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白鸳鸯失伴飞》缕生

2、我当然喜欢她 漫天大雪也

　　许是我不乐的神情太过明显，母妃在接受众人道贺时轻轻捏了我一把，我本来该挂上笑容与母妃一起接受恭贺的，可今日也不知犯了什么倔脾气，竟然趁着父皇离去时自顾自地从侧殿出去了，青岩姑姑让荷诺跟着我，却被我拦下了，我心里实在是闷得紧。
　　将将出了殿门便瞧见了父皇远去的身影，他紧紧抓着二皇兄的手，惠贵妃和四姐跟在一旁，四人言笑晏晏，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今年的雪下的格外早，整座宫殿都披上了银装，风烈烈地吹着，我拉紧披风，望着他们，不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我不清楚自己的脸上是否写满了失落，只知道策凌静静地站在我的身后，默默道：“晚间风急，公主当心身子”，我现在才得以认真打量他，他平直的眉尾垂着一颗小痣，嘴巴跟花瓣似的，鼻子上有微微的驼峰，风吹动毛领，软软的毛刷着他的脸，我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他可真好看啊。
　　我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热，心突突地跳着，很是雀跃，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拢了把头发，思索着要如何回他，却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真诚的，也是感激的，他感激在他这么落魄的时候，他的天可汗把一个公主许给他，他这份关心是对着公主，不是对李明月。

　　我心里很怅然，像是一盆冷水把刚才的悸动浇了个透心凉，只能低声应道：“多谢”。
　　策凌似乎有些失落，他侧身取出一枚的玉佩，下面缀着同心结串联的九宝，他的手有些冷，玉佩却是热的，也不知在怀里捂了多久，他有些期待地看着我，颇有些郑重的意味：“这是我阿布与额吉的定情之物，今日赠与公主，还望殿下不要嫌弃”，他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最后几个字，热切地看着我，也不知是叫我不要嫌弃玉佩还是不要嫌弃他。

　　我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转开脸把玉佩收到荷包里，忍不住说：“我会对你好的，就像你阿布对你额吉那样”。
　　他看着我，眼睛一弯盈满笑意，说来也怪，策凌不笑时神情是肃穆悲悯的，可以笑起来便像春风，让人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我看着他，不免想起他的阿布额吉，喀尔喀大汗痴情，百般呵护大妃，可怜大妃体弱，生下策凌后便撒手人寰，大汗伤心成疾，不久后也跟着去了。我不奢求能得到这样相知相许的感情，只希望能得到策凌的尊重，起码不要成为任人摆布的工具。

　　荷诺估计是得了母妃的授意叫我回去，纵然我与策凌已有婚约，可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被外人瞧见了又不知道会生出多少流言蜚语，她站在我身后冲策凌行了个礼，又道时辰不早，策凌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提醒我晚上风大不要久站便退下了。他一走，我才明白不是风停了，而是他把风挡住了，我心里一软，轻道一句呆子。

　　我回到寝宫之际母妃正用玫瑰汁泡手，烛光摇曳，我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回来了？”母妃擦了擦手，屏退众人。
　　我思忖着母妃估计又要训斥我太过任性不懂规矩，哪知她竟开口问道：“你喜欢策凌吗？”
　　策凌是挺好看的，好看的人总是不招人烦的，况且…我想起策凌说的话，不觉脸上更红了，我应该是喜欢他的吧，我只是不想像一个物件被送出去，所以我支支吾吾地回道：“喜欢吧”。
　　母妃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像是觉得很欣慰，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喜欢就好，有情在，日子也能好过些”。

　　我总觉得不对劲，从小到大母妃只会告诉我要守规矩，不要多事，好像我就该是个物品，不该有喜怒。

　　我想开口询问，可她让我回去早点休息，嘱咐我不要随意与策凌见面，母妃今日也是呆了，后宫与内廷不相通，我又怎会与策凌见面呢？可她似是累了，静静地看着摆着的屏风，男男女女，策马奔腾，草原上的风带着哈达飞翔，很自由，很肆意，却是母妃再回不去的家乡，她静美的脸庞被烛光映在窗柩上，像一幅精妙绝伦的剪影。

作者有话说

　　相互暗恋的小情侣
乱点鸳鸯
歪打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