作剧？"小林疑惑道。

　　俞天宁摇头："不，这些建议专业得可怕。"她突然想到什么，"等等，这频段分析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她翻出徐谦给她的听力检测报告，对比之下倒吸一口冷气——损伤曲线与邮件指出的问题频段几乎一致。

　　"不会吧……"俞天宁喃喃自语，一个荒谬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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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就这么确定是那个严肃医生干的？"林妙妙搅动着面前的冰美式，挑眉问道。

　　咖啡馆里人声嘈杂，俞天宁却戴着那副醒目的黄色耳塞，引得周围几桌客人频频侧目。

　　"直觉。"俞天宁压低声音，"而且时间点太巧了，就在我跟他复诊第二天。"

　　林妙妙坏笑着凑近："我们天宁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注一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了？"

　　"胡说什么！"俞天宁耳根一热，"纯粹是职业好奇。"

　　"得了吧，"林妙妙翻了个白眼，"你这两周提'那个严肃医生'的次数比我男朋友还多。"

　　俞天宁刚要反驳，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徐医生：今晚的复诊别忘了，记得带听力检测记录。】

　　"啧啧，"林妙妙眼尖地瞥见内容，"连复诊都要亲自提醒，这位徐医生对病人可真'上心'啊。"

　　俞天宁一把扣过手机："喝你的咖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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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明德医院医生休息室。

　　"徐医生，最近气色不错啊。"张医生端着茶杯在徐谦对面坐下，"有什么喜事？"

　　徐谦头也不抬地翻着病历："没有。"

　　"得了吧，"张医生笑道，"上周五你居然准点下班了，破天荒头一遭。护士站的小姑娘们都在猜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徐谦手中的笔顿了顿："只是有个病人的治疗方案需要调整。"

　　"哦？"张医生来了兴趣，"什么病人这么特别？"

　　"一位配音导演，"徐谦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她对声音有种天生的敏感，但工作习惯太差。"

　　张医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就是那位你上周三晚上加班研究的'特殊病例'？"

　　徐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耳根微微发热："纯粹是专业兴趣。"

　　"当然，当然。"张医生笑着起身，"顺便说一句，你桌上那部动画片我看过，音乐不错。"

　　徐谦猛地抬头，却只看到张医生离开的背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俞天宁工作室制作的动画电影宣传册不知何时从抽屉里滑出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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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点，俞天宁准时出现在徐谦诊室门口，手里还拎着两杯咖啡。

　　"别那样看着我，"她一进门就把其中一杯推到徐谦面前，"是无咖啡因的，符合您老人家的'医嘱'。"

　　徐谦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但俞天宁分明看到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检查过程比往常顺利。当徐谦用检耳镜观察她耳道时，俞天宁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们工作室最近接的那个动画电影项目吗？"

　　徐谦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略有耳闻。"

　　"有趣的是，"俞天宁盯着天花板，装作漫不经心，"我们突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指出了片中一些声学设计问题。"

　　"是吗。"徐谦的声音平静得可疑，"转过去一点，检查左耳。"

　　俞天宁乖乖侧头，却继续道："更巧的是，那些问题频段正好和我的听力损伤区域吻合。"

　　诊室里突然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徐谦慢慢放下检耳镜，摘下眼镜擦了擦："医学伦理要求我们保护患者隐私。"

　　俞天宁眨眨眼："所以？"

　　"所以，"徐谦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难得地闪烁了一下，"如果真有医生匿名提供专业建议，那也是出于职业责任，而非——"

　　"而非什么？"俞天宁突然凑近，近到能闻到徐谦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徐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而非个人原因。"

　　两人对视一秒，俞天宁突然笑出声："徐医生，你耳朵红了。"

　　徐谦立刻后退一步，板起脸："检查结束了。听力有轻微改善，但还不够明显。"

　　俞天宁撇撇嘴，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给你的。"

　　徐谦愣住了："这是？"

　　"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对定制耳塞，侧面刻着"YX"两个字母缩写。

　　"声衰减值30分贝的最新款，"俞天宁得意地说，"比你推荐的那副还高级。我特意定制的，想着你整天听病人诉苦，耳朵也需要保护嘛。"

　　徐谦拿起耳塞，指尖轻轻抚过那两个字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别太感动，"俞天宁站起身，调皮地眨眨眼，"就当是谢谢某个'匿名声学专家'的帮助。"

　　她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徐谦难得温和的声音："俞小姐。"

　　"嗯？"

　　"下次复诊……"徐谦顿了顿，"可以提前半小时来，我请你喝改良版的菊苣根茶。"

　　俞天宁回头，看到徐谦脸上罕见的微笑，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成交，徐医生。"她听见自己说。

　　走出诊所大门，俞天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奇怪，这次耳鸣似乎没那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