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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日落 北上香山的 ...

  •   北上香山的公园里住着一位老太太。

      从我很小的时候起,当我在院子外的草坪肆无忌惮地踢着球时,常能看见那座金碧辉煌的别墅里,在窗帘后面若隐若现的白发,因为她老是背对着我们坐在椅子上做些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她的脸。

      当过了多年,我长大成人,穿着笔挺的衣服,整洁干净又恰好合身时,某天开车路过那座郁郁葱葱,植物疯长,看起来久无人问津的香山,脑子里突然浮现了许许多多金光璀璨,沐浴阳光的美好片段,只是记忆里好像总有一层薄薄的纱罩在那座落寞的院子里,好像全世界的欢闹都与此无关。

      这时我缩在副驾边沿里快要落下去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整理好思绪从刚刚错愕的片段里抽身出来,咳了一声解放了干渴的嗓子:
      “喂,是谁。”

      另一面传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
      “魏总,恭喜您啊,没想到这次又是你们公司中标了,您今晚有空吗?呵呵,您……知道嘛……我们公司虽然是个小公司,但我们争取这个项目已经很久了,我们几乎做好了一切准备!就是…..这个项目能不能分给我们一小部分做呢,我们保证做得又好又快,具体细节……”

      说实话,我根本没仔细听手机另一边那个人在说什么,我举起手机的手不断地冒汗,每一分钟的聆听都让我觉得枯燥又煎熬,我手真的好酸。

      况且这个项目确实很大,本来我们也是打算外包一部分出去的,那个公司我早有耳闻,既然对面有此意,我也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

      “嗯,就给你们做吧,具体细节后天到公司来详谈。”

      “啊,太感…..”
      对面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消散在阴冷的空气里,我懒得费口舌,早早就挂掉了电话。

      我透过摇下来的车窗,反复看向那座高距山顶的别墅,透过郁郁葱葱的密林,隐约能看见发灰的墙面,在那顶半球形彩窗玻璃房顶的映射下,落寞黄昏的彩光勾勒成丝丝的烟火,顺着那攀升至顶的玻璃向四周飞出夺目的光。尽管岁月不断给它埋尘,但它仍踏过漂泊时光的长河,在叶叶飘零堆积的山落上宣告着它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走到车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正好今天没什么事,我想是时候去拜访一下那个早有耳闻的老太太,为我遗落童年的谜案,提交一份时过境迁的答卷。

      不急不慢地走到山腰,林间倏地飞闪而过的鸟雀让我惊愕这座早被人遗忘的山林仍然蕴含着深厚悠远的活力与能量。只是一想到那座掩埋在深山的屋子,是否还有那个老人一步一步行走在阳光灿烂的屋子,慢慢地,画面就变成一堵虫子密密麻麻乱爬的墙面。

      费了不少力气,最后还是慢慢悠悠地爬到了山顶,在太阳的眩影伴着褪色的晚霞拉长到咫尺的距离后,我再次看见那记忆里模糊的倩影清晰地重现在眼前。铁制的大门恰好开了一个口,晚风吹得门吱吱作响,草坪上杂草丛生,似不如往昔模样。爬山虎从二楼的窗头瀑布般流下,变动的记忆覆盖在发灰的墙面,残破的瓷砖….

      视线往下移动,令人惊讶的是,那座大门古朴的颜色浓郁纯净,宛如崭新。那么多年过去,在我以为事物逐渐崩塌老去时,那扇门却好像静静地伫立在平静无波澜的湖面上,等待着我的来访。

      我走过去,手还未触碰到那扇门,里面就传来了一个清脆衰老的咔嚓声,门像兀自行驶的小车,无风,却徐徐地打开。我以为里面会是漆黑的一片,因为单从外面看,窗户都被浓厚的帘子遮盖,可事实上是,光线分乱散落成线,在屋内串连密布,构成丝丝缕缕的网,不算昏暗。

      屋内是令人不会意外的西式装饰,我能看见离我不远处沙发旁的橱柜,最上端摆放着一个旧式的摇摆时钟,它原本只是左右来回地晃动,但随着门的敞开,里面突然蹦出一只漆黑的老鹰木雕,随之而来的是尖锐的钟声,狂烈的躁动引得我内心十分不安,尽管从屋内还算干净的地板,沙发边缘上映着光丝闪烁的皮革质地仍能觉察此地尚有人生活,并未没落,但心底还是重重地被敲打着什么。

      在我晃过神之后,视线所及的一道走廊的最远处,窸窸窣窣地仿佛有东西在粘稠地移动,突然一只手出现在那里,手臂青筋暴起,用力地拉扯着木地板的缝隙,又是一阵窸窣的拖拉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就瘫坐在面前,我惊讶地看着她不断地喘气,大把的汗水从她凌乱的发丝上轻落而下,过道墙壁上落下的光线照耀她撑在地上的手,隐隐地显露出枯槁的皮肤,这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我脑中一片混乱,搞不清楚我现在该做什么,开了一秒的差,那个女人就好像缓过来了,她一下子转过头来,屋内纷乱的光线,斑驳地游走在肉眼可见的世界中,越过她的发丝,恰好地点亮了一双深邃自然,森林般的眸子,绿意浓浓地闪烁在屋内。

      “我原本以为你不会过来的。”那个妇人沉沉地呢喃道。

      这一下让我慌了神,我从未见过她。倘若见过,我大概是不会忘记那样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的,狂跳的心脏让我觉得这一幕有一丝熟悉的意味,我沉下心,冷静地回问:“您是?”

      她透亮的眸子闪了又闪,忽地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不明不暗的光影中,脸色数变,最后摇了摇头,凝重地抬起看向我的眼睛,双手的指甲却用力地掐着地板的缝隙,恍惚那条缝隙中已经沁出了豆大的血珠。

      “说实在的,我根本认不出你和他们有什么相似之处。”
      “唉”她眸子又闪动了几下,最后笑了出来“看这么一个老太婆艰难地瘫坐在地板上”

      “好歹过来扶一下吧”她扶了扶凌乱的发丝,露出一副苍老的面庞。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我的脚刚踏足的刹那,地板甚至发出咔嚓的响声,我想这座房子内部虽然看起来整洁干净,但仍经历了岁月的摧残,远不如看上去那么结实。

      简单环视了屋内完整一圈后,我慢慢走到那位老妇人的身旁。

      “其实你大可不必警惕什么,这个房子里只有我一人,再无旁人了。”说完她呵呵地仿佛自嘲一般:“只是你以为我会搞什么花样,我这样一个看似无力弱小的女人,会藏着某种毒舌的獠牙,暗戳戳地给你这样误入的访客下一个陷阱。”随之摆了摆双手,把整个身体的样貌露在我眼前,甚至掏了掏那些不易察觉的口袋表明自己的清白。

      随着老妇人身体的晃动,光线也随之挪移,从眼眸下落段微小的距离,让我得以看清这个女人的全貌。

      光芒下四散微小的尘埃落在她满是皱纹的面庞上,黑色的大衣垂落掩盖起她略胖的身子。尽管我还是不太放心,但我不认为这样一个衰老的人即使有某种把戏能奈何我这样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

      就算奈何得了又如何呢,一瞬之间,思绪里忽然下了起了场雨。

      我牵起了她的手,扶她在旁边的墙壁靠了上去。
      她松了口气“我这样一个老女人,一个人在山上生活确实不太容易,更何况我腿脚也不方便。有的时候只是想做点什么东西来吃,还没靠近锅具就摔倒在面前,那时候仰起头看见的厨房排排柜子,像一座座大山一样,又好似魔鬼,幸运的是今天遇见了你。”

      她仍时不时喘着气,也许她刚刚真的是不小心摔落,无助地一个人默默爬了很久。

      “你能帮我拿一下我的拐杖吗,就在沙发旁边。”
      我顺着她的眼神瞥见了那个在沙发旁边的拐杖,“行”,我走过去握起的瞬间便知这拐杖绝非一般,沉重敦实,肯定不是寻常的木料。

      我深呼吸了一下,先是把拐杖拿给了那个女人,然后又帮扶着助她坐上了不远处的沙发。

      拉开了那些关上的窗帘,屋子里瞬间亮趟了不少,女人的面孔也清晰了起来。

      “你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里”
      她状态好了许多,双手自然垂下握住,嘴角带笑地缓缓说了起来。

      原来她的老伴多年前就死了,她仅有的一个女儿也在不久前因病去世,这世上只孤零零留她一个。

      “其实我也不觉得什么,生死由命,求不得的”她的眼角噙着泪,说话也不太利索。

      “一个人其实也不难过,只是有时候,还是会觉得有点孤单……没那么方便。”

      我想也是,她看上去是个很能干的人,我给了她拐杖后她立马就撑住站了起来,其实我扶不扶都无所谓。关于她会摔倒,为什么人和拐杖离那么远的距离,我也懒得管了。

      记忆里那覆盖在翠绿草坪上闪闪发光的房子现在正完全的展现在我面前,没有我想象中大,但也同样耀眼,壁炉上尖利的乌鸦式样,厚重实在的沙发……这个房子的主人肯定谈不上贫穷。

      “你好像认识我?”我静静地凝视着那双淡绿色延绵的眼睛。

      她好像在试图回忆什么,呆呆地望向落日余晖的窗外:“其实谈不上认识,很多年前,我和你的父母有过一面之缘。”

      “诶,你怎么不和你父母一起来呢?你这次过来是因为他们吗?”微微皱起的眉头仿佛在质问我。

      “什么?”

      记忆里的我,总是在那片金黄色洋溢的草坪上奔跑,眼前飞流而过的是五彩斑斓的色彩,而我的父母只是笑盈盈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

      印象里他们没有靠近过那座别墅,甚至连望向的目光也不曾有过,或许他们趁我不在时悄悄地去过。这么说来的话,看来也不只是我一人对那个房子有莫名的兴趣。越想下去,记忆里有些画面浅浅漫上了白蒙蒙的雾气,看不清。

      往另一处想,我甚至有些气恼,为什么他们两人独自去拜访又恰好没带上我,明明以前在这个地方玩耍的次数这么多,正是挑我不在的时候搞怪。

      但,我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人和人相处不过是道丝丝缕缕的网,某一天,缘尽了,线断了,就再没有机会和那些人做那么多,未尽的事。

      我在心里劝自己振作起来,鼓起勇气对视上那双令人颇有压力的眼睛,答道:“他们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这样啊……”
      “真是难过,你父母都是很漂亮的人,其实我还挺想看看他们老去的样子呢”

      一张又一张的脸浮现在眼前,意外的是,我记不大清具体的模样了。

      “嗯,应该是,我记得小时候常有人称赞他们两个金童玉女。”

      “应该是…..”她忽的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点戏虐的意味。

      只是没过一会儿,那种若有若无的意味转瞬即逝,由一个更加灿烂的笑脸代替。

      一双翠绿欲滴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忽地停住,直勾勾地对上了我的眼,明眸流转,灿若繁星。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虽然这个女人枯槁的发丝中已然多了不少的白发,脸颊边都长满了许多深深浅浅的皱纹和黄斑,但真正仔细看来,她依然颇具风采和美貌。

      红得要滴出血的唇一开一合:“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吗。”

      我痴痴地望着,仿佛在看一谭不知深浅的墨绿色水沟。尽管面容镇定,仍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什么忙?”突然一件事触电般乍现脑中,我急忙问道“那个女人呢?”

      “什么女人?”

      “就是一个满头白发,老是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背对的女人。”

      “满头白发?”她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非常郑重地说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这个房子我住了几十年了。”

      “怎么可能?”

      如果没有那个女人,难道我记忆里的画面是假的吗?
      我思绪纷乱,在我怔住时她默默地拄着拐杖到厨房去为我倒了一杯热红茶。

      她重新坐下时,亲手端着那杯盏递到了我身前“喝点东西暖暖吧,可能是你小时候看错了,把我误认做了另一个人而已。

      我喝了一口茶,回过神来仔细地想了想,也有道理,童年的记忆也不一定是准确的,我只是忘不掉一些过去的幻想罢了。

      “说实在的,有你来我很开心,已经好久没有人和我说过话了。”她笑似冕花。

      “只是我想你帮我个忙”她面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什么忙?”
      “你能帮我拿一下书房里最高处的一本书吗。”

      她边说边叹气:“我老伴生前很爱给我写诗,我曾把所有的信件夹在一本书里,我以前常常睡前朗诵起来,可他居然不好意思,觉得我肉麻,打趣我故意放在书架的顶端,让我拿不到。”
      她说着说着,面容也甜蜜起来:“我不同他计较,那么高我也懒得爬,取书这件事就搁置了,可世事无常,后来他去世,我的腿脚也一天不如一天,我现在就算有梯子……”

      “也爬不上去了,反倒挂念,想看看,至少是个念想。”
      她真挚地说道:“你能帮我取一下吗,如果的话非常感谢。”

      我浅浅地放下了警戒的心,这样一个女人独自生活,实在不易,我如果能帮的话,帮一下也没什么,反正今天来都来了。

      “嗯没问题,哪儿呢?”

      实际看到的时候还是愕然了一瞬,这个书架怎么也有三米高,若非仰视,根本一眼望不到头。我听她的去杂物间取了梯子,打开门时还被扑面的烟尘呛到,我想这里多半很久没人来过。

      我看到那个红艳的本子,孤零零地落在书架的顶端,与其说是放下的,更像是从头顶重重摔下的,四角歪斜地落在外面,褶皱不平。我尽力去够,手要碰到的瞬间差点失去平衡,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拿下。心惊胆战地顺着梯子下来,把本子递了过去,那个女人开心地接过翻开。只是那一瞬的事儿,我看见她手指一用力,一张发黄的纸页结果就不小心轻飘飘地飞落在我身后,我转身一看,那张纸正静静地躺在梯子下面。

      我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捡了起来,看到上面隐隐约约有些生锈发黄的斑驳文字,没有细看,毕竟是别人的私物,我重新摆出笑容转过身下意识地递去。

      可是异变像陡生的藤蔓,明明是跛脚的女人下一秒却甩开拐杖已经跑了出去。

      我意识到什么不对想要追上去的时候,门已经被重重关上,无论我如何扭转把手,如何碰撞,门都像肃穆庄严的巨石,纹丝不动。我甚至怀疑起我的触感,这分明就是沉淀的岩石,但门下方露出缝隙中投射的微光又在否认我的想法。

      “你干什么?这是在做什么!”我感觉我的脸非常烫,手臂上每一寸骨骼以及附带的肌肉都在颤抖,心在狂跳。

      不会吧,怎么还是发生了这种事,那我现在该干什么,我会被她取走器官,还是捆绑勒索,等等,我甚至也许会死。

      我握紧拳头砸向门,门没有发出响动,就像一块微小的石粒落入无边大海。
      “放我出去!”

      “不行,哼。”

      这是在嘲笑我吗,我仿佛能看见那双翠绿的眼睛在余晖光线下,随着飘落尘埃一同上下闪动,眉眼上挑,微露不悦。

      “你生活得太轻松,你不知道生命里的一切其实都有价格……你的每一次呼吸,跳跃,乃至你说的,在阳光下草坪上的欢笑…..”

      她顿了一下,又说起来:

      “你的人生其实还背负了很多东西,你现在该走了。”

      “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我也该走了”

      我能听见她脚在地板上一升一落的响声,咔嚓的木板在微微颤动。

      “别走!你要去哪里?你究竟要对我做什么!”

      然后,脚步停了。

      “长满苍葱树木的黄金之城,那里夏日的风能狂刮百里,吹得人心热烈,那里冬日的大雪倾城,孩童们提灯夜游欢闹,吃果子挂新衣打雪人。从山顶看,即使夜晚,城市的灯火依旧阑珊,不眠不休。”

      像是噙着泪似地:“你要做的,是去找一个叫林子青的男人……”

      我猛地抬头“做什么,怎么声音越来越小了?”

      我发觉身后那张在我急着去追人时落下的纸开始发出绚丽的光芒,纷乱的色彩飘荡空中,远处的书桌,窗户像是被分隔开的旧影。

      纸张如同被大风吹着一样,四角开始猛烈地晃动,扯拉狂蹦几近撕裂,眼前的事物以那张纸为中心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想去触碰,怕去触碰,鼓起勇气伸手的瞬间,画面崩裂,我的身躯开始撕裂,骨骼扭转,挤压,疼痛让我无力地怒睁双眼,最后瞳孔扩散到最大,血泪奔涌。

      纸张粉碎瞬间的画面像是被人用钢筋敲打刻进脑里。

      无意识地昏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是一场很长很长的懒床时光,长到我很多事情都有些忘记,我记得我边睡边哭,哭了很久,到泪都流干为止,许多事情我不愿去想,也不愿去试图改变,有些时候你会觉得生命里在某瞬达到喜悦的顶端,然后骤地下落,简直是一场无边无尽的大雨,一直下,一直下。

      我醒来的时候,还未睁开眼,发觉手臂被当作枕头放在了我脑袋下,我能感觉到泥土的柔软细腻还有略微的潮湿。

      睁眼是无数通天的根茎连着绿油油的花蕊向上延伸,密密麻麻的花瓣缀满枝头遮盖了不少蔚蓝天空的图画。

      “喂!你是不是该醒了!我们该走了!”远处好像有人在呼唤我。

      我坐起身望去时,人影却消失不在。

      漫无边际的树木生长在天的另一端,无尽的绿意和周围海浪席卷的金黄色绵延在空旷向下的草坪,除了远处一座肃穆巨大的别墅外,别无他物。

      我站起身,发觉我旁边是一颗参天的大树,与远处的树林不同,虽然它巨大异常,枝干枯槁地倾斜向上疯长,但没有一片叶子。

      我踏过湿乎乎的泥土,往树后面跨过去。

      我一只手靠在树上,发觉这是个悬崖,向下望去,瞳孔不由睁大。

      我终于明白了她说的长满苍翠树木的黄金之城的含义。

      金黄落日的余晖照得海面上斑斓不断,淡淡的金色铺成路连接天与海的距离,黄金般耀眼夺目。

      闪耀的海面照得人眼都有些睁不开,海水蔚蓝晶莹,扑卷着溅起金子。

      光芒闪过教堂的玻璃,反射在山一样的城市,向下的大街小巷街道两旁。

      鸟雀排排停留在屋檐头上,展翅,伴着钟楼上伶仃的钟声起飞,羽毛落在黑色石砖的缝里。

      城市被无尽的树木包裹,生命成了绿莹莹的宝石。

      脑子突然清晰了不少,我记起了最后纸张上写的话:

      某日叶满枝头,你一定要来叫我。

      叫去绿染,去浪金,去颂歌。

      轻声唤我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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