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骨，他的溃堤》茶花菜菜

7、报复 他啊，温文

　　下课铃的余韵还在走廊回荡，青藤匆匆与小情侣道别，转身时差点撞进丁墨羽怀里。少年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夏尾的燥热，让她耳尖发烫。
　　他们沉默地走过两个红绿灯，梧桐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丁墨羽突然停住脚步：“青藤。”他嗓音低哑，“你到底怎么了？”
　　“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青藤的回答快得像早已等在唇边。
　　两人并排走着，语气都冰冷到极点，一战触发。
　　“瞒你什么了？”丁墨羽轻轻皱眉。
　　“大网红~”青藤拖长音调，指尖戳了戳他胸口，“我可惹不起你。”
　　“我….”丁墨羽一下子被她的阴阳噎住。
　　“丁墨羽，我们是好朋友吧？”
　　“嗯..”他回答的很快。
　　“所以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一一说出来。”青藤看见他这稍微委屈的表情得意的笑了，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我可以原谅你。”
　　“很有钱。”
　　青藤眼睛"唰"地亮了，强装镇定地点头。
　　丁墨羽从来不会撒谎。
　　“全科满分。”
　　“这个我知道。”青藤撇撇嘴，想起公告栏上永远压自己一头的名字。
　　“会跳舞。”
　　“这个我见.....”她突然咬住舌尖，偷看可太丢人了。
　　丁墨羽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哦？你见过？”
　　青藤的得意凝固在脸上，仿佛被揪住后颈的猫。
　　“你长的就像跳舞的啊。”
　　少年心底低笑，忽然俯身与她平视，面上却装作困惑： “我长什么样？”
　　青藤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后退半步：“狐狸精一样，”脑子不断浮现那时他跳舞撩拨的眼神，又媚又有感觉，“勾引人。”
　　丁墨羽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那些谣言...”他嗓音发紧，“你信吗？”
　　男同。骚舞。勾引。这些肮脏的标签曾如影随形。
　　青藤望进他眼底：“信不信重要吗？”夏风卷起她的马尾，“心歪的人看什么都脏。”她突然拽住他袖口，“在我心里你就是讨人喜欢的。”
　　夕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烫，烫得少年仓皇别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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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的时候，客厅黑漆漆的，房间里稀稀疏疏的说话声，青河房间灯亮的突出，还有打游戏的抱怨声。青藤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不想惊动任何人。
　　她打开电饭煲，里面是罗菁给她留的剩饭。
　　自从高三晚自习开始，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们一起吃过晚饭了。
　　青藤边吃饭边打开手机，界面在夏茄薇聊天框内。
　　青藤：＂该问的我问了。＂
　　夏茄薇：＂是不是掉了好多马甲？！＂
　　青藤：＂他说他很有钱。＂
　　青藤：＂会跳舞，成绩好。＂
　　夏茄薇：＂……＂
　　夏茄薇：＂网红确实赚钱，你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分享那个——＂
　　“嗡嗡嗡！”一个急促的视频弹出来，意想不到的人。
　　迈露？
　　青藤紧皱眉头，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她果断拒绝通话。
　　几乎对面急的冒烟，消息很快发了好几条过来。
　　迈露：＂青藤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她看到这个消息是蒙圈的，嘲讽？
　　直到对面发了好几个视频，紫调的灯光，她没有犹豫的点开了那个视频。好多人，一个KTV大包间，现场混乱不堪，人影在喧嚣中推搡互砍。镜头反转，迈露满脸是血的面容赫然入目，她额头伤口不断渗血，嘴巴一个劲求她，对，喊的就是她青藤的名字。
　　青藤被这突猛的视觉冲击吓的寒栗股栗，迅速扔掉了手机。
　　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还没缓过那个劲。
　　“嗡嗡嗡！”这次铃声更刺耳，人在惊吓过后，触觉听觉都会异常敏感。
　　她心慌的差点没喘过气，那惊悚暴力的画面不断浮现在眼前。
　　最终理智快速战胜那些虚无，肯定是跟她有关的，对方明确要视频通话，如果不接，对方指不定有生命安全。
　　青藤拿起手机，手指甚至都是被吓抖的，点了下去，又快速的点了关闭摄像头。
　　“喂？”她试探性了一声。
　　对方好似抓住救命稻草般，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叫出来：“她接了！她接了！”
　　一瞬间，嘈杂的声音全安静了下来。
　　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视频几十号人的声音都鸦雀无声。
　　镜头本是对准天花板，忽地迈露那张臃肿血腥的脸突进，青藤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她强忍恐惧。
　　迈露狼狈的哭腔响起：“青藤，你可以原谅我吗？”
　　对面突然被泼了一盆水，整张脸只剩红肿，稍微不那么恶心，但是伤口还是不停的冒血。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到底是什么意思？
　　青藤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屏幕那边全场安静，仿佛就等她的回答一样。
　　就这几秒的犹豫，屏幕内的迈露好似在看什么人，猛地一下，迈露面露恐惧，使劲求饶。嘴巴含糊不清，像是被逼疯，胡言乱语，青藤就只听清楚对不起这三个字。
　　“迈露！你怎么了？！我原谅你！别伤害她！”不管什么样，这情况对面一定是站她这边的，有什么比人命重要。
　　视频通话一下子被挂断。
　　再发消息时，迈露已经拉黑了她。
　　青藤立即报警，详细叙述了整个过程。
　　电话那头，警察一边安抚着她一边问：“那边多少人？有利器吗？”青藤闭眼回忆迈露额角翻卷的伤口，她果断开口：“有刀，人二十个左右，不对，是受害者二十个左右。”
　　而按掉挂断键的丁墨羽，此刻右脚正用力踩在迈露小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血淋淋的人。傅渝说的蓉城一片“天”都在场，血痂蜷缩在一边，没有人敢发出点动静。
　　李尤这个神“探”，此刻终于把丁墨羽身份摸的半清，那是她们惹不起的存在，恃强凌弱的自己就像个小丑，难怪他的脾气那么琢磨不透，慢慢一个规律浮出水面，每当触碰到青藤那个＂刺头＂他就会动怒。
　　今夜，她也彻底明白了一些事。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俯身在丁墨羽耳边低语。
　　他侧过脸看向奄奄一息的一堆人，此刻那双丹凤眼 眼尾猩红，唇瓣轻启：“收拾好，带上他们，一起。”
　　李尤的指甲抠进地毯纤维，昂贵的香奈儿套装被血污浸透。三小时前她还是蓉城呼风唤雨的"李局长千金"，此刻却像条瘸腿野狗般爬向丁墨羽。
　　李尤艰难爬向他，每动一下都像被千针刺骨：“放过..我爸，求…求…你……。”
　　丁墨羽连眼神都未施舍，淡漠地抽回腿，转身离去。
　　响起警报声，大家以为都有救了，连李尤这样的人都有一丝侥幸。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对讲机的电流杂音。
　　隔着一扇门，对话清晰传来。
　　“叫你们头子来，tm谁报的！”魁梧男人厉声呵斥。
　　“丁、丁少！”为首的警官额头沁出冷汗，心里叫苦不迭——完了，今天撞上活阎王了！
　　他点头哈腰：“底下人不懂事，我们这就撤！”
　　屋内的人彻底绝望。
　　丁墨羽蹙眉不语，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警官急中生智：“报、报警的人……应该和他们一伙的！现在在警车上，要带过来吗？”
　　丁墨羽眸光微动：“长什么样？拍张照。”
　　警车内，青藤正瑟瑟发抖。
　　她第一次离这么大的聚众斗殴案这么近，脑子里已经想象到自己被采访，上新闻的样子了。
　　突然，一个闪光灯。
　　“咔嚓！”
　　开车的一名警员接收到电话马上行动。
　　“遗、遗照？！”青藤带着哭腔的疑问从警察手机里传出。
　　丁墨羽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连照片都不用看，光听这傻乎乎的声音，就知道是她。
　　电话被他按断。
　　“照顾好她。”他语气罕见地柔和，“别吓着。”
　　顿了顿，又补充：“好好跟她家里人解释。”
　　警官心领神会，迅速带人撤离。
　　当警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丁墨羽转身的刹那，眼底残留的笑意已冻结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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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朝露未晞。
　　丁墨羽倚在梧桐树下，修长指节间把玩着一袋薯片。七点四十，那扇门也准时被打开，青藤的身影摇摇晃晃地出现。
　　少女白嫩的脸上挂着两道青黑，唇色苍白如纸。
　　“没睡好啊？”丁墨羽微蹙眉，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他自然的接过书包，拿出青藤最爱吃的薯片。
　　“迈露昨晚...”青藤撕开薯片包装，碎渣落在校服前襟，“有个变态拿刀抵着她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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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墨羽忽然轻笑出声。晨光穿透他浓密的睫毛，在冷白肌肤上投下细碎阴影：“变态？那大概是屋里最善良的人了。”
　　青藤怔怔望了他两秒，莫名觉得……他说得对。
　　她一路上埋怨着这一切，但话里话外又担心着伤害过她的人。
　　或许这就是丁墨羽喜欢她的原因。
　　完事后，她咔嚓咬碎薯片，转眼将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
　　丁墨羽走在她身侧，唇角微扬，眼底藏着餍足的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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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公里外的私立医院，康复训练室的落地窗外，浪花拍打着私人海滩。
　　黑西装男人推门而入，意大利手工皮鞋踏在羊毛地毯上，寂静无声。
　　曾经嚣张跋扈的人此刻静若寒蝉，像一群等待审判的死囚。
　　那群脾气暴躁，喜欢爆粗口的人此刻都小心翼翼，一句话都不敢冒出，每天都等待着发落。
　　“明天，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个男人笑的温馨，“都清楚吧？”
　　死寂中，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李尤死死盯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是连接丁墨羽的唯一通道。她蠕动着干裂的嘴唇...
　　突然，手腕传来冰凉的触感。她回头，对上迈露警告的眼神。那双总是含笑的圆眼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明天就是重获自由的日子。西装男交代得很清楚：回蓉城，过正常生活，特别是离青藤远点。见到"少爷"要像陌生人，就当那场血腥的噩梦从未发生。
　　更讽刺的是，每人还收到一笔"精神补偿费"。有人感恩戴德，有人战战兢兢，而李尤...
　　独立沐浴房的水声掩盖了敲门声。当迈露第三次叩响门板时，李尤才缓缓拉开一条缝。
　　“刚开了小会。”迈露声音发紧，“毕竟我和青藤同班...”
　　“嗯。”李尤的应答轻得像叹息。
　　“李尤...对不起！” 迈露的眼泪猝然滚落，砸在冰冷瓷砖上，“都怪我！我的钱全给你好不好？” 她抓住李尤的手，指尖冰凉颤抖。
　　李尤看见她的泪，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露露！跟你没关系！” 她几乎是吼出来。
　　“那你答应我，” 迈露抬起泪眼，近乎哀求，“别再碰丁墨羽！别碰青藤！求你了！”
　　空气骤然凝固。
　　“这世上只有你和我爸最重要！” 李尤甩开她的手，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冻结，“他把我爸变成废人！你要我无动于衷？” 她逼近一步，声音淬着毒，“放心，我自己来。绝不拖累你。”
　　迈露急得去捂她的嘴：“你疯了？那是丁墨羽！”
　　她猛地攥住迈露的肩膀，指甲陷进皮肉：“露露，教我。”
　　“...教你什么？”
　　“勾引男人。” 李尤一字一顿，目光如炬，“像你懂的那样。”
　　迈露如遭雷击。那个曾经骄纵任性、视所有人如玩物的李大小姐，如今竟要学这种下作手段？巨大的愧疚如毒藤缠绕心脏，勒得她窒息。她看着李尤燃烧着恨意与孤注一掷的眼，最终，只能认命般，僵硬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