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时空修改系统》川南羽

2、第二章 遇见

　　洛思瑜指尖一收，折扇“啪”地合拢，回眸间，目光如霜，扫向身后——

　　一道黑影自树梢翩然落下，衣袂翻飞如墨云倾泻。一袭玄色长衫，银线流云纹在风中若隐若现，马尾高束，发梢掠过窄瘦的腰际。他生得极好，眼尾微挑，似三月桃瓣沾露，偏生眸底凝着一丝警告。腕骨自袖口露出一截，苍白如雪，与银竹暗纹几乎融为一体。

　　“仙门授业，你为何在此？”

　　少年声线清冷，剑未出鞘，却已抵至洛思瑜眼前，剑鞘寒光凛冽，迫人眉睫。

　　“嗯？”

　　洛思瑜抬眸，见那剑鞘近在咫尺，再往上，便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仙门？授业？现在吗？

　　洛思瑜：貌似想起系统刚刚说现在要上课。

　　大抵是见她久未应答，少年腕间一压，剑鞘又逼近三分。

　　“说话！逃学违律，你可知后果？”

　　洛思瑜眸光一冷，唇角微启：“违律？”

　　她扇骨一抬，轻轻抵开剑鞘，慢条斯理道：“那你又在此作甚？”

　　“我？”少年像是听见什么荒唐之言，低笑一声，身形微微前倾，“这还轮不到你过问。”

　　他话音一转，剑锋虽撤，目光却如刃：“要么解释清楚，要么随我去见师长。”

　　洛思瑜不动声色后退半步，折扇“唰”地展开，掩去半张面容，语气淡然开始扯谎：“奉师长之命，外出采药。”

　　少年目光一凝，死死盯着她的神情，似要从中窥出破绽。片刻后，他剑锋稍敛，却仍未归鞘，只挑眉道：“你是医修？”

　　视线扫过她身后药篓，他语气里掺了几分轻慢。

　　“啊……是。”洛思瑜话音未落，便听对面一声嗤笑。

　　“医修？”少年眼尾微扬，讥诮道，“连修仙都修不好的废物，确实不必听课。”

　　洛思瑜指尖一紧，心想自己是不是遇到个神经病，扇面后唇角却弯起，冷静地回怼：“哦？那你逃课，是早知自己废物无疑了？”

　　她背起药篓，正打算径自绕行，却见寒光一闪。

　　少年横剑拦路，似笑非笑：“这就想走？”

　　洛思瑜身形微侧，不想理他，准备绕行离开，蓦地，草丛间传来一阵窸窣碎响，如枯骨摩挲，生生截断二人对峙。

　　“呜——啊啊啊！”

　　一声尖啸骤起，凄厉如女鬼夜啼，自暗处逼近，又似婴孩泣血，忽远忽近。

　　洛思瑜蹙眉回首：“何人在…”

　　话音未落，一只冰凉的手骤然掩住她的唇。

　　“闭嘴！”

　　少年贴耳低喝，气息拂过她鬓角，带着一丝紧绷的肃杀。

　　洛思瑜虽不明所以，却察觉异样，僵立不动。

　　察觉到怀中人不再挣扎，指间力道渐松，直到那鬼哭声亦随风消散，仿佛方才只是幻听。少年才撤手，眸色沉冷：“是厉鬼蛇。”

　　“什么？”洛思瑜一怔，随即醒悟———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她原来的世界没有。

　　“连这都不识？”少年看着她，眼底讥诮更甚，“看来逃课已久？”

　　洛思瑜：“……”

　　何止逃课？她压根不属于这个世界！

　　“先离开。”少年收起剑，刚迈步，四周草丛却陡然剧颤。

　　“桀桀桀——”

　　无数尖笑自八方涌来，此起彼伏，如百鬼围猎。少年倏然后退，肩背与洛思瑜相抵，剑已出鞘三寸：“麻烦了，我们被包围了。”

　　暗影蠕动间，一条条厉鬼蛇显出身形。

　　蛇身细如婴臂，却生着一张扭曲人面，双目泣血，口裂至耳，獠牙间垂落腥臭黏液。它们蜿蜒逼近，将二人困在圈中，嘶声大叫。

　　寒光乍现，剑锋划破阴冷的空气，铮鸣声刺穿耳膜。

　　“列阵！”

　　少年一声厉喝，剑锋猛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银芒，如浪潮般向前推去，瞬间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厉鬼蛇群撞上光幕，蛇鳞与灵能相触，迸溅出细碎的火星，嘶嘶声如滚油泼雪，刺得人头皮发麻。

　　蛇潮汹涌。

　　黑压压的蛇影前赴后继地撞向屏障，鳞片摩擦声、毒牙啃噬声、蛇信嘶鸣声交织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光幕剧烈震颤，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少年虎口发麻，指节泛白。

　　“怎么这么多？！”他咬牙，额角青筋暴起，剑锋抵住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脚下却被迫一步步后退。

　　退无可退时，有几条蛇已经冲破屏障，向他们逼近。

　　脚跟抵到洛思瑜的靴边时，他侧目一瞥——她正半跪在地，指尖飞快地碾碎某种暗红色的晶石，粉末簌簌落入掌心，隐约泛着诡异的磷光。

　　“喂，不是，你能不能——”

　　话音未落。

　　洛思瑜骤然扬手，晶粉如血雾般泼洒而出，触及屏障的刹那竟燃起幽绿色的火痕。厉鬼蛇群顿时癫狂，蛇身扭曲翻滚，鳞片剥落处腾起腥臭的黑烟，仿佛被无形的烙铁灼伤。

　　硫磺的刺鼻气味席卷四周。

　　少年抓住时机，剑锋一挑，屏障轰然碎裂。他一把扣住洛思瑜的手腕，拽着她冲进蛇群溃散的缺口。身后传来鳞片摩擦地面的黏腻声响，像无数根沾血的铁链在拖行。

　　“跑！”他低吼，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别回头！”

　　良久，直到跑下山脚。

　　山风掠过草尖，二人停步处惊起几只寒鸦。

　　少年猛然甩开洛思瑜的手，胸膛剧烈起伏，却偏要勾出抹讥诮："算你命大......"话音未止，洛思瑜瞳孔皱缩。

　　“你被咬了？"

　　洛思瑜倏地擒住他手腕。玄色袖口翻卷间，一点殷红如朱砂坠雪，正缓缓晕开。少年本能要抽手，却被她指尖按在脉门，凉意顺着经络窜上来，竟一时动弹不得。

　　"松手！"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厉鬼蛇毒见血封......"

　　"——见血封喉？"洛思瑜冷笑，"那你怎么还能聒噪到现在？"扇骨一挑撕开布料，伤口处赫然两个紫黑齿痕，周围皮肤已泛起蛛网般的青纹。

　　少年突然闷哼跪地，剑鞘砸进泥土。他这才发现，整条手臂经脉已爬满幽蓝暗纹，如寒霜结网。

　　"......"他齿关渗出血丝。

　　洛思瑜却已掀翻药篓，数十株草药散落满地。她抓起一株叶缘带金线的紫草，直接塞进他嘴里："嚼碎！想活命就咽下去。"

　　草药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清凉感立刻从胸口扩散开来。少年手臂上那些蜘蛛网一样的青黑色毒痕肉眼可见地变淡了些，但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一些细小的毒纹像树根一样扎在皮肤深处，时不时还会跳动一下。

　　"看来这药效还是不够啊。"洛思瑜抱着胳膊，食指轻轻点着手肘，眼睛盯着毒素。

　　她记得很清楚，在原来的世界，书里明明记载着七叶一枝花是解蛇毒的良药。但这个世界连太阳看起来都比原世界的大一圈，植物长得也不太一样。就像刚才撒出去的驱蛇粉，虽然是用这个世界的凤仙花做的，但效果意外地不错。没见过的花草只能慢慢研究了。

　　"喂......"少年忍不住出声。他手臂上的血管一跳一跳地疼，这姑娘却盯着他的胳膊发了好一会儿呆了。

　　洛思瑜这才回过神，抬头时额前的碎发跟着晃了晃。

　　"先回去吧，”少年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树林里已经开始起雾了，远处传来几声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怪叫。

　　“嗯？”洛思瑜转头看向他，眼神扫过他手臂上的纹路。

　　少年已经开始收拾包袱，"不然在这儿等着毒发身亡？还是你想试试被晚上的瘴气毒死？"

　　洛思瑜皱起眉头："你想到解毒的办法了？"

　　少年系包袱的手停了一下，"没有。"

　　他叹了口气，"只能回去找长老了。先用灵力封住经脉，再配合汤药的话，应该能暂时控制住......"

　　"控制？意思是这毒清不干净了？"

　　少年没吭声，默认了这个事实。

　　洛思瑜把篮筐背上，她盯着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粗糙的树皮屑沾在指甲缝里，带着一股苦涩的树脂味，少年剑鞘下的流苏被风拂起，露出一块木牌

　　"走了。"少年往前迈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

　　林间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一片枫叶打着旋儿落在洛思瑜膝盖上，叶脉上诡异地泛着和少年手臂上一模一样的青黑色纹路。

　　"其实，"她突然捏住那片枫叶，指腹摩挲着叶面上凸起的纹路，"还有个办法。"

　　“哦？”少年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她一眼，剑眉微挑，停下离开的步伐，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不过……”

　　“不过什么？”少年快步走到洛思瑜面前，眼神中露出几丝期待。

　　洛思瑜抬眸看着他，嘴角勾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弧度。

　　就在刚刚，洛思瑜无意间瞥见对方剑鞘上的名牌。
　　正当洛思瑜看清上面的字后，系统一秒跳出来。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解锁攻略任务，你的攻略对象，谢萧/谢知邢】

　　洛思瑜眼神瞬间淡漠下来。

　　攻略人洛思瑜不着急，第三次仙魔大战前，又没说具体日期，换句话说，她完全可以人为的去阻止这个日子到来。

　　不过嘛………这个人既然能被系统选做攻略对象，而且就他们刚刚时间不长的相处而言，谢知邢既然能擅自离课，说明他在宗门地位不低，能单人对抗厉鬼蛇，实力确实不差，不然无法给洛思瑜提供磨药的时间。

　　既然如此，未尝不可利用一下呢？

　　系统大抵也是没想到洛思瑜能去这么钻空子，在通知完后就消失了。

　　谢知邢回头看着洛思瑜：“你真有方法？”

　　“当然”洛思瑜笑着望向他，“不过嘛……需要一个东西。”

　　“我保证能根治厉鬼蛇的毒素，”洛思瑜一步步向他走近。

　　半时辰后。

　　谢知邢停下脚步，望着洛思瑜带他来的地方。嘴角不禁一抽。

　　“你想干嘛？”

　　树林阴翳，暮光甚至无法透过树叶洒下，正是他们刚刚逃脱厉鬼蛇的地方。

　　“帮我抓一只厉鬼蛇，活的，谢谢。”

　　洛思瑜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就像喊他吃饭。

　　“不是，你疯了？！”谢知邢差点一口血呛出来，“你知不知道这个蛇毒……”

　　“知道，”洛思瑜打断他，“但是我说了，你只要抓到，不管多深的蛇毒我都能治好。”

　　洛思瑜顿了顿：“反正你体内已经有毒了，被咬了也比现在差不到哪儿去。”

　　谢知邢：…………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那也不可能，这太危险了！”谢知邢转身欲走。

　　“那你修炼这么多年，就不怕被蛇毒毁了？”

　　洛思瑜平静地开口，身旁的人顿了顿，似乎是察觉到对方想反驳，洛思瑜继续开口：“你回去无法根治，就说明蛇毒会复发，对吧，而且时间无法固定，所以要是在什么重要场合复发的话……”

　　后面的话洛思瑜没说，只是扭头看着对方。

　　谢知邢明显开始犹豫，但是恶狠狠地回头看着洛思瑜，“我以后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谁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重要吗？说白了，你最坏的下场是什么？大不了就是死在这里，不过我想让你死的话，大可不必这么着急，反正你身上的蛇毒一旦在战斗场合发作，你必死无疑。”

　　洛思瑜狡黠一笑，上前一步“不过嘛，你也可以这辈子不去这些场所对不对？大不了一辈子躲在仙门里当一个普通的修仙废柴咯。”

　　“普通”和“废柴”两个词洛思瑜故意加重读音，对于一个有傲骨的天才来说，变平庸大抵是比死还痛苦的惩罚吧。

　　见对方有所动摇，洛思瑜最后一步攻防：“当然，我不是圣人，我帮你自有我自己想要的好处，那条蛇我也很需要，所以……”

　　话音未止。

　　谢知邢抬头看她，剑微微出鞘，语气凶狠，“敢玩我，有蛇毒我照样杀你。”

　　“成交”

　　暮色如墨汁般在林间晕染开来，谢知邢单膝跪在腐殖层上，剑鞘末端轻轻拨开一丛挂着露珠的蕨类植物。他的呼吸几乎完全静止，只有睫毛上凝结的细碎水珠随着脉搏微微颤动。

　　"沙......"

　　细微的鳞片摩擦声从三丈外的树洞传来——那是个完美的蛇巢。虬结的树根间隐约可见褪下的蛇皮，洞口边缘挂着新鲜黏液，在暮色中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

　　他反手解开腰间的玄铁链。这是仙门特制的捕蛇工具，每一节铁环都刻着镇邪符文，末端连着个镂空的青铜铃铛。谢知邢用剑尖挑着铃铛，缓缓伸向树洞。

　　"叮铃——"

　　青铜铃发出的不是清脆声响，而是种奇特的低频震动。树洞里的黏液突然剧烈沸腾起来，七八条黑影箭一般射出。谢知邢手腕一抖，铁链如活物般缠住其中最大的一条——足有婴儿手臂粗的紫纹厉鬼蛇。

　　蛇身疯狂扭动时，谢知邢看清了它额间那簇火红的鳞片。这是蛇群中的"哨兵"，毒性比普通个体强三倍不止。蛇信吞吐间，毒腺喷出的黑雾在空中凝成细针，但都被玄铁链上的符文挡下。

　　"收！"

　　铁链骤然收紧，将蛇身勒出菱形的纹路。谢知邢左手掐诀，三道灵力打入蛇的七寸、下颌和泄殖腔——封灵三针，厉鬼蛇顿时僵直如棍，只有那双竖瞳还闪着怨毒的光。

　　他取出个雕着蟠螭纹的玉匣。匣内铺着阴干的雪灵芝，这种生长在悬崖上的珍品能暂时抑制蛇类活性。就在他准备合盖时，蛇尾突然诡异地卷曲起来，尾尖的骨刺猛地扎向他的虎口——

　　"噌！"

　　玉匣落地前被剑尖挑住。谢知邢看着虎口渗出的黑血，冷笑一声捏碎早就藏在掌心的解毒丹。药粉混着鲜血滴在蛇头上，竟腐蚀出几个冒着青烟的小洞。

　　"倒是小瞧你了。"他扯下束发的缎带，三两下捆住蛇口。那缎带遇毒立即泛起银光，显露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这是长老赐予亲传弟子的"缚灵绫"。

　　当谢知邢拎着玉匣走出树林时，月光正好照在匣盖的蟠螭纹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匣内蛇瞳的红光一明一暗地呼应着。

　　"你要的东西。"他将玉匣抛给靠在古柏下的洛思瑜，虎口的伤口已经结出紫色的痂，"别忘了你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