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铃劫》》躺赢的小屁孩

9、地府头条：某蛇妖因偷藏佛子贴身物品被当场抓获 殷胭费了九

　　殷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晕倒的玄悯背回禅房。
　　他的发冠在路上颠散了，一缕墨发垂落脸侧，衬得肤色如雪。她伸手替他拨开，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眉骨，触感微凉。
　　——真好看啊。
　　浓墨般的眉，高挺的鼻梁，唇色淡如樱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间那抹若隐若现的粉色莲印，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微芒。
　　“咦？”
　　她好奇地伸出指甲，轻轻戳了戳。
　　——莲印竟随着她的触碰，渐渐泛红。
　　“好玩！”
　　她眼睛一亮，又戳了一下。
　　“你干什么？”
　　冷不丁的，一道微哑的嗓音响起。
　　殷胭一抬头，正对上玄悯睁开的眼——漆黑如墨，带着刚醒的迷蒙，却又很快覆上一层冷意。
　　“玄悯，你为何长得这般好看？” 她笑眯眯地问。
　　玄悯皱眉，抬手拨开她的爪子：“与你无关。”
　　殷胭撇撇嘴：“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缓缓撑起身子，嗓音冷淡：“你从前也不是这样的。”
　　她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希望：“那若我变回去，你是不是就会像从前那样待我？”
　　“不可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切，真无情。” 她嘟囔着，“亏我还费劲把你背回来，肚皮都磨破了一块。”
　　说着，她作势要撩起衣摆给他看。
　　玄悯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耳根瞬间烧红：“你……知不知羞？！”
　　殷胭茫然：“以前我哪里磕破了，崔钰都是这样帮我看的，为何你不行？”
　　“崔钰？” 他嗓音一沉。
　　“嗯嗯。”
　　“他教你这样？”
　　“嗯嗯。”
　　玄悯盯着她，眉头越皱越紧。起初她还能理直气壮地回视，可渐渐地，被他盯得心虚起来，仿佛自己真犯了什么大错。
　　就在她忍不住想开口辩解时，玄悯忽然轻叹一声，语气无奈：
　　“罢了，从前如何我不管，但从今往后，你要记住——”
　　他抬眸，目光认真：“你是女子，不可随意在男子面前袒露肌肤，明白吗？”
　　殷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因她这一声应答，竟莫名缓和了几分。
　　玄悯望着她懵懂的神情，心中那股冷硬的气忽然泄了大半。他抬手，习惯性地抚上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揉了揉，像是安抚一只迷途的小兽。
　　“像你这般什么都不懂……” 他低叹，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惜，“这么久以来，到底是如何在这地府生存的？”
　　殷胭怔住。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遇见他之前，她浑浑噩噩地游荡于幽冥之间，饮血啖鬼，不知悲喜，亦不觉孤寂。可此刻，被他这样一问，她忽然觉得鼻尖发酸，眼眶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来。
　　——原来，她也会觉得委屈。
　　她垂下眼，身形一晃，化作一条赤色小蛇，蜷缩成一团，脑袋埋进身体里，像是想要藏起什么。
　　玄悯静静看着她，眸中情绪翻涌。
　　半晌，他终是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拢入掌心。
　　“罢了。” 他低声道，嗓音温和，“这么久以来，未曾察觉你的存在，是我的疏忽。”
　　指腹轻轻抚过她的鳞片，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她。
　　“这次……便不怪你了。”
　　殷胭知道，即便他原谅了自己，可那句“带你走”的承诺，怕是再难兑现了。
　　回到住处，她望着角落里收拾好的包袱——那是她费了好大功夫才整理好的，里面塞满了她偷偷攒下的“宝贝”：几片他抄经时用过的宣纸、一枚他随手赠她的佛珠、甚至还有半块他咬了一口的素糕……
　　鼻尖忽然一酸，她猛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褥里。
　　——不带我走，我就不能自己跟去吗？
　　她攥紧被角，在黑暗中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
　　——对，脚长在我身上，他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这般想着，她终于迷迷糊糊睡去，只是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月光下莹莹发亮。
　　夜半时分，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指尖撩起她额前散乱的碎发。
　　“小傻子……”来人低叹，指腹轻轻蹭过她微凉的脸颊，“在地府安安稳稳的，不好么？”
　　睡梦中的殷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往被子里缩了缩。
　　那人沉默良久，终于收回手，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疼惜：
　　“在这里，我尚能护你周全。”
　　夜风拂过窗棂，吹散他未尽的话语——
　　“若你执意跟他走……我又该如何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