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笙》他的耳骨钉

4、琳琳 深秋的

　　深秋的风裹挟着银杏叶掠过八中走廊，温琳抱着一摞作业本低头疾走。今天班里转来了一个新同学，叫简熙冉。
　　转角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撞进一团带着雪松气息的温暖怀抱。
　　“走路不长眼？”头顶传来熟悉的戏谑声。温琳僵着身子抬头，正对上何倦生噙着笑的桃花眼。
　　介于周末的事，温琳不知该怎么回他，但确实是她不小心撞上了他。
　　“对不起……”
　　何倦生单手撑住墙壁，将她困在狭小的空间里“我要是说不原谅呢？”
　　温琳咬了咬唇“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她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算了，十二月下旬她就走了，到时候应该就“摆脱”他了吧。
　　其实温琳有时候真不明白，他的喜欢从何处来呢？就因为“温二妹”？
　　“温琳，我身上没有烟味了。”
　　“嗯，放我走。”她害怕这一幕被别人看见，如果被别人看见，那她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何倦生没有丝毫放走温琳的意思，他能出现在三楼，就肯定是为了找她。
　　“我要是说不让呢？”他的桃花眼里翻涌着势在必得的炽热。
　　“你怎么这么霸道？”温琳一点也不娇怯，她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这就是他吸引何倦生的点。
　　“喂，要上课了！”见他真不放，她有些急了。
　　他终于松手，目送她离开，顺着楼梯，他上了五楼。
　　下课，阳光洒进走廊，温琳和罗伊一人抱着一轮练习册出了高二五班。
　　楼梯转角，又是那个讨人厌的人影，何倦生单手撑着消防栓。
　　“何倦生你是黏牙糖？”透明耳棍在阳光下划出细碎的弧光，像极了竖起尖刺的玫瑰。
　　温琳和罗伊下楼，何倦生就跟在后面。
　　“黏牙糖是甜的，你觉得和我待在一块很甜？”
　　“……”
　　“还是说，你不好意思说？”
　　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我觉得罗伊是甜的行了吧？你能不能别跟着我？我俩要去教务处送书。”练习册边角撞在栏杆上发出闷响，罗伊憋的脸都红了。
　　“那好，我走了。”他说的干脆，走的也干脆罗伊偷瞄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才长舒一口气瘫在墙上：“我的天，他是不是真的看上你了啊琳琳？”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坏事。
　　“以后别出班了，再挺最后一个月吧。”一个月后，何倦生再也不会找到她。
　　五楼，高二二十一班。
　　“何倦生你有病吧？你真的要追她？”何倦生追谁云野都不反对，唯独温琳，温琳她不是普通女孩子，她是在鲜花和掌声中长大的，她心高气傲，云野都能看出来，她不愿把自己困在感情里。
　　都怪他，他在一开始就该拦着何倦生的。
　　“老子干嘛用跟你汇报？”
　　十一月初，是八中每年的校文艺节。但偶尔也会“遇到”何倦生。
　　小半个月，温琳和罗伊只有必要的吃饭和上厕所才会出了高二五班这个门。
　　温琳趴在课桌上解数学压轴题，笔尖沙沙划过草稿纸。罗伊拿着一张宣传的挤过来。
　　“琳琳，上次文艺节你都没有参加，这次你报一个呗？”
　　钢笔尖顿在纸上洇出墨点。温琳望着窗外翻飞的银杏叶，去年此时，她正穿着冰刀鞋在聚光灯下跳跃旋转，冰面倒映着千万盏灯。而今年，赛事推迟到了明年春天。
　　“好。”在八中，她不想留有遗憾。
　　“你要报啥呀？我看她们好多人都报的舞蹈，八班内个孟清雪好像还要跳女团舞呢。”
　　"我也选舞蹈。"她轻声开口，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发梢垂落遮住泛红的耳尖，却藏不住眼底迸发的光亮。
　　"毕竟冰上的旋转跳跃都练过千百遍，舞台上的舞步，总不会比刀尖上的舞蹈更难。"
　　“你好厉害啊琳琳。”别说在冰上转圈了，就是在平地上转圈罗伊都受不了。
　　罗伊只知道，温琳会跳各种各样的四周跳，可她不知道，落冰时温琳承受的重力堪比一头大象。
　　夜。
　　路灯在冬夜里晕开朦胧的光，温琳攥紧书包带拐进樱花巷，鞋底碾过结冰的水洼发出细碎声响。
　　六七个女生呈扇形围拢过来，为首的那个女生温琳认识，是给何倦生表过白的孟清雪。
　　温琳能看到，有一个女生还在举着手机录像。
　　寒风卷着枯叶擦过温琳脚踝，她后背紧贴着潮湿的砖墙：“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温琳试图用她的身份唬住她们，拖延时间。
　　孟清雪走上前来两步：“什么所谓的狗屁天才少女？你说，你的粉丝们看了你的挨打视频，会怎么样？”
　　话音未落，身后女生们爆发出尖锐的哄笑。有人晃了晃正在录像的手机，镜头扫过温琳的脸，那女人开口道：
　　“都来看看，花滑运动员温琳挨打视频！”
　　又是一阵哄笑。
　　温琳真的怕了，因为孟清雪喜欢何倦生，情怨是最可怕的，什么都能做出来。
　　“你抢了何倦生，给我跪下道歉！你不是傲吗？给我跪下！让大伙看看，八中最心高气傲的女神，是怎么给别人下跪的！”
　　温琳仰起头，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你敢动我，何倦生不会放过你！”她…也不确定…
　　"他？"孟清雪突然笑出声，笑得睫毛都在颤抖。
　　孟清雪从书包掏出把银色剪刀，锋利的刀刃抵在温琳垂落的发丝上，"等他明天在贴吧看到你狼狈的样子，还会要你这朵蔫了的玫瑰吗？"
　　剪刀冰凉的刃口刚贴上温琳的发梢，巷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影。
　　泪水模糊了双眼，但温琳知道，是何倦生。
　　他一把扯开拽着温琳的女生，将她护在身后。
　　"动我的人？"何倦生的声音冷得能结霜，桃花眼里翻涌着暴怒的暗潮，"孟清雪，谁给你的胆子！"
　　孟清雪握着剪刀的手开始发抖，却仍强撑着冷笑："何倦生，你不会真以为她是什么清高白月光吧？她就是个臭婊子！”
　　“啪。”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印落在孟清雪的脸上。
　　“你是我第一个动手的女生！”何倦生抢头那个还在录着像的手机，狠狠的砸在砖头上。
　　"我再说最后一遍。"何倦生逼近几个女生"温琳是我的底线！"
　　何倦生扶着温琳转身，害怕过界了她会生气，他只是扶着她，“记住，动她，我会让整个八中都知道后果。”
　　“生哥…我们错了！都是孟清雪！”她们怎么会知道，何倦生这么在意温琳。
　　“任雨涵不是你撺掇我打的温琳吗！”
　　何倦生和温琳走了，八班的几个女生吵吵起来了。
　　深夜的路边，何倦生拦了一辆出租车。
　　“家住哪？”
　　“早安花园。”
　　何倦生敲了敲前排隔板：“师傅，去早安花园别墅群。”何倦生不住何家，他在外面有房子，不过真是没想到啊，温琳居然也住早安花园？
　　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两人，笑着打趣："小伙子，这你女朋友？"
　　"不是！"温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她慌乱地去解安全带，却被何倦生按住手背。他歪头时发梢扫过她侧脸，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么急着撇清关系？那刚才是谁攥着我衣角，连路都走不稳？"
　　“我……谢谢你，我欠你的，我会还。”她不缺钱。
　　巧了，他也不缺钱“温琳，我不缺钱。”他知道温琳要说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温琳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话里也没了平时的傲劲儿。
　　“我要你心甘情愿。”少年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光。
　　温琳的愧疚感瞬间没了一大半，仔细一想想，如果没有他，他会被堵吗？
　　“你死了这条心吧！。”她不会谈恋爱的。
　　“你好狠的心啊琳琳。”
　　“什么琳琳你给我闭嘴！”
　　“你也可以叫我生生。”
　　“谁要叫你生生！”
　　“你叫了。”
　　“何倦生！”
　　“我在。”
　　“……”这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出租车轮胎碾过雕花铁门的阴影，司机踩下刹车：“到了”。
　　温琳几乎是立刻推开了后座的车门。身后传来车门开合的轻响，何倦生也下了车。
　　“你跟踪狂啊何倦生？这我家你下什么车？”
　　“这也是我家。”他忽然逼近半步“准确点来说，琳琳，我们的院子，只隔着一堵爬满蔷薇的墙。”
　　“你又叫！”
　　“我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