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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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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冲刷着官道，泥泞四溅。谢明璃伏在马背上，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脊背，寒意渗入骨髓。身后追兵的火把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马蹄声如雷，越来越近。
“嗖——”
一支羽箭擦着她的耳际飞过，深深钉入前方的树干。谢明璃猛地勒马，马匹嘶鸣着人立而起，她借势滚落，藏入路旁茂密的灌木丛中。
“搜！”沈翊的声音冰冷刺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逼近，谢明璃屏住呼吸，指尖摸向腰间的匕首。她数着心跳，三、二、一——
“噗嗤！”
刀刃没入血肉的闷响传来，却不是她的匕首。一名黑衣侍卫悄无声息地倒下，喉咙被割开，鲜血混着雨水渗入泥土。剩余的追兵还未反应过来，黑暗中寒光连闪，转眼间已倒下大半。
“谁？！”沈翊厉喝，长剑出鞘，剑锋在雨夜中泛着冷光。
无人应答。只有雨声，和渐渐弥漫开的血腥气。
谢明璃眯起眼，借着闪电的刹那光亮，她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树梢，玄色衣袍被风掀起，宛如鬼魅。那人指尖把玩着一枚银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翊，嗓音低沉含笑：“沈将军，深夜追杀弱女子，南梁军规何时这般不堪了？”
沈翊脸色骤变：“萧临渊？！”
谢明璃心头一跳。
北燕三皇子，萧临渊。
前世她只在军报上见过这个名字——北燕最锋利的刀，南梁边境十年未破的神话，就是被他亲手终结的。传闻此人阴鸷狠辣，却没想到会在此刻现身。
“三殿下这是要插手我南梁内务？”沈翊握紧剑柄，语气森然。
树梢上的人轻笑一声，纵身跃下，落地时竟未溅起半点水花。他慢条斯理地走向谢明璃藏身的灌木丛，靴尖踢开枝叶，俯身看着她：“谢夫人，需要帮忙吗？”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谢明璃看清了他的脸——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眼似笑非笑，薄唇微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可那眼底深处，却冷得像淬了冰。
“条件？”她冷静地问，匕首仍紧握在手。
萧临渊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听说谢家火器图精妙绝伦，本殿恰好缺个制弩的工匠。”
谢明璃嗤笑：“殿下消息倒是灵通。”
“彼此彼此。”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她染血的袖口，“能逼得沈翊亲自追杀的人，值得本殿多留意几分。”
沈翊终于按捺不住，剑锋直指萧临渊：“萧临渊！你敢带她走，就是与南梁为敌！”
萧临渊头也不回，反手掷出银镖。“铛”的一声脆响，沈翊的剑被震偏三寸，虎口崩裂出血。他这才转身，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沈将军，本殿今日心情好，留你一条命回去报信。”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告诉你们太子——谢明璃，北燕要了。”
话音未落，林间骤然响起弓弦震动之声！数十支箭矢破空而来，却不是射向萧临渊，而是齐齐钉在沈翊脚前一步之距，排成一道森然的界限。
“越线者，死。”暗处传来整齐的低喝。
沈翊脸色铁青，却当真不敢再进一步。他死死盯着谢明璃，眼中翻涌着杀意：“你以为投靠北燕就能活？谢明璃，你迟早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谢明璃缓缓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却冲不散眼底的讥诮：“沈翊，你错了。”她一字一句道，“我选择北燕，不是为了活，而是为了看南梁——怎么死。”
***
两个时辰后，北燕边境大营。
谢明璃裹着干燥的毛毯，坐在炭盆旁取暖。帐外脚步声渐近，萧临渊掀帘而入，手里拎着一壶酒。
“喝点？”他递过酒壶，自己则懒散地靠坐在案几上，长腿随意支着，“暖暖身子。”
谢明璃没接，抬眸直视他：“殿下不如直说，想要什么？”
萧临渊低笑：“本殿还以为，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火器图？”她摇头，“谢家祖训，传男不传女。我父亲至死都没告诉我图纸在哪。”
“是吗？”萧临渊忽然倾身，指尖擦过她耳畔，从她发间取下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那谢夫人身上，怎么会有‘暴雨梨花针’的残件？”
谢明璃瞳孔微缩。
这是她私下改良的暗器，从未示人。
“别紧张。”萧临渊把玩着银针，语气悠闲，“本殿对偷别人家的秘方没兴趣。我更好奇的是——”他忽然捏住她下巴，迫她抬头，“一个深闺妇人，为何会精通机关术？又为何，对南梁军防如此了解？”
帐内炭火噼啪作响，谢明璃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忽然笑了：“殿下既然查过我，就该知道我曾是沈翊的妻子。枕边人闲聊时，总会漏些东西。”
“呵。”萧临渊松开手，转身从案几抽屉里取出一卷竹简扔给她，“那这个呢？也是沈翊告诉你的？”
竹简展开，赫然是南梁边境最新的布防图——与她前世死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谢明璃心跳骤然加速。这不可能！这份布防图是太子亲手所绘，连沈翊都只见过局部，萧临渊怎么可能……
“很奇怪？”萧临渊俯身，呼吸拂过她耳尖，“谢夫人看到这份三个月后才启用的布防图，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谢明璃终于意识到——萧临渊在试探她。
“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她强自镇定，“这图我看不懂。”
“撒谎。”萧临渊轻笑，忽然握住她手腕，将她的掌心按在竹简某处，“这里，你刚才多停留了一息。”
那是布防图的致命漏洞——前世南梁就是在此处被北燕铁骑突破的。
谢明璃猛地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萧临渊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沉香气：“谢明璃，你到底是谁？”
帐外忽起骚动，有人急报：“殿下！南梁使节到了营外，说要讨回谢氏女！”
萧临渊眯起眼，半晌才松开她，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告诉南梁人——”他勾唇一笑，“谢夫人正在为本殿更衣，没空见客。”
谢明璃愕然：“你！”
“怎么？”萧临渊回头看她，眼底带着恶劣的笑意，“夫人不是要报复南梁吗？本殿这是在帮你。”
他掀帐而出前，丢下最后一句话：“明日启程去邺都，夫人最好想想，该怎么跟本殿解释——你为什么能预知三个月后的战事。”
帐帘落下，谢明璃攥紧竹简，指尖发白。
她终于明白，自己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而这个男人，比沈翊危险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