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人穿入修仙游戏后带领废柴机械飞升》表里澄澈

2、闹市杀人

　　易坤把叶不辞背在背上，向有人居住的地方跑去。
　　脚下生轮，此刻若有人看到，必定会质疑她的身份，可她顾不上这么多。她已经问过‘纳米医生’，它说这种内伤它无能为力。虽说普通的人间医者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他，可毕竟时代一致，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了。
　　最近的医馆离这里也有一段距离，等她赶到时已经快要关门。

　　“救命！”她一边喊着一边冲了进去，把叶不辞放在医馆的床上，她的动作谨慎而拘束，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让他散架。
　　“这位公子是？”医馆大夫看叶不辞浑身的血，也是惊了一跳。

　　“打架打的。”易坤没有说太多。
　　“我先看看，怎么能伤成这样……”大夫说着便开始检查他的身体，解开衣服前问易坤道，“姑娘与这位公子是？”
　　“路过，我救了他。”易坤回答，紧接着意识到大夫问话的目的后便离开了房间。

　　夜晚的灯光在帷幔上映出房间内二人的影子，医馆大夫的背佝偻着，满是风霜。窗外的月光白得发冷，冷意散入整个房间，浸入她的骨。
　　易坤坐着感觉实在太冷，便站起来踱步。

　　房间里时不时传来叶不辞的闷哼，他似乎是醒了，甚至还在用语言指导大夫给他做手术。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大夫才从房间里出来，一脸疲倦，差点都没站稳，易坤见状立马上去扶住对方，问：“他怎么样？”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不过他的伤太重，一段时间内不能再受伤，更不能用武功和法术。”

　　“不可。”后面传来孱弱而坚定的声音。大夫不顾颤颤巍巍的身体转身回去怒斥叶不辞：“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是什么样子吗？小小年纪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去做？”
　　易坤跟着也进去了，正巧看到叶不辞光着的膀子，他肩膀上刚刚被缝好的伤口触目惊心，皮肉都几乎翻了出来，差一点就要伤到心脏，那道伤一路从肩膀到右手手背，蜿蜒盘旋。

　　“抱歉，我真的有不得不去做的事。”叶不辞轻声说道，他用手艰难地把被子往上面拉了拉，看着大夫言辞恳切，“我知道您不是普通的医者，您能救我，必定也是修行之人。我可以控制使用内力和法术的分寸，您告诉我用到几分，我听您的。”
　　“看你长得挺俊秀，怎么一副驴脾气！死犟！”大夫围着叶不辞的床转了几圈，时不时停下来叹气，刚想继续劝又对上叶不辞坚定的眼神，一摆手出了房门。
　　然后剩下易坤和叶不辞四目相对。

　　叶不辞躺在床上，睫毛在灯光下给眼睛打下一抹阴影，更显得眼眶深陷，病骨憔悴。
　　“你也想劝我？”叶不辞问道，他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搭在床边，用食指轻轻敲击床沿。
　　“我哪有那本事？”易坤苦笑，她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改变别人的想法，她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疑惑，“你不顾性命用右手剑，是不是——”
　　“为了报仇。”叶不辞冷冷道，“那群妖伤我辱我，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到他手畔，叶不辞探出手，似是勾引她的头发。烛火摇曳中，他嘴角微微上扬，明亮的眼眸覆上一层看不清的雾。
　　易坤守在叶不辞房间外睡了一夜，听了一夜他的咳嗽。直到将近天亮，他才终于安静下来，易坤也得以睡个好觉。

　　“姑娘。”一个声音把易坤叫醒，她抬头一看，正是医馆大夫。
　　那大夫示意易坤跟他出去，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待二人走到医馆外面，大夫先是意味深长地问了一个问题：“你很担心他？”
　　易坤没有否认，毕竟叶不辞与自己命同一体。

　　“你昨天也看到了，他不肯听我的话，我不知道你这位朋友有多么重大的事情需要他不顾性命也要做，但我是一个医者，我要对自己的病人负责。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在不损耗自身的情况下施展法术，只是需要你的帮忙。”
　　易坤道：“您说。”
　　“签订心契。这样他可以通过你施展法术和武功，对他的身体不会有损伤，你也能在这个过程中快速学到一些修炼的心法。”

　　易坤虽不懂修行，但听得出来大夫说的并不是医术，而是一种修仙者之间的契约。
　　“心契一旦签订，除非他解约或者身死，你便只能受他所控，我知道姑娘会有顾忌，但我看姑娘彻夜守着他，可见与这位朋友也是情谊深厚，便斗胆问了姑娘的意愿。”

　　易坤听对方说完，只说了句“跟我来”，转身回到医馆，走入叶不辞的房间，对大夫道：“你给他说一遍，这种事不能只问我一个人的意愿。”
　　叶不辞听大夫说完后，表情并无变化，似乎并不在乎，又似乎早在预料之中。
　　“你若不同意，我绝不勉强。你若同意，我以红叶谷继承人的身份许诺你三个要求。”他对易坤说。
　　易坤走到他床边，看着他肩膀上的伤，顿了片刻，道：“我同意。”

　　那日，清晨的阳光洒入房间时，二人的血液伴随着金色的符文流入对方的身体，在彼此的心脏上写下至死不渝的约定。

　　心契签订结束后，叶不辞便提出要继续赶路，易坤拗不过他，在大夫的连连叹息中，二人离开医馆。
　　易坤从隔壁雇了俩马车，谁知叶不辞刚一上车，就说马车太硬硌得慌，要易坤去买棉被铺着。

　　“你是豌豆公主吗？”易坤无奈地问道。
　　叶不辞坐在车上，修长的双腿随意摆放着，阳光透过帘子照在新换的粗布衣服上面，像是画了一幅竹影图。
　　他对着易坤歪头一笑，道：“我是病人。”

　　说罢叶不辞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翡翠玉佩，弯身递到易坤手边，“多余的归你。”
　　易坤接过，转身就走，和人过不去没事，和钱过不去就是不对了。

　　如今正值早市，街道上热闹得很，她自从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人潮密集的地方。
　　她正在街上寻找卖棉被的店家，却看到一个长相儒雅的书生跪在地上乞讨，四肢健全，正值壮年，衣着得体，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乞丐。
　　周围有很多人，有人指责他好逸恶劳，也有人说他丢读书人的脸。

　　易坤走近一看，发现那人像是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一样，眼神也很奇怪，呆滞，不聚焦，倒像是个盲人，脸颊枯瘦，身形摇晃，不知道是几天没吃饱饭了。
　　她转身往旁边的包子店走去，用玉佩换的碎银买了几个包子，从人群中挤进去，把包子递到那人手中。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难处，但不管怎么样，都要把饭吃饱才能继续往前走不是？他们看不到你的苦难，你也不必去听他们的谩骂。我所能帮你的只有这顿包子，你的路，还要你自己往下走。”
　　若不是难到极处，有几个人愿意放下尊严向路人讨要？若不是你有我无，又有谁会对毫不相干的人出言嘲讽？

　　“饱了吗？你现在还需要他们吗？”她问。
　　书生点头，又摇头。
　　易坤站起来，挥挥手示意路人散了，她从人群中走出去，又走到另一个人群中。

　　买完棉被，她走在路上忽然开始后悔。只因烈日当空，抱着棉被的她感觉自己快要熟了。
　　这个时候路上的人也变少许多，只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壮汉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那壮汉走到一处卖灯笼的店面前，先是大喊一句：“出来！”
　　里面睡午觉的店家拿着扇子走出来时，还以为是生意来了，满面春风。易坤却看到那壮汉袖子里一道亮光闪过。
　　“小心！”
　　易坤大喊一声，把被子往过去一扔，不偏不倚挡住了即将刺向店家的刀。

　　就在同时刚才乞讨的书生从店内冲了出来，把壮汉逼到街上，二人开始缠斗。
　　那书生方才看着弱不禁风，没想到动起手来却是十分凌厉，招招致命。壮汉表情狰狞，似乎是已然神志不清，且正在遭受着痛苦的折磨。

　　壮汉被书生打急了，忽然大吼一声，一拳把那书生打得摔到了墙上。那书生本就面黄肌瘦，这番打斗下来更是看着摇摇欲坠，他从地上爬起来，苦笑一声，右手施法结印，金色的符咒瞬间布满四周。
　　“修仙者？你也是修仙者？你这眼睛……也是幸运。”那壮汉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书生左手食指叩心，脚下摆出弓步，右手五指渐握，一把通身金光的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接着，脚下垫步，跃身向前劈去。
　　随着剑光逐渐暗淡，壮汉的血已流遍满街。他躺在地上仰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眼神满是不甘。

　　书生蹲下身去，眼神依旧空洞而迷离。他在对方身上点了几个穴位，口中念念有词。
　　“灵力枯竭，世家独行，这条路太难，我的今日也会是你的明日，劝你一句，放弃吧。你杀我意在救我，谭某只能以此为报。”
　　书生对于这番话并未作出任何反应，施法结束后起身将剑插入壮汉咽喉处，随后人散剑消，天雷轰鸣。

　　他抱起那床被子，往易坤躲着的地方走来，他虽看不见，却似乎并不影响走路。昏暗的天空一道闪电裂开，劈在他脚下。
　　路过时，他道：“这被子脏了，姑娘再买一床吧。”

　　“哗。”大雨倾盆而下。
　　他停下脚步，又道：”今日若不是姑娘一饭之恩，我怕是也要和他一般结局，日后若有缘再见，我必报此恩。”
　　后面的话易坤没有听清，雨声太大，大得她害怕。她往书生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的背影单薄而孤寂，走在雨中，脚下是逐渐被冲刷干净的街道，头顶是漆黑无光的苍穹。
　　众人打着伞往前走，易坤转身逆流而行。她要去买被子，还要买一套衣服，她得让自己像这个世界的人，然后在这个世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