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春，你害苦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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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不是我了。
首先，我的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硬得像尸体一样的皮革沙发，头顶的吊灯是某种摇摇欲坠的哥特风铁制品，像一只快要扑下来的黑色蝙蝠。空气中弥漫着旧烟味、消毒水和不属于我的古龙水混合出的怪异气味。我睁开眼的那一刻，天花板就向我压来——不，不是它动了，是我头痛欲裂，像是整个大脑换了壳。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喉结……我喉咙发紧，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惊呼：“这是谁的声音？”
镜子里的人也不是我。那是一个西装革履、五官深刻的成年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和阴郁，像是在新闻里见过的那种政客——不，是电影里的那种会被小丑嘲讽的那类人。他微微皱眉地望着我，而我——也只能望着他。我们同时张嘴，喊出那句：“我操。”
紧接着，系统跳了出来，声音清脆得让我怀疑是不是刚从手游广告里跑出来的。
【叮！恭喜玩家“忧国忧民的市长模拟器”全球第一名荣登现实榜单！本系统已将您传送至哥谭市，担任本市新任市长。】
“等一下……什么传送？你说哥谭？哪个哥谭？”我下意识往窗外看去。
城市沉睡在灰色的迷雾里，高楼林立，建筑风格仿佛上世纪停滞至今，满是尖顶、旧砖、石雕和鸦片馆遗迹。街道上游荡着几个披着雨衣的人影，不远处警车划过夜色，红□□像剖开的伤口一闪一闪地抽搐着。某栋屋顶上，好像还有个穿斗篷的影子一闪而过，我差点以为自己幻视了。
【请市长努力提高市民幸福度、降低犯罪率、推动城市繁荣，避免被蝙蝠侠送进阿卡姆。哥谭意识对你寄予厚望哦~】
“哥谭意识？”我盯着系统的虚拟界面，眼角抽搐，“你是在说……这座城市，它有意识？”
【是的。它看到了您在手游中治理城市、严打犯罪、建设乐园的壮举，认为您是拯救哥谭的希望，因此强行借调，感谢您的理解与奉献！】
我笑了，发出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冷笑声。意识到那是我自己的声音时，我笑得更凶了。
“你这叫……拐卖！”
我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坐在市长办公室的椅子上，外面是随时可能发生恐怖袭击的街道、被腐败和疯子共同分割的城市。我，一个曾经打游戏不想氪金的普通社畜女生，现在不仅性别被更换，还要管理哥谭？
我的手颤了一下，指节泛白。我感受到了一种被命运□□般的荒谬感——可可笑笑，哭也不是，怒也无用。我深吸口气却平静不下来。
瞪着虚浮在半空中的系统界面，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已经跳出了一整个节拍。
“等等等等。”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低沉一倍——拜这副新嗓子的沙哑所赐，“哥谭意识看走眼我还能理解，毕竟那玩意说不定连身份证都没有……可你呢？你不是系统吗？你总该知道我在游戏里干了些什么吧？”
系统沉默了两秒，界面上的小图标“咻”地一声缩成了一点，仿佛一个被老板训斥的社畜员工。
【呃……其实……我也是被拉来执行任务的，真正选中你的，是城市意识……我、我只是按照它的指令来执行传送流程……】
我挑眉：“你连选人的标准都不知道就直接传送？你就不查我玩得是什么花样？”
系统的声音明显弱了几度：【你不是在市长模拟器里获得了“全国最强城市规划者”的称号吗……我以为你很擅长治理……】
“擅长个屁。”我几乎咆哮出来，“你知不知道我在游戏里干了什么？我在主干道上建了五十三个收费站，进一百米得刷一次卡；把化粪池和居民区画在一块地皮上，结果房价上涨，说是‘沉浸式便捷生活’；还拿财政预算买巨型雕像，全是我自个儿的脸！”
系统：“……”
“所谓的城市建设达人建立在这是个虚拟城市的基础上。真正的市民能这么做吗？”
【……我感觉……好像……有点绑错人了。】
它的语气像极了一个刚把老板女儿误认成外卖小哥还调戏了一把的程序员。我甚至能听到它虚拟处理器过热的声音。
【不过……我现在送不回去。】
“你说什么？”
【哥谭意识的规则我动不了。它现在把你当成最后的希望，必须让它‘感到满意’才能归还你的身份和原本世界……】
我靠在椅背上，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所以，我不仅被绑票，还被告知赎金是“提高哥谭市民的幸福度”？我当我是来搞传销的吗？
但最让我崩溃的并不是这场荒谬的穿越，不是这个暴力犯罪率连公交车都要配防弹玻璃的城市，不是系统绑定了个假的胜任资格。
是我低头，再次盯着自己陌生的胸膛与宽大的西装时，心里那股濒临崩溃的现实感。
我……变成了个男人。
我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冲进旁边的市长私人卫浴——豪华装修、黑白瓷砖、带加热座圈，墙上还挂着蝙蝠侠的报纸剪影，令人怀疑是某种哥谭人的变态爱好。
我哆哆嗦嗦地打开镜子前的裤腰带，内心挣扎如同走在一条通往不可逆转深渊的道路。
“我不信……我一定是在做梦……这种事不可能……不合理……不科学……”
可当我终于鼓起勇气低头的一瞬间——
“……”
“我去你妈的哥谭意识。”
镜子里的男人用我从未听过的绝望语调、带着泪光咬牙低语，下一秒，我就捂着马桶开始思考人生。
我会永远注视着你，大春老师，我瘫倒在厕所阴暗地想着。当初我就是看见大春老师的损招才模仿建设城市的。
系统悄悄冒出一行字：【……对不起……不过你适应能力好强，我以为你会直接昏倒……】
我虚弱地抬起头，声音像淹死的人含着泡泡：“闭嘴！”
哥谭市民，你们马上要迎来一个废物市长了。我苦中作乐。
更倒霉的人出来了。市长我别的不会，折磨市民是一把的好手。这样一想，我莫名地有些安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大春，你害苦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