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双性］》冷月盈光

6、追溯过往 他总是在想

　　等到异种没了动静，林决找到陆景天和他说了异种的特殊。

　　陆景天双眼泛光，“这可是个好东西，你想想，既然他现在心智不成熟，但是能力强大，我们是不是可以让他加入我们。”

　　高级异种对低级异种有天然的压制作用。只要能够得当地利用这只异种，绝对会是消灭异种的一大助力。陆景天并不觉得让异种消灭异种有什么不对，毕竟人分好坏，异种也分，他只是让它去消灭那些坏的。

　　“这样的话，不确定性会不会——”林决有几分犹豫。一个完全陌生的强大的异种，谁有能力控制住它。

　　陆景天打断他，“这件事就不需要咱们想了，交给研究院里那群家伙吧。我听说复原液有了大突破，说不定把它送进去那群人也能研究明白。”他设想这一绝密武器的威力，嘴角噙着笑，“你好好准备，我去和上面汇报。如果真的可行，林决，你立大功了！”

　　凌晨两点，陆景天披上大衣出了门。

　　林决回到房间，再次尝试和异种对话，“你还在吗？”他拿出纸和笔，“不方便说话就写下来。”

　　随后，笔被拿了起来。

　　【对号】

　　“你会写字吗？”截至目前，林决只见过他画对号和错号。

　　【对号（被划掉），错号】

　　“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的回应变了，笔在纸上一连点了一串点。‘

　　林决不清楚它是在回应还是思考，于是开口询问：“你叫点点？”

　　【错号】

　　“那你先想想。”林决躺回床上，他不觉得这只异种现在就能写出来，或许还需要些时间想想怎么画出来。

　　枕头下藏着用来防身的匕首，和他的枪是配套的。

　　或许是因为孩时的经历，林决的睡眠很浅。他人生中少有的敢放松下来的时间都是在那个人身边，即使现在有陆景天在背后，他却不敢松懈。少年时安心交付的日子如夏夜短促，如流星转瞬即逝。

　　双性人的身份，林决以为自己瞒的很好，或许到死都不会有人发现。可就是那天，出逃的夜晚，他和林灼凑在一起计划了整整一年，他们真的逃了出去。从“黑屋”出来，趁着双方交战的混乱，从下水道开始，跑了很久，终于解脱了。

　　林决已经不记得下水道原本的味道了，他只记得停留在脑海里的兴奋。街道上的味道比下水道里的味道更鲜活，有番茄的酸味、煎肉飘出来的香味和淡淡的硝烟味。林灼觉得不安全，又拉着他跑了很远，直到再也闻不到硝烟味，听不到吵闹声。

　　他们躲在墙角，林灼抱着他。林决很讨厌异种以及它们身上的味道，可林灼是个例外。躲在他怀里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林灼握住他的手，和他说他已经知道了他双性人的身份，但他会一直保护他，就像今晚。他们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他会永远爱他之类。

　　林灼说了很多，但他只记得前面几句。当林灼说出他双性人身份后，林决的大脑就停止了思考。林灼给予他的暖意倏忽消失，一种无法抵抗的寒意麻木了他的大脑，他听不下去林灼的真情实意，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你就安全了。

　　偏执、疯狂、诡异的想法在一瞬间实现了对林决的完全掌控。丧失思考的一秒里，林决开枪杀死了林灼——这个一起相伴八年的挚友。

　　原本用来保命的枪却被他用来杀死了林灼。

　　他并不后悔这样做，如果让他回到十年前，他依旧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如果那个人不是林灼，他依旧会这样做。

　　冰凉的手指被人拉住，林决惊醒。他很久没有想起林灼了，可不知道最近这几天是怎么了。
　　他总是在想他。

　　林决揉揉太阳穴，一张纸被轻轻放到他的手上，纸上是一团小火苗。

　　“所以你叫小火——苗。”

　　手中的纸被团成一团，泄愤似地扔了出去。

　　林决看到这一幕心中不免发笑，“其实没关系，毕竟你不识字。你想识字和我们交流吗？”

　　小火苗把纸团捡了回来，上面的【对号】被单独撕下来递到林决面前。

　　“一会可能会来人带你走，不要害怕，他们会教你识字，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交流了。”陆景天出马，很少有事情办不成。

　　林决看了眼表，凌晨四点十三。

　　“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你在这里等着，哪里都不要去。”林决只能做这些。他重新躺了回去，准备利用最后的三个多小时好好休息。

　　折腾了一晚上，他很快就睡着了。

　　—

　　小火苗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睡着的林决。它不是人，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东西，什么都不需要。它一周前来到这里，一睁眼就看到了蓝色的天和白色的云。它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冥冥之中，有个来自心底的声音告诉它，它要去找一个男人。在这里飘了三天，它终于找到了人。它在新闻上看到他，知道他在芙蓉莱执行任务，可它不知道芙蓉莱在哪。准确些说，它不知道任何地方。

　　所以小火苗决定去人最多的地方找他。它物色了很多地方，其中大部分他都说不上来名字。找了两天，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它找到了。那个男人坐车要去一个地方。小火苗很开心，见到这个人他就开心，是命运让它找到了他。

　　见到他的第一眼，小火苗就确定他和自己肯定有什么故事。灵魂深处的渴望是藏不住的。可惜他看不到它。

　　不过它总是能做一些让他能注意到它的事情。

　　它讨厌自己不能说话，不会写字。明明它能听懂他的话，可它就是不会写，每次想写字，脑袋就会突然变得空白，就像在刻意拦着它。

　　小火苗很沮丧，但幸亏简单的对号和错号就能够表达它大部分意思。

　　可林决开始问它名字了，它不知道，脑袋里什么都没有。没人为它起名字，连它自己都不知道名字是什么。它想不起来，脑海中只模模糊糊地觉得就是这样——它应该画一团火苗。

　　可它的名字不应该只是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