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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重逢   布罗索 ...

  •   布罗索克冰原的天气总是变幻无常,上一刻天晴风歇,万里无云,下一刻却是风雪呼啸,乌云蔽日。

      阿布只得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迎着刺骨的寒风艰难前行。

      许是风太大,迷了双眼,亦或者雪太急,遮蔽视线,她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随着耳畔的呼啸声愈发刺耳,阿布不由加快步伐。不曾想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下,身体失去平衡,一脚踩空,眼前天旋地转。幸而,在即将与雪地亲密接触的刹那,她凭借本能稳住了身形。

      方才脚下的触感绵软弹性,让阿布心中涌起一丝怪异。她回身,目光缓缓下移。

      就在她刚刚路过的地方,原本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小雪堆。此时雪滑落不少,露出本该掩在厚雪下的铂金色长发,裹挟在凌乱长发下的是一张稚嫩的面庞。

      是个孩子。

      阿布眼中浮现出一丝兴趣。

      真有意思,在寸草不生的冰原之上竟然还能遇到个孩子,从气息来看,还是个人类,这在魔族的领域可是很少见。

      阿布蹲下身子,轻轻握住孩子的手腕。指尖传来一片冰凉冷硬,像个冰块一样。

      所幸,还能感受到微弱的脉搏,应该还能救活。

      握着孩子手腕的手微微用力,磅礴的魔力从阿布体内迸发而出,隔绝寒风白雪,包裹住孩子瘦小的躯体。

      他的意识已陷入一片混沌,在他模糊的感知中,寒冷的雪与喧嚣的风交织成一座囚笼,将他困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突然间,那片黑暗被撕开了一道缝隙,刺眼的白光毫无预兆地涌入,隔着薄薄的眼皮,刺激着他的眼球,也让他昏睡的头脑有了片刻清醒。

      此时此刻,他无比清楚地感受到生命力从他体内快速流逝,如同一条干涸的河流,即将走向尽头。

      好困——

      意识也仅仅清醒那一瞬,接着越发沉重起来,黑暗如蛇般缠绕着他,妄图将他彻底吞下。

      细微的响声在耳畔传来。

      是雪踩碎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向他靠近。

      他的手被拽起,一股温热的力量瞬间流入他的四肢百骸,早已麻痹的神经竟然感到些许痛感,接着全身如被温热的流水拂过,让雅帕洛斯不由内心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

      如果要说阿布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或许是她将魔力输入那孩子体内的那一刻,总是感觉有种熟悉的怪异。

      本身只是心血来潮的好心,只是打算用魔力暂时护住这孩子岌岌可危的生命,好让他渡过这一次暴风雪。至于暴雪之后,是死是活,她也没有兴趣管。

      阿布便将已经昏死的孩子翻了个面,将他面上那乱糟糟的头发撩至耳后,只一眼,让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周遭暴风雪呼啸呜咽,刮得人脸颊生疼,可那些声响仿佛都在这一刻离她远去。

      天地之间,仅剩她和怀中的这点微弱的温度。

      那张脸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和脆弱,但眉眼分明与她记忆中的勇者模样相近,只是褪成了一副少年未开的童颜。

      阿布的眼神太复杂,压抑着、痛苦着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压抑了近乎十年的钝痛,顺着心口蔓延至全身。

      但她面上却没有过多表情,只是下垂的眼睫带上些许潮湿。

      十年了,她几乎步遍整个冰原,甚至将凯撒伦之都都翻了个遍。

      她寻了十年,等了十年,找了十年!

      阿布将孩子抱在怀中,面颊贴着他柔软的发顶,恍若落下一丝实感。

      ……

      阿布没费多大周折,便将那孩子带回了家。孩子身形极为瘦削,她把手轻轻搭在孩子背上,即便隔着粗糙衣物,也能清晰地触碰到嶙峋凸起的骨头。

      她施展清洁魔法,仔仔细细地把孩子周身清洗干净,旋即毫不犹豫地除去那身破烂得几乎无法遮体的衣服。目光落在孩子裸露的肌肤上,只见上面布满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有些已变成暗沉的疤痕,有些还在生着肉芽,看着触目惊心。

      阿布先前早已设想过最坏的情况,因此看到这一幕,情绪并没有很大波动,相比之下,治愈伤口才是重中之重。她只是抿唇,只是不停地使用治愈魔法,而且随着魔力不断渡入雅帕洛斯体内,她愈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雅帕洛斯体内竟然还有其他人的魔力残留,但除了这一魔力残留之外,他的体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一丝魔力。

      按理说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体内或多或少也会有些许魔力。

      阿布忍着这一疑问,她将魔力慢慢渡到孩子体内,察觉到孩子体内的魔力逐渐趋于盈满状态,才停止动作。

      结束后,阿布俯下身,凑近仔细查看孩子的伤口。欣慰的是,伤口较之前愈合了不少,原本外翻的皮肉已然平复,正慢慢结起痂来。

      多年间,都是阿布一人居住,家中压根就没有适合孩子穿的衣物。无奈之下,她翻出自己洗干净的旧衣裙,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套上。

      此外,还要在出去买一批草药。

      虽说治愈魔法能够治疗大部分伤口,但是受伤总会亏空体虚,这一点是再多魔力无法弥补的。

      ……

      阿布坐在炉边,慢慢搅着锅里的米粥,以防糊底。

      即便是独自生活多年,但是做饭的手艺依旧没有任何一丝精进,除了能煮出最简单的米粥,偶尔煎个蛋也总是煎得有些焦糊。好在她并不挑食,倒也凑合得过去。

      她自幼便在勇者的庇护下长大,除了必要的魔法学习,勇者从未让她分担过家务。长大后,她随勇者来到皇都,在勇者的引荐下,顺利拜入首席魔法师门下。从此,生活中的琐碎之事便不再需要她操心,唯一值得她关心的就是如何学习更多、更强大的魔法。

      所以,显而易见,阿布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生活白痴。虽然在勇者的耳濡目染下,她对许多生活常识有所了解,但真到自己动手时,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比如她学习了无数关于剿灭魔物的知识,等到第一次亲自动手时,面对跪地求饶,口出人言的可怜弱小的魔物的时候,她动了恻隐之心,最后是勇者帮她收拾了残局。

      所以,就因为勇者对她那样的好,所以阿布才恨。

      是了,是恨。

      明明之前总是迁就她,包容她,可当初她竭力阻止他去刺杀魔王的时候,雅帕洛斯可是展示出前所未有的坚持。

      为什么不可以因为她而不去呢?为什么不能因为她而继续活下去呢?

      既然雅帕洛斯肯为为莉莉娅杀死的家人、同村之人而义无反顾的去赴死,那为什么不能多想想她呢?为什么不能为了她而活呢?

      阿布知道,她就是不可理喻,但是凭什么雅帕洛斯不能迁就她,哪怕这是最后一次也好!

      这些问题犹如跗骨之蛆,十年间一直盘桓在阿布心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02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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