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扮演守则［末世］》皮蛋馊了粥

5、幸存者「修」 守夜

　　小房间里没有丧尸，却是有一个活人，一个看上去和陈萱差不多年纪的女生。

　　“你在这藏着干嘛？”陈萱从季昔尘身后站出来，一脸警惕地问。

　　刚才那一嗓子把其他人也都吸引了过来，大家顿时挤在小房间里，对着陌生的少女好奇打量。

　　少女吓得颤抖着贴墙，眼里含着泪，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别杀我，我是个活人！”
　　陈萱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又没瞎。”

　　“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刘烨眼尖地瞧见她举起的手上包着纱布，问道。

　　少女放下手去遮挡，急忙解释：“我是进化者，对丧尸病毒免疫，我不会变成丧尸的！这不是你们说的吗？我刚刚听到……”

　　“你别害怕，我们不会随便杀人的，”季承业听到‘进化者’三个字，立即摆出温和的笑脸，安抚着说道：“如果你是进化者，向我们证明你的能力就行了，如果你不是，我们也会等你变成丧尸了再杀的。”

　　对方还是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问：“我力气变大了，这就算是进化者对吧？”
　　“当然算啊，力量进化也是进化嘛，你难道都不看小说……”陈萱撇着嘴说。

　　“哦哦——那我是，我就是！”少女大大松了口气，立即站起身，揽着陈萱的腰和腿弯，当场表演了个公主抱。
　　她似乎想原地转上几圈，但腿脚一个趔趄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改为将陈萱往上抛了抛。

　　“你……干嘛啊你！”
　　陈萱的双脚再次踩在地上时，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心里的不满倒是因此突然散去了不少。

　　少女不好意思地朝她憨笑。

　　“既然你是进化者，那之前为什么不主动出来？”刘烨又问。

　　“我一开始不知道什么是进化者，听到你们聊天，才知道进化者可以免疫病毒，但我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所以就不敢出来。”说着，少女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她自知方才话语间暴露出来的心思，显然不是什么优良品质。

　　不管怎样，季承业都已经带头接纳了少女，于是五人重新变成六人。

　　少女名叫王思雨，她说自己昨天才和父母一起来到超市，却没想到幸存者里竟然隐藏着几个感染者，在大家深夜熟睡时变异，这才造成了几乎团灭的结局……

　　说谎。
　　季昔尘只是稍微回忆一下，就想起自己在来超市的那个晚上，在这里见过晕倒的王思雨——所以对方是最早的那批超市幸存者。

　　可是王思雨为什么要撒这种没必要的谎呢？她想隐瞒自己在末世初那几天的某些经历，还是……

　　“把纱布揭开看看。”季昔尘指着王思雨手腕上的纱布说。
　　虽然这些天并没有真正接触过感染者，但丧尸身上的血都是发黑的，所以根据伤口颜色来判断是否感染，应该可行。

　　陈萱跟着点头：“反正你也说自己是进化者了，那就给我们看看伤口，也保险些。”

　　王思雨听了，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刘烨注意到她的表情，内心顿时升起了警惕。

　　“好吧……”
　　说着，王思雨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

　　她缓慢的动作制造出紧张的氛围，等到手腕上那道细长划伤终于显露出来时，彭成和陈萱猛地松了口气。
　　还未结痂的伤口是鲜红的——王思雨不是感染者。

　　陈萱笑着，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就说嘛，进化者都能免疫病毒的。”
　　王思雨也跟着笑了笑，还不等别人看清这笑里的含义，她便低下头又把纱布缠了回去。

　　一瞬间，有什么念头从脑海里飞快闪过。
　　季昔尘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被彭成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哎里面居然还有个厕所！”

　　对于几个体面人来说，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了。

　　插曲过后，几人继续分拣物资。

　　与此同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地上的血污很快就被雨水冲刷稀释，流进了下水道。
　　而那些在末世后消失的动物，都挤在这里。

　　它们当中有些正舔舐着坑里收集的水源，丝毫没有察觉到，和雨水一起被卷进嘴里的，还有被稀释得微不可察的丧尸血污。
　　……

　　天色渐黑。
　　超市里没有开灯，因为丧尸在夜晚具有趋光性，纸壳并不能完全挡住光，若是吸引了丧尸过来撞门，那就别想睡成一个好觉了。

　　不过尽管没有丧尸的干扰，在这臭气熏天、又没有床的环境里，除了王思雨以外的其余人多少都还有些不习惯。

　　幸好小超市里的东西种类繁多，仓库里还能找到几条干净的毛毯，几人便各自弄了些纸壳和凉席铺在地上，盖着薄毯将就躺下，酝酿睡意。
　　季承业的鼾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谁在打呼？”王思雨猛地坐起身，紧张道：“丧尸听到动静可能会过来的！”

　　除了季承业以外，其余人大概都还没睡着，这时也纷纷坐起身。
　　彭成赶紧一胳膊肘把季承业怼醒：“季哥醒醒，你这呼噜大得都能把丧尸引过来了。”

　　季承业一个激灵清醒了。
　　“哎哟不好意思，我平时不这样的，是今天杀丧尸太累了——那，要不你们先睡了我再睡？”他尴尬于彭成的直白，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打呼噜吵到别人了。

　　刘烨提议：“在外面睡得太死也不安全，我们轮流守夜怎样？”

　　“我来守吧，”王思雨主动请缨：“我经常熬夜，通宵也没问题。”

　　刘烨审视般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其余人也没有异议，于是人选就这样默认敲定了。

　　季承业尴尬开口：“那什么，我要是还打呼……”

　　“没事的，季叔叔你安心睡吧，”王思雨这下却微笑着安慰说，“外面还在下雨呢，丧尸的听力应该没有那么好的。”

　　于是季承业说了句‘辛苦’，便当真安心躺下睡了。
　　看着其余人跟着躺下的身影，王思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没过多久，超市里就安静下来，接着又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王思雨没有去探究另一道鼾声的来源，又等了许久，她觉得其余人应该都睡得差不多了，才换了个坐姿，借着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轻轻撩开了裤腿。
　　——整条小腿已经变成死人般的青灰色，上面缺了块皮肉的位置更是深得发黑。

　　进化者能免疫病毒？也就这几个傻子能信了。

　　外面人人都是‘进化者’，却不见得人人都免疫了病毒，她要不是狠心从腿上削下一块肉来，恐怕也活不了这么久。
　　但终究还是到极限了……

　　王思雨掐了把肚子上的肉，果然，从腿开始，这里也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看向附近睡得正香的几个人，无意识扣弄着腿上的伤口，心想自己变成丧尸以后会先吃掉谁呢？是会一口咬在大动脉上给对方一个痛快，还是让那个人也体验一下变异的过程呢？
　　不管怎样，这几个人的表情一定都会很精彩。

　　在家里迎接末世的幸运儿啊，看得出来末世前的条件也不错，所以完全不了解人心险恶，更不知道……末世会造就地狱。
　　这家超市就是其中之一。

　　有人会为了争抢最后一包泡面而打架打到见血，也有人会为了‘不让呼噜声吸引丧尸’，悄无声息解决掉睡觉打呼噜的人。

　　总之能活下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会全军覆没倒也不让人感到意外。
　　王思雨心想，自己虽然同样不是个好东西，但这些蠢货也是活该，要怪就怪自己不够聪明谨慎吧！

　　对陌生人付出信任，在和平年代都有可能会上当受骗，何况是末世——
　　手指无意识加大力度，扣进肉里发出了粘腻的声响。

　　王思雨心头一紧，赶紧去关注其他人的动静，看到他们都还安静躺着后，刚要松口气，就突然察觉到什么……
　　她转头看去，月光下，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默默地注视着她。

　　是季昔尘。

　　对方看到她腿上的伤了是不是？接下来呢，要叫醒所有人一起杀了她？

　　然而季昔尘和她对上视线后，干脆坐起身来，轻声问：“不是所有进化者都能免疫病毒，对吗？”
　　王思雨懵了下，回答：“嗯，对。”

　　正当她心中忐忑时，少年又不说话了，反而有另一道声音悄悄响起：“你被感染多久了？”

　　王思雨又是一惊，朝那个坐起来的人影看去——是刘烨。

　　她动了动嘴唇，心里不乐意，但最后还是老实回答：“快两天了。”

　　“这个速度不正常吧，能不能说说你做了什么？”刘烨又问。
　　“因为我把被感染的地方削下来了，”王思雨扯了扯嘴角，露出不知是苦还是惨的笑，“但没用啊，拖到现在，我还不是要变异了。”

　　刘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已经很坚强了。”

　　王思雨莫名鼻子一酸，突然很想哭——她是该哭了，就快死了难道还不该哭吗？
　　但就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她带着鼻音问：“你们……不杀我吗？”

　　原本装睡时是有这个打算的，但既然少女没偷偷做什么坏事，那还是别说实话更好。
　　“我们不杀人。”于是刘烨说。

　　超市里又安静下来，一时间只听得见两道呼噜声和王思雨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刘烨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种时候安慰也没用，反而容易惹恼即将变异的感染者。
　　他看向旁边沉默的少年，不知道对方心里是不是也不好受。

　　季昔尘对安静哭泣的少女无感，也不会像刘烨那样觉得人家年纪还小而产生什么怜悯。
　　他沉默，是在思考陈萱会不会也已经被感染了。

　　“王思雨，”季昔尘突然问，“你刚受伤的时候伤口有发黑吗？”

　　刘烨在旁边听得头皮一紧。
　　在人家正哭的时候问这种问题真的好吗？冲上来跟你拼命怎么办？

　　然而王思雨老实回答了：“没有，过一阵才发现变色了，所以我趁其他人没注意，就把那块肉削掉了，但削掉之后，过了一阵又开始变色，我不敢截肢，就只能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