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城》川南羽

2、第2章 血玫瑰

　　系统空间内。
　　玩家们看着大屏一个个熄灭，一脸懵。
　　“什么情况？？？”
　　“怎么带上面具就没了？”
　　“怪物都没有出现啊……”
　　老玩家看不见新人玩家的精神值，只知道大屏熄灭代表了死亡。
　　“这个副本好邪门啊…”
　　玩家们面面相觑，只好随着人潮，寻找没有熄灭的大屏，猜测副本的情况。
　　大厅里一阵讨论声中，还有无数大屏开始熄灭。

　　“是精神污染”一道清脆而慵懒的少年音响起，大厅声音瞬间安静不少。
　　众人不明所以，转头看向声音的发出者。
　　少年站在人群中，一头金发，狼尾造型，微微披肩，头上戴着一定夸张的巫师帽，身着长袍，只有一双白皙的手露在外面，碧蓝的眸子如湖泊一般平静，指尖的塔罗牌微微颤抖。
　　稀稀疏疏的议论声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这人谁啊……那么自信。”
　　“这不是最近那个号称怪物新人的选手吗？”
　　“对对对！就是欲尽公会的那个谁！”
　　“易行？”
　　“好像是这个名字。”
　　知晓他的玩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在他周围的玩家似乎也受人群影响，下意识远离了他。
　　少年垂眸不语，似乎并没有在意旁人的议论。
　　易行，一位进入系统空间不到一年的玩家，靠着出色的表现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登上了系统榜单。
　　榜单会综合玩家副本通关的数量，副本本身的质量和解锁进度，综合评价出系统空间内排名最靠前的一百位玩家。
　　能够上这个榜单的人，无一不是实力运气与野心并存的人，别说一位进入系统空间不到一年的玩家，在别人还在适应这种生死未卜的生活时就能冲上榜单，该有多强大的实力和心性。
　　这个角色其实是在楚意的初步构思里面有，楚意在脑海中构思出几个人设后将他们的初步信息敲在备忘录里，至于谁是主角，原定是在开文前决定，没想文还没出，就被系统拉入了这个地方。

　　易行仍就安静地看着屏幕，没有理会旁人的惊呼，他微微抬首，看着一个个熄灭的大屏，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易行抬脚欲走，金发掩盖眸子，一个大屏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与其他或已被副本同化或是在舞会中横冲直撞的玩家不同，大屏中的少年身着燕尾服，戴着黑手套，优雅又大方地穿梭于舞会间，狐狸一般的眼睛微眯，眼角上挑，面含笑意，手上的托盘上有几杯调好的鸡尾酒，任谁去看，他不过是一位尽职尽责的酒管，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如其他NPC一样的面具。
　　易行眸中一亮，立刻停在楚意的大屏旁，似乎是受易行的影响，许多玩家立刻围过来。
　　“唉？这个新人没有受NPC的阻挡！”
　　话音刚落，更多玩家跟风向楚意的大屏涌来。

　　副本内。
　　楚意手举托盘，身上穿着刚刚从酒台后翻出的衣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脸上尽可能没有表情，步伐平稳地从人群中穿过。
　　这一次，人群没有阻挡他的道路，即使停在他身边，也只是默默的拿走一杯鸡尾酒，并没有更多动作。
　　楚意就随着音乐，不疾不徐地在舞会里与这群面具人盘旋，余光中分开注意力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出口。

　　不过副本好似对他离开的意图有所察觉，靠近出口时，又有面具人刻意轮流挡在他前面，甚至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阻挠他向出口靠拢的脚步。
　　楚意面部一僵，随即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打量整个舞会厅。
　　一个金属光泽的留声机吸引了他的注意，碟盘在金色的喇叭下转动。
　　———这是整个舞厅的声源。
　　楚意看着周围随音乐起舞的人群，心上一技，在与面具人周旋中远离出口，在面具人放下戒心后，突然拿起一杯鸡尾酒，泼到留声机上。
　　留声机中音乐开始间断，嘶哑，发出尖锐的暴鸣。
　　众人的舞步停止下来，楚意清晰地看见，他们脸上的面具开始变得扭曲不堪。
　　他们无法发出声音，舞会在他们沉默的骚动中被迫中止。
　　他们的面具无声嘶吼，努力寻找着音乐，步伐渐渐紊乱，酒杯坠落在地，玻璃破碎的噪声似乎进一步刺激了他们，踩踏之中舞会厅里一片狼藉。
　　楚意趁乱，学着他们僵硬的步伐，来到楼梯口，迅速几步跨上台阶，回到阁楼内的房间。
　　最后的回头，楚意清清楚楚地看见。
　　所有面具扭曲，怨恨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困在沉默的舞厅，舞会在喑哑中落幕。

　　系统空间里。
　　众人站在楚意的的大屏前，惊出一身冷汗，直到在他回到房间后，才都松一口气。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易行不动声色地站在玩家中，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思索着自己刚刚卡罗牌回答的结果。
　　在见到楚意的第一眼，预言属性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不同于见到一个天赋异凛的玩家，这个人给予他的感觉，是从根源上的，不同于这个世界的神秘。
　　大屏上这个人和这里的关系。
　　这是他向塔罗牌的提问。
　　第一张：战车
　　第二张：权杖5
　　第三张：权杖6
　　翻开第三张牌，易行由眉头紧锁到直接懵住。
　　三张牌分别代表了统治与权威，矛盾和冲突，和平与和解。
　　任是日常与塔罗牌打交道的易行也不知如何解读这三张牌。
　　三张相互矛盾，不可能同时存在。
　　易行甚至一度怀疑这个塔罗牌出了问题。
　　然而系统不可能有问题，这点他心知肚明。
　　伴随着疑惑，易行收起塔罗牌，抬眸看着此时坐在床上的少年，眸中暗潮涌动，想将他看穿。
　　大屏又开始陆陆续续的熄灭，第一夜的舞会就淘汰了数不清的玩家，几个侥幸逃脱的，精神状态也几乎崩溃，倒不是被吓的，而是在被副本渐渐侵蚀理智。

　　楚意坐在床上，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人盯上。
　　打开系统版面。
　　【生命值：100 精神值：85】
　　还好，看来尽可能避开污染源，精神值就不会下降太严重。
　　打开窗户，已经来到第二日清晨。
　　楚意在心中开始复盘这个副本：首先，最显而易见的是这个副本明显不走攻击玩家至死亡的套路，他的生命值到现在一点没掉就是证明，相反，更多的是精神污染。
　　在第一日楚意就已经花光15点精神值，按这个速度，一定不够十三日，况且后面副本的难度一定会增加。
　　楚意倚着窗户，指尖轻轻叩击窗台，思考着对策，眸光不经意一瞥，指尖突然停下动作。
　　昨日还荒芜的花园里在一间长出了满园的花朵，不过这些花朵都只是长出茎叶，满园绿油油的一片，在灰暗的天空色调下显得格外回忆，好似断头的怨灵，在花园里无声的哭泣。
　　楚意离开房间，轻轻走下台阶，昨日的舞厅再次恢复平静，仿佛昨夜的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场梦境。
　　玫瑰香味比昨日淡了一些，但这是被副本同化的象征。
　　楚意在房子里徘徊，他来到一楼大厅时，感到身后一阵凉意，回头。
　　乌鸦面具管家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面具上两个黑洞直勾勾地盯着他，不禁泛起凉意。
　　楚意一愣，随即冷静下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前：“有何吩咐吗？”
　　管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没有发现他的破绽，随即微微扭头：“跟我走。”
　　楚意迅速跟上，管家在前方毫无生气地走着，步伐快而稳，丝毫没有停下来等楚意的意思，只是一言不发地穿梭于庄园之中。
　　楚意微微皱眉，思考这个NPC会将自己带到哪里，只好静静地跟着。中间楚意尝试过与他交流，但无论楚意向他询问或是聊天，他都不与理睬，好像一个被程序设定好的机器，只为副本服务。
　　楚意心中了然，不禁轻声疑惑：“昨日的客人去哪里了？”
　　蓦然，似是触发了什么关键点，管家突然出声：“他们还会再过来。”
　　楚意一懵，意识到他在与自己对话，立刻正色：“什么时候？”
　　管家又缄默了，没有理会楚意的疑问。
　　楚意立刻换了个说法：“我需要准备些什么迎接客人吗？”
　　管家：“暂时不必。”他停下来，楚意跟着停下来，抬头愣一下，这里正是昨日的舞厅。
　　酒杯洒落一地，碎片玻璃渣子中晕染着淡淡的红色，地面一片狼籍，依稀几张残缺不全的面具分散在舞厅中，在昏暗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然而，管家只是淡淡地开口，用近似机器，毫无感情的语调道：“有些乱了，你将这里收拾一下吧。”
　　楚意向前一步迈入舞厅，浓郁的，腐烂的玫瑰气味扑面而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楚意下意识往后退一步，退出舞厅，单手扶墙，强忍呕吐意味。
　　一双黢黑，空洞的瞳孔凝视着楚意，乌鸦面具上的阴霾愈来愈重：“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楚意强忍身体的不适，挺直身子，正色道：“所以，我大概有多少时间呢？”
　　“一个时辰内。”管家低头看看手腕上金色的手表，语气中带着不同拒绝的意味。
　　楚意微微颔首，表示明白，单手侧在身后，微微欠身，目送管家离开，抬眸，确认对方离开后，再次将头转向昨日的舞台。
　　在这个副本里，精神污染越严重，玫瑰香味越淡，换句话说，被同化越严重，对副本的排斥感和怪异感应该越淡。但在这个舞厅中，玫瑰香味分外浓郁，说明舞厅中有更大的污染物。
　　推理到这里，楚意微微蹙眉，抬头看着四周的庄园，思寻着应付方法。
　　环视一圈，无果，楚意抬头，看着身旁的钟表，九点零五分，离管家规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
　　楚意叹一口气：该上的还是得上哈。不过在昨日的经验中，如果不触碰污染物，大概不会被污染的太严重，毕竟玫瑰香还不是污染物本身。
　　在一通自我洗脑式安慰和几次深呼吸后，楚意再次尝试迈进舞厅，大概是有了心理准备，这次呕吐感没有那么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