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朝见》Nicelimn

2、饭局

　　“叮。”
　　手机上出现了新消息，凌瑜也回过神来，点进了小花的聊天框。
　　小花：怎么办，小杰不去
　　小花：他要躺床上打游戏
　　凌瑜盯着这两条消息，手扶上额头，叹了口气。
　　Yu：你是不是又跟他吵架了
　　小花：你怎么知道？！
　　小花：刚吵完
　　凌瑜就知道，跟他想的一样，每次小花跟小杰吵完架，小杰就是这副德性。
　　Yu：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去
　　Yu：你多哄哄
　　小花：怎么哄啊，他现在把自己锁在屋里面
　　小花：我怎么叫都不答应我
　　看到这，凌瑜又叹了口气，
　　Yu：我平时怎么哄你的，你就怎么哄他
　　小花：那我要给他买花吗？
　　Yu：随便，都行
　　凌瑜的联系人里面有很多小字开头的，小草，小红，还有小太阳，一个名字对应一个人，在所有小字开头的人当中，凌瑜只记得小花的长相，不算漂亮，单眼皮，眼睛和鼻头圆圆的，像他家水缸里面那条金鱼，凌瑜闲下来的时候会盯着金鱼看，看得久了，印象也就深刻了，他原本想要给小花的备注改成小金鱼，但转念一想，自己不应该对其中某个人搞特殊，小花这个称呼也就自然而然保留了下来。
　　见小花没回，凌瑜又重新点进了朝见的聊天框，敲了半天，凌瑜就敲出了五个字，母。
　　Hello.
　　凌瑜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着手机，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几个字母，纠结了一会儿，他觉得还是用问号比较合适。
　　Hello？
　　点击发送，一气呵成。
　　发出去后，就是焦灼的等待，凌瑜眼睛看着窗外，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指时不时敲打着边缘，他似乎有点儿紧张，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很奇怪，也很烦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消息，凌瑜想把那条消息撤回，但已经过了时间限制，他撤回不了，只能删掉，还是空白的对话框看着舒服。
　　删完之后，凌瑜把手机扔到一边就下了车，他打算去学校里边找谢朝见。路过保安亭的时候，里面的保安奇怪地看了凌瑜一眼，凌瑜也不自觉看了过去，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还是保安先开了口，“您是新来的老师吗？看着挺面生的。”
　　老师？他看着很正经吗？
　　“我不是，我进去找个人，一会儿就出来。”
　　“这样啊，现在学生们还在上晚自习，要不你在外面先等一会儿。”
　　“没事儿，我不找学生。”
　　凌瑜说完就走了进去，想到刚才保安的话，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穿的，白衬衫，西装裤，小皮鞋，看上去很正经吗？想了想，凌瑜把手放到了头上，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让它看上去凌乱蓬松一点，至少不会让他显得那么，正经。
　　在教学楼转了一圈，凌瑜跟只无头苍蝇似的，正准备上楼的时候，他看见草丛后边蹲着一个人，那个人弯着腰，似乎是在对着地面说些什么。凌瑜走上前去，正想问教师办公室在哪儿，一声突如其来的猫叫打断了他。
　　“喵～”
　　“怎么了？没吃饱？”
　　这声音，很熟悉。凌瑜走近了些，借助微弱的灯光，他看清了眼前人，这不是那个呆子嘛，还真是巧了。凌瑜的视线扫过谢朝见的脸，接着是那件黑色T恤，然后是衣服上面的英文字母，再往下，是一条比较宽松的浅蓝色牛仔裤，再下，看不见了，被草遮住了。
　　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穿衣风格啊，读书的时候这样穿，毕了业还这样穿，他的脸跟着他真是遭老罪了。
　　“凌瑜？”
　　“嗯？”凌瑜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从谢朝见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你怎么在这里？”谢朝见说着从草丛里边走了出来，他的手上还拿着几根猫条。
　　凌瑜愣在原地，眨了眨眼，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自己要干什么，见谢朝见直勾勾地盯着他，他想了想，说：“那什么，你爸之前跟我说了点儿你的事情，就是遇到合适的，给你介绍介绍，正好我有一朋友，她也有那个意愿，就想着让你俩认识一下，吃个饭什么的，先了解一下。”
　　“我爸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不久前。”
　　谢朝见叹了口气，说：“没事，不用理他。”
　　凌瑜还想编点儿什么，就见姓谢的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人还真是一点儿没变啊，高中什么样儿，现在依旧什么样儿，呆子，没有审美，没有乐趣的呆子。凌瑜哪会这么轻易放弃，他追上去，跟在谢朝见身后，说：“虽然你爸思想是比较封建，但我觉得他也是为了你好，而且现在女朋友也不好找，出了学校，要想……”
　　谢朝见突然停下来，转身看他，“你现在跟我爸一模一样，啰嗦。”
　　啰嗦？不啰嗦一点儿，你这个呆子都不带理人的……他就啰嗦了怎么着吧，今天不把你带去吃饭，他还就不走了。
　　“我跟我那个朋友都说好了，她已经答应了，你要是不去的话，多少有点儿不太好吧，而且我跟你爸都说过了，让你俩先见一面，也不是非要让你们一下子就定下来，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不喜欢，就不处呗，你要是不去，你爸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我呀。”凌瑜一次性说了很多话，却没有一句话是真心的。
　　听到这话，谢朝见抬眼看他，浓密修长的睫毛在微弱的光线下投射出一片浅淡的阴影，神秘幽邃，让人看不穿，也摸不透，“我跟你去，等我一下。”
　　凌瑜待在原地，看着谢朝见上楼，没过一会儿，就见他手里拿着一盆多肉就走了出来，凌瑜觉得奇怪，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拿这个干什么？”
　　“学生送的，准备拿回去养。”
　　“……哦。”
　　两个人一路无言，很快，凌瑜就带着谢朝见来到了小花跟他说的那家饭馆，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在玩手机的小花和旁边拉着脸，百无聊赖的小杰。凌瑜把目光都放到了小花身上，微卷的头发，银亮色的大圈耳环，上衣是一件粉色条纹衬衫，脖子上戴着他上次送她的四叶草项链，整个人跟她平时的风格相差甚大。
　　察觉到凌瑜的注视，小花也看了过去，跟他使了个眼神，似乎是在问她今天漂亮吗？只不过，还没收到凌瑜的回应，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凌瑜身后的那个人吸引了过去，一直到谢朝见坐下，小花的视线也没收回来，她眼里那些灼热的神情，此刻像是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股一股地，将谢朝见整个人淹没。
　　“你看什么？”小杰撞了下小花的肩膀，似乎是对小花这副犯花痴的样子十分无语。
　　“你少管。”小花瞪了小杰一眼，立马又恢复成了刚才带着笑容的样子，对凌瑜说：“凌瑜，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老师？这种极品帅哥你怎么不早点儿介绍认识，真是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啊。”
　　凌瑜笑了一下，眼尾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现在认识也不迟，这是谢朝见，我，”凌瑜停顿了一下，“的一个朋友，非常优秀，是一位中学物理老师，朝见，这是小花，目前是，”凌瑜跟小花对视了一下，又说：“插画师。”
　　听到这话，谢朝见看向小花，问：“是儿童插画师吗？”
　　小花愣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一般是画写实，还是卡通？”
　　看到这一幕，凌瑜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这个呆子怎么回事儿，怎么比他想象中要活跃？自己跟他说话的时候，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怎么换了个人，话都变多了？想到这，凌瑜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他以前得罪过这人吗？
　　“她什么都画，写实，卡通，抽象，奇幻，样样精通，好了，先别聊了，我们先喝一个。”
　　凌瑜现在一心想要进入正题，把谢朝见灌醉，再把事儿给办了，他琢磨了一下，这个呆子应该是不太会喝酒的，凭他的酒量，完全可以清醒着把人送到酒店去，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喝了一杯又一杯，谢朝见也跟着他喝了很多，白皙干净的脸蛋很快就涂上了一抹绯红。
　　看着呆子的样子，凌瑜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虽然吧，这人看着冷冰冰的，但还挺好说话的，让他来吃饭，他就来，也没怎么跟他犟，让他喝酒他就喝，不管自己酒量好不好，喜不喜欢，只要把酒杯递过去，他就接，真是奇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是不懂怎么拒绝？还是……根本就不在意，懒得开口说话？
　　“哥哥都醉成这样了，你们别再灌他酒了。”许久没说话的小杰突然站了起来，走到谢朝见旁边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杯子，眉头皱得紧紧的，又说：“人家都喝不下了！”
　　谢朝见确实已经喝不下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看着没什么精神，他的耳朵，脖子，跟他的脸一样，红得都快要渗出血花来，仔细瞧瞧，是有些吓人的。
　　“傻蛋，你喜欢他？看上了？”小花撑着脑袋，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放你娘的屁！”
　　“你喜欢也没用，人家生得跟花儿一样好看，十个你也赶不上。”
　　“你好看？出门照镜子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儿心思，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怎么，人家叫你小花，你还真当自己是朵花儿啊。”
　　“我不是花儿，但我好歹是个女的，人家要是知道你是个同性恋，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小花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说：“死gay！”
　　“你再骂，以后早饭都你来做。”
　　“我做就做，今天还是我做的呢。”
　　……
　　因为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凌瑜有点儿不舒服，看到两人吵架，他的脑子又开始疼了起来，扫了一眼谢朝见，发现这人早已经睡了过去，凌瑜轻哼了一声，随后撑着桌面起身，走到谢朝见身后，把他拽了起来，扶着他往外走去，到了门口，凌瑜回头看了眼小杰和小花，面无表情地说道：“要是再吵，这顿饭钱，就你们两个来给。”
　　提到钱的事儿，身后两人瞬间老实了，他们知道凌瑜这是生气了，也没再继续说话，乖乖地跟在凌瑜身后，从饭馆跟到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