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云舒》小竹流水

8、章八

　　厅里厅外正热闹着，一金一银两道光线忽然先后从正东正西方向射来，整个大厅顿时光芒万丈，修行浅的神仙被耀得的根本睁不开眼。原本垂在四周的天罗纱也全部飘扬起来，翩然款摆，似是在集体进行一场美丽的迎接。无风，香气却莫名地肆意散开，比花芬芳比酒醇厚，诱而不媚，华贵甜美，但又令人在陶然欲醉之时感到一股来自上位者的压力，气势凛然、难以接近、不可侵犯。
　　众仙知是日父月母驾临，连忙停止了谈论，按等次尊卑排好仪队，齐齐下跪三叩首，向天界之主施礼拜寿。
　　最前排是风雨雷电四殿君（及配偶），身后跟着墨白金赤青五翼神，再后面是黄道十二星宿，如此按照等级排列下去，黑压压也是满满一厅的人。还有数不清的无品级的精灵散仙，资格不够进不了颍厅，只得跪在外面。
　　镜声跪在雨君霖禄身后，眉尖微蹙，但只一瞬间，就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无波无痕。
　　御商知道镜声就在后面，离自己很近，便想回头看他一眼，看看他此刻的表情，想对他笑，当然，更希望他能对自己笑。那人不达眼角的笑，已经让自己沉迷了，若他发自内心地笑，该有何等的绝世风情呢？
　　想看，想看镜声真心地笑，想看镜声开心地对自己笑！几千年来第一次，赫赫风君起了执念。
　　“众仙家平身。”一道青年男声从四殿君身前的金丝帷幕后响起，听上去似乎只有二十几岁，但众仙都知道日父的年龄远远大于在场的任何一人——具体年龄则无人知晓。此外，帝神极少实体化，只以金色光线或雾气的形式出现，全天界见过他化身的神仙屈指可数。月母也是如此，不同的仅是光芒为银色罢了。
　　久远、神秘、居于上位，这种存在对众神来说，无怒自威。
　　御商等人站起，仍保持着刚才的仪队。
　　“各位爱仙不辞辛劳，专程前来，真是本帝的荣幸。今日我们不谈公事，只讲欢愉，纵情开怀，尽随卿意！”纵使讲着这般轻松随意的话，天帝声音中那股历久自成的威严庄重仍然令人震颤。
　　“日父月母福熙祥瑞、万寿无疆，日月长明，祝寿无量！”众人复又跪倒，高颂祝寿贺词。
　　镜声低着头,所以没有注意到从前方射来的两道炯炯目光。

　　湖面,宛如微尘不染的银镜，澄澈、平静、安详。
　　草地，在湖周围形成了广阔得不见边际的一片，绕着湖、靠着湖、守着湖。草叶儿青青，挺拔地向上生长着，像些极听先生话的好学生。而待那轻风吹过，有几颗嫩草儿歪歪斜斜地站不稳，又无意间泄出了几分调皮。
　　向上，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此景，似曾相识。
　　不同的是，正对着湖中心的草地上没有曲曲绕绕的幽深回廊，只有一座低矮的土坟，坟头上怒放着朵朵不知名的红色小花，恣意热烈。
　　但并没有一丝凌乱之感，好像不久前还有人来祭扫。
　　放眼四方，碧碧草原，万里无垠。
　　坟前，一黑一白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