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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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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才微微泛亮,江唯便悠悠转醒。此时整艘船尚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偶尔响起的细碎脚步声,以及船体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发出的细微声响,打破这宁静氛围。
江唯起身,信步来到船舱,在窗边的位置缓缓坐下。舱外的天色朦胧,透着一丝清冷的气息。
小伍正在舱房附近忙碌,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起身活动,心中好奇,便朝着船舱处探过头来张望。待看清是江唯后,他赶忙整了整衣衫,快步走进船舱。
踏入船舱,小伍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轻声问道:“公子,您竟这般早便起身了?不知此刻可有食欲,想品尝些什么吃食?”
“一碗清粥便可,麻烦小哥了。”江唯温声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我马上去给公子准备,您稍等。”
很快便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江唯抬头一看,是程安安端着清粥正走过来。
程安安发现是江唯后愣了愣,而后笑着将粥端到他面前,“公子慢用!”然后很快便走开了。
江唯连道谢还没说,就只见少女背后扬起的发带了。
不一会儿,程安安又过来了,手上还端着一碟青菜。等她将青菜放到桌子上,江唯这才发现青菜底下藏着几只龙虾。
她悄咪咪地对江唯说:“公子,这是我额外给您拿的龙虾,可好吃了。”她见江唯没出声,又接着说道:“不用饭钱的。”
江唯忍不住笑了,他也没推脱,只问:“姑娘吃过了吗?”
程安安摇摇头。
“那可否请姑娘陪我用早饭?”
“啊?怎么吃个饭还要人陪的呀?”程安安疑惑道,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江唯被这话实实在在逗笑了。
程安安见他笑起来,不自觉地心情也好了起来,道:“那你等等,我和小伍哥说一声。”
很快程安安便也端着一碗清粥过来了。二人相对坐着,一时间也没人先动筷。
江唯见程安安一下子看着自己面前的粥,又看看他,不解道:“姑娘怎么不吃?”
程安安不好意思道:“小伍哥说了,我们是不能和客人一起吃饭的。但因为昨日我对公子太无礼了,是该赔礼道歉的。但是吃饭时一定要是公子先吃,这是……”程安安想了想,“小伍哥说这是礼数。”
江唯看着眼前认真解释的姑娘,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将面前的龙虾推了过去,温和地说道:“吃吧,江湖人不讲究这么多。”
程安安听后展颜一笑,心想:这才是嘛,江湖人打打杀杀的,那还有那么多礼数可讲。她拿起筷子,看着他道:“那我吃了?”她一大早起来忙活了许久,的确有点饿了。
她见江唯笑着点点头,这才开始动筷。
江唯一边看着她吃,一边仿佛不经意间问道:“听姑娘口音,应该不是渝州人吧?”
程安安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在南诏长大的。”
南诏?怪不得身上有那种虫子。
“那为何跑那么远来渝州跑船呢?”
程安安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道:“我不是专门跑船的。只是刚巧认识了小伍哥,又刚好顺道要去安阳,我便坐便船了,只是路上要帮忙干些活罢了。”
江唯讶异道:“你自己一个人吗?去安阳做什么?”
程安安看着他,也没说话。他想可能是自己问得有点多了,便笑道:“随便问问,姑娘也可以不回答。”
“你是不是看见我的虫子了?”程安安突然问。
江唯微微挑眉,问:“姑娘为何这么问?”
程安安转了转眼珠子,似乎思考了片刻,才道:“因为我想起昨日你一直看着我的袖子,现在又一直问我问题。”她顿了顿,瞪大眼睛问道:“你不会想要我的虫子吧?”
江唯愣了,他没想到她想的是这个。他便故作严肃问:“如果我真想要呢?”
程安安眉毛拧成一团,似是十分纠结,道:“你想要也可以,但是我这虫子会认人,要养好不容易的。”
江唯看着她一脸沉痛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心,我不会真要你的虫子,只是好奇为何你怎么会养那种虫子?”
程安安听后便笑起来,“你不知道吗?在我们南诏,可多虫子了。那虫子是我觉得比较好看的了。”
“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了。”
“哎呀,时候不早了。客人们应该都快起来了,我得去厨房帮忙了。”
说完程安安急忙将碗筷收拾好离开。
不一会儿,船上的人便渐渐都起来了,船舱一下子也变得热闹起来。
蓝一揉着眼睛来到江唯身边,道:“公子,你什么时候起的?可用过饭了?”
“也没多早。”江唯看向窗外的江水,道:“已经吃过了。”
“还是和一个有趣的人一起吃的。”他低声道。
蓝一也没听清,他此时也不在意这些细节,只见他一脸的疲惫,道:“少爷,下次我们还是不要走水路了,这船晃了一夜,晃得我难受,都没睡好。”
江唯看了看蓝一,叹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之前给你那药可吃了?”
“吃了,您一给我我就吃了。怎么好像没啥作用呀!我还是感觉晕晕的。”蓝一哭诉道。
江唯也没办法,只让他多在房间休息。
晚上,江唯到蓝一房间看他,见他就瘫在床上,没了往日半点活泼劲儿。他探了探蓝一额头,发觉似乎有微微发热。
“怎么如此严重?”他急忙出去寻船家,想问问是否有治晕船和发烧的药。
他刚走到船舱,便遇见了程安安。
程安安见他这么晚出来,问道:“公子,有什么事吗?
“与我同行的小兄弟晕船发烧了,想问问船上是否有什么药可借来用。”江唯问道。
程安安听后便急忙道:“发烧了?公子带我去看看吧。”
程安安把了把蓝一的脉,片刻后便从身上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黑色丸子给蓝一。
蓝一拿着药丸看向江唯,程安安见他不吃,忙道:“这是我家祖传的药方做成的药丸,可治各种头热病痛的。”
江唯点点头,蓝一这才把药丸吞下。
程安安又对江唯道:“我现在去给他熬点晕船药,喝了睡一觉就好了。”
“麻烦姑娘了!”江唯拱手道。
半个时辰后,程安安便端着一碗药来了。蓝一此时烧已经半退了,刚想拿过来自己喝,可程安安却没给。只见她拿起勺子,便要往蓝一嘴里喂。
蓝一忙退后,“我……我自己来。”
程安安不解,“可你病了呀!小弟弟,你乖一些,姐姐熬的药一点也不苦。”说完她便往蓝一嘴里强喂了一口。
“哎……公子……”蓝一喊道。
江唯在一旁看着二人,忍不住想笑,却又强装严肃道:“医者父母心,喂你你就好好喝完。”
蓝一这才没挣扎,安安静静喝完了药。
第二天早上,蓝一便兴奋地跑到江唯房间,开心道:“公子,我现在感觉一点也不晕了。那个姐姐的药可真是管用。”
江唯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少年,捂着额头道:“好了,既然好了便去找她道个谢吧。”
但这日程安安似乎特别忙碌,一日都并未出现在船舱中。直到晚上,二人来到甲板,这才看到程安安,只见她坐在地上正在看着一张纸一动不动。”
他们凑近一看,才发现是张地图。
程安安发觉有人来了,发现是江唯,笑了起来,又看到蓝一,道:“你好了吗?”
蓝一腼腆地笑道:“多谢姐姐,我现在可神清气爽了。你的药可真管用。姐姐,我叫蓝一,我们早上便想找你道谢来着,可一直没看到你。”
程安安解释道:“今日厨房的大娘的手不小心被割到了,我便留在厨房内帮忙了。”
蓝一蹲了下来,看着她手上的地图问道:“姐姐,你是要去哪里吗?怎么一直在看着这地图?”
程安安道:“哦,我是在看我走了多远呢!”她手指从南诏划到安阳,“看,原来我一个人走了那么远呢!是不是很厉害!”
蓝一哼道:“你这算什么,我家公子走过更远的路呢!”
“蓝一!”江唯皱眉道。
蓝一自觉说错了话,低下了头。
程安安却一点儿不恼,反而看着江唯笑道:“那你家公子更厉害了!”她又笑吟吟地看向蓝一:“那你跟着你家公子是不是去过好多地方呀?那些地方好玩吗?”
蓝一摸了摸头,不好意思说道:“我这还是第一次跟着公子出来!”
程安安安慰道:“那也没关系,这次你就能去好多地方了。”
蓝一咧嘴笑道:“嗯,对。”
突然江唯咳了一声,蓝一马上看向江唯,道:“哎呀公子,我忘了现在秋老虎打紧着呢,我去给您拿披风。”
程安安看着蓝一飞快地跑进去,又看向江唯道:“你觉得冷吗?你坐下来吧,这样风就吹不到你了。”
江唯依言坐下。很快蓝一便拿着披风回来了,他又拿起那张地图,好奇地问道:“你一个姑娘家,自己走那么远是为了什么吗?”
程安安道:“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蓝一问道:“你想找什么人?说不定我家少爷知道呢?我家公子知道的可多了。”
程安安看着蓝一,笑眯眯道:“知道了,你家公子知道得最多了!”
蓝一被调侃得脸都红了,忙道:“那你问,我先回房间了。”
江唯静静地看着蓝一跑开,又稍微咳了一下。想着天色已晚,自己也该回去了,结果发现程安安正认真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道。
程安安纠结了一会儿,小心地问道:“公子是不是很怕冷啊?”
江唯愣了愣。
程安安忙摆摆手,小声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江唯安慰道:“这也没什么,只是我从小身体就比一般人怕冷罢了。”
程安安又问:“从很小很小吗?”
江唯抬头看了看远方的星辰,轻声道:“不记得了,大概出生起就怕吧。”
程安安听后愣了愣,道:“你说的好像是说从出生起就会哭呢!”
江唯听后失笑,只觉得这个姑娘的想法真是与众不同。
只听她又小心翼翼地问,“我能把下你的脉吗?”
江唯看了看她,笑道:“原来姑娘还是个小医女呀!”他将手伸到她面前,“那就有劳小医女帮在下看看吧!”
程安安小心地拿起他的手,仔细把脉。只见脉象与常人大不相同,体内似有两股气息在对冲。她又用手摸了摸江唯的胸口,江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刚想往后退。但程安安已经将手收回。
她叹了叹气,在身上摸索着什么。
江唯看她这样子,故意道:“你这样子,我怕不是没救了吧?”
程安安听后,并不反驳,不一会儿掏出了一个绿色瓷瓶,说道:“不是没救,”她又垂下眼眸,“是我现在还不知道如何治。”
她将瓷瓶递给江唯,说道:“这是温海丸,是可以缓解寒症的药。但是你体内的寒症却与一般人的不同,此药只能在你病症发作缓解一二而已。”她低声说道:“你这寒症似乎是中毒所致,但我又没发现任何毒素痕迹。我……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治。”
江唯听后却十分讶异。
他拿过瓷瓶,开玩笑道:“姑娘不必忧心,死不了就不是大事。”他又问道:“不过姑娘的医术真真高明,不知师从何人?”
程安安想了想,只道:“家中长辈有人懂医,我便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就略知一二。”
她又沉默了片刻,突然眼睛似乎亮了起来,抓着江唯的衣袖问道:“你知道农山人吗?”她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兴奋。
江唯愣住,他自然知道。江湖传言此人如华佗在世,精通各种疑难杂症。但此人自二十年前便杳无音信。他母亲这二十年来也一直在派人寻他。最近便是听闻有人看见他出现在西边,他母亲这才让他出来往西边找他。可他却觉得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找到半点音信,此次出来,也并未抱有太大希望。
“自然知道。此人医术超绝,是名奇医。可据说他已经消失二十多年了。”
“我要找的人就是他!”程安安道,她想了想,道:“我自小便听说他的医术冠绝天下,便一直寻他的医书学习。此次出来也是……也是想找到他拜他为师的。”
她看向江唯,道:“要是找到了他,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