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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地府头条:某高僧因发现女友真身当场宕机 玄悯在八重 ...

  •   夜风凉凉,玄悯坐在窗边看着那颗八重樱,忽然想起他和那条小红蛇相遇的日子,她凶巴巴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距离仪式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恩慈大师越来越忙,玄悯也难得有时间念经修行了,但是他始终惦记着那条小蛇,这几天没有见着她,不知她又跑到哪里去玩,没有他的血肉,她会不会被饿到,这地府妖异恶鬼满布,她会不会在哪里被欺负。想的入神,连门开了有人进来都不知道,直到恩慈大师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向着恩慈大师行了礼“师尊”
      夜风忽地一滞,烛火在恩慈大师眼中跳动。他满意地颔首,声音却沉如古井:“眼看清净仪式将近,我与阎君诸事缠身,多亏你打点周全。”
      玄悯垂眸,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师尊放心,弟子定当竭力。”
      “方才见你望樱出神……”恩慈的视线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可是心有滞碍?”
      茶烟氤氲间,玄悯将热茶缓缓推至恩慈面前:“确有一事相求。”
      “哦?”恩慈执杯的手顿了顿,茶面映出他骤然紧缩的瞳孔。
      “弟子近日与一条地府灵蛇结缘,她日日相伴,颇有佛性。”玄悯声音轻得似樱瓣坠地,“虽说出家人四大皆空,但渡化生灵亦是功德……可否请师尊允准,带她回寺?”
      “蛇?”恩慈的指节陡然发白。
      “通体赤红,梵印缠身。”
      “啪!”
      茶盏在青砖上炸裂,瓷片如刃四散。恩慈的嗓音淬了冰:“玄悯,你可知此地为何处?”
      “凡人轮回之所,鬼煞汇聚之地。”玄悯怔然。
      “那你可知——”恩慈袖中佛珠骤响,“地府从无什么赤纹梵蛇!”
      烛火猛地一暗。
      玄悯的呼吸凝滞,却见恩慈一步逼近,阴影如狱笼罩而下:“那日弱水河畔吞食恶鬼的女子,你以为是什么?这幽冥黄泉……”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字字如雷,“哪来的灵蛇?那分明是——”
      茶盏碎裂的声响在耳边炸开,玄悯却仿佛被抽空了魂魄,怔怔站在原地。恩慈大师的怒斥、摔门而去的震动,全都化作模糊的嗡鸣,消散在耳畔。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一幕——
      弱水河畔,红衣女子踏着恶鬼的尸骸,指尖捏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她嘴角染血,却笑得天真烂漫,歪着头问他:
      “你是谁?”
      ——原来,她根本不是灵蛇。
      ——原来,她一直在骗他。
      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空荡荡的疼。他以为她是需要他庇护的小妖,以为她天真懵懂,以为她日日缠着他,是因为依赖……
      可原来,她才是这地府里最凶煞的存在。
      玄悯踉跄后退,手指死死攥住窗棂,指节泛白,几乎要捏碎木头。他想起她曾盘在他腕上,鳞片冰凉,却总爱蹭他的指尖;想起她在他诵经时,懒洋洋地蜷在他膝上,仿佛真的被佛音感化……
      全是假的。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住牙关,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痛楚。他修佛多年,自以为心如止水,可此刻,却像是被人狠狠撕开了伪装,露出最狼狈的软弱。
      他竟……动了凡心。
      而她,却只是戏弄他。
      脚步虚浮,他跌跌撞撞地走向佛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长明灯的光影摇曳,映出他苍白的脸,眼底一片死寂。
      他跪在佛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手指颤抖着合十。
      “弟子……妄动尘念,罪孽深重。”
      可闭上眼,脑海里却仍是她的笑——
      染血的、狡黠的、带着戏谑的笑。
      她骗了他。
      这几日,殷胭总觉得心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她的神魂。
      她蜷在弱水河畔的礁石上,指尖无意识地搅动着血色的河水,恶鬼从她脚下游过,她却连捕食的兴致都没有。
      ——她想告诉他真相。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
      怕他知道她不是一条懵懂无知的小蛇,怕他知道她每日饮他的血,怕他知道……她早已对他动了妄念。
      “若他知晓我是谁……还会让我靠近吗?”
      她不敢赌。
      可这样患得患失的日子,她再也熬不下去了。
      “至少……再见他一面。”
      她化作一条赤色小蛇,悄悄潜入寺庙。
      ——禅房,无人。
      案几上的经书还摊开着,墨迹未干,仿佛主人刚刚离去。
      ——茶亭,空荡。
      石桌上那杯他常喝的清茶早已凉透,杯底沉淀着几片枯萎的樱瓣。
      ——前厅,寂静。
      香炉里的灰烬冷硬如石,连一丝余温都没有。
      她焦躁地游走在廊柱间,鳞片刮过青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咯吱——”
      前院大门突然被推开,她欣喜地昂起头,却只见到两个提着扫帚的小和尚。
      失望如潮水般漫上来,她正欲躲开,却听见其中一人低声道:
      “玄悯师弟在佛堂跪了一整夜,早斋你送去了吗?”
      “送去了,可他一口未动。”另一人叹气,“他自幼悟性最高,师尊向来器重,怎会突然罚他?”
      “阿弥陀佛。”年长些的和尚摇头,“人非圣贤,六根未净……也是常情。”
      “师兄是说……”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合十。
      “阿弥陀佛。”
      殷胭僵在原地,蛇瞳骤缩。
      ——他受罚了?
      ——因为她?
      玄悯被罚跪一整夜”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顾不得佛堂对至阴之体的压制,化作小蛇,忍着灼烧般的疼痛,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佛光如刃,刺得她鳞片发烫。
      正殿中央,巨大的佛像低垂眼眸,慈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像烙铁般烫得她浑身发抖。她不敢多看,慌乱地四下张望——
      ——终于,她看到了他。
      玄悯一身素白僧衣,笔直地跪在佛前,墨发高束,纤尘不染。周身佛光流转,圣洁得仿佛不可触碰的神明。
      她忍着疼,悄悄爬过去,用头轻轻拱他的衣袖。
      “玄悯……”
      他缓缓睁眼,目光淡漠地扫过她。

      ——她还在骗他。
      ——还在装成那条无辜的小蛇。
      心底蓦地涌上一股怒意,他闭目念咒,掌心凝出一朵金色法莲,毫不犹豫地朝她打去。
      “啊——!”
      法莲击中额头的瞬间,殷胭惨叫一声,被狠狠掀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
      ——现出人形。
      她蜷缩着,嘴角渗出血丝,疼得浑身痉挛,手指死死抠住地面,指节泛白。
      玄悯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他下意识伸手,却在半空僵住。
      ——她是不是又在骗他?
      指节攥得发白,他硬生生收回手,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若殷胭此时抬头,就能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情绪——
      ——心疼、愤怒、挣扎、不甘……
      可她疼得眼前发黑,根本无暇去看。
      过了许久,她才勉强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站在高阶之上,白衣胜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神情冷得像冰。
      而她站在阴影里,卑微得像个罪人。
      “玄悯……”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来看看你。”
      "看什么?"玄悯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看我被你戏耍得有多可笑么?"
      殷胭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我、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只是害怕你..."
      "够了!"他骤然打断,佛珠在腕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既入佛门,便该六根清净。你屡次乱我修行,本该除之后快。"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决绝,"念你尚存善念,今日饶你一命。走罢,永世莫要再近我身。"
      殷胭踉跄后退半步,瞳孔剧烈收缩。她不敢相信,他竟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给,就要将她彻底驱逐。
      "我不要!"她突然抬头,眼中燃起倔强的火焰。
      玄悯呼吸一滞:"你..."
      "我何错之有?"她向前一步,红衣在佛光中猎猎如焰,"我的本性便是如此,难道就因未曾现出人形,你便要否定我们所有的过往?"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若你嫌恶我这副模样,我永生不再化人便是。可你明明答应过..."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你明明说过要带我走的。如今出尔反尔,这就是你佛门所说的信义么?"
      玄悯顿时觉得胸口堵了团乱麻,耳尖烧得通红,脖颈却泛着青,最后整张脸都褪成惨白。"随、随便你!"他结结巴巴地甩袖,"爱待就待着!"说罢转身跪回蒲团,抄起佛珠就开始猛敲木鱼。
      梆梆梆!木鱼声比打雷还响。
      哆哆嗦嗦的念经声比秋风里的蝉鸣还颤。
      汗珠子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在袈裟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殷胭缩在柱子后头,歪着脑袋看他气得发颤的背影。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自己都承诺不变人形了,他怎么还气得像只炸毛的猫?
      目光扫到他身边原封不动的早斋,突然福至心灵!
      "啊!肯定是饭菜不合胃口!"
      她一拍手掌,化作红影嗖地窜出佛堂。玄悯听到动静,绷紧的后背终于松了松,结果这口气还没叹完——
      "玄悯玄悯!看我给你带什么啦~"
      夕阳下,红衣少女蹦蹦跳跳地跑来,裙摆翻飞像朵盛放的曼珠沙华。她怀里抱着个鎏金果盘——如果忽略盘子里那些抽搐的鬼爪、蠕动的肠子和噗通乱跳的恶鬼心脏的话,倒真像凡间姑娘给情郎送点心的架势。
      "都是现捞的哦!"她献宝似的把血淋淋的盘子往前递,眼睛亮晶晶的,"这只专抢老弱妇孺,那只生前放火烧村——你闻闻,是不是特别香?"
      玄悯盯着那颗还在"噗通噗通"蹦跶的心脏,喉结剧烈滚动。三天未进食的胃袋开始痉挛,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你..."他指着肠子上未消化的人骨残渣,手指抖得像风中的烛火。
      噗通!
      白衣僧人直挺挺栽进了殷胭怀里,额头正巧磕在那颗心脏上。恶鬼心脏受惊似的"吱"了一声,从他脸颊弹开,骨碌碌滚进了草丛。
      "玄悯?"殷胭慌张地戳戳他泛青的脸,"难道...难道恶鬼也要挑时辰吃?"
      阎罗殿内,幽冥鬼火将棋盘映得忽明忽暗。
      阎主指间黑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嗒"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大师,前日所提之事,可有转圜余地?"
      恩慈大师垂眸,白子稳稳落在天元之位,瞬间扭转棋局。
      "殷胭生于地府煞气,乃至阴至邪之体。"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钟,"如同山中猛虎,纵使一时温顺,终究野性难驯。"
      阎主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棋子:"大师是要本君见死不救?"
      "非也。"恩慈抬眸,眼中佛光流转,"若阎主愿剥离她与地府的联系,再以佛法渡化......"他指尖轻点棋盘,"此乃大善。"
      "啪!"
      阎主手中黑子坠地,在青玉砖上滚出老远。
      "大师是要本君——杀她?"
      "阿弥陀佛。"恩慈合掌,"非是杀戮,而是渡化。以一魂救苍生,此乃无上功德。"
      "可她从未害人!"阎主猛地站起,袖袍带翻棋罐,黑子如雨倾泻,"不过是个懵懂灵物,何至于此?"
      恩慈大师缓缓起身,袈裟无风自动:"阎主当真不知她为何物?"他声音陡然沉下,"猛虎食人,天性使然。今日心软,来日血染三界——这因果,阎殿可担得起?"
      殿内鬼火骤然熄灭。
      黑暗中,阎主的声音冷如寒铁:"此事......到此为止。"
      "阎主!"恩慈上前一步,佛珠迸发金光,"三界苍生——"
      "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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