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49章 纸扎还会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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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去哪找了几个道士，在院子摆起个供桌，桌上的红烛无风自动，其中两个道士拿着一柄桃木剑，沾了点不知道什么粉末，在原地耍起剑舞。
白乎乎的粉末洒在空中，在烛火和灯光的照射下像成群的小飞虫，尽数落在纸人身上。
那些道士很有默契，不管怎样折腾，坚决不碰那个纸人一下。
张建国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戒备，看见三个年轻人敲响自家的门，张建国第一反应就是摆手：“今天家里有事，不做买卖。”
张家在青溪镇也是小有名气，靠着裁缝铺起的家，现在招牌也打出去了，有许多人都慕名来做一身旗袍，店里没人就跑到家里来找人的情况也常有。
“张伯，是我，我是柏杨村的昭愿啊，这不听说你们家出了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张建国这才眯着眼细细打量起宋昭愿。
奶奶很喜欢张家做的衣服，以前小的时候，每逢过节，都会带她一起来镇上量衣服。后来她大了去读书要穿校服，就没怎么来买过，但每次都会把奶奶的尺寸带来让他们做。
宋昭愿在他们长辈心中可以个学习又好见识足的大学生，张建国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推拖了几回合，还是拗不过他们，只能把放三人进了院子。
法事也已经到了尾声，铃铛摇得震天响，烧的纸钱灰飘了半院子。
看着这几个道士身上若有若无的点点金光，宋昭愿就知道，这几个人和那天那个“新时代二十四字箴言”的道士不一样，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只是……
她望向安静坐在桌子上的那个纸人。
纸人的身上缠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比在照片上看到的浓了不止一点，光线的另一端延伸出去，弯弯绕绕穿过巷子尽头不见踪影。
纸人的五官被彩纸糊得模糊，但宋昭愿能看见那张脸正在缓缓变形，眼窝往深里凹，嘴角向下撇，越来越像堂屋里挂着的张老太爷的遗照。纸人脸上那道暗红色的血印子也还在，颜色比张建国拿回来的时候更深了，就像是从纸里渗出来的。
做法事的道士正在收拾法器，领头的那个中年道士看了三人一眼，目光扫到夏歆冉脸上时，眼神明显一亮，刚想上前搭话，就看见她身旁的另外两位……的胸口上。
那是在来之前，袭安澜让宋昭愿戴上的鬼差身份牌。
道士的眼神明显敬重不少，却还忍不住关注两人的面貌。他们干这行的，要是认识两个鬼差，干活也方便。
不过看两人并未想与他们多交流，道士也没多话，带着人走了。走之前，还贴心告诉张建国，这三个人可以帮他们解决麻烦。
张建国很好奇像宋昭愿这样的大学生，在城里学的不应该是反封建反迷信的东西吗？更别说还带着两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娃娃来家里，他实在是不敢信。
但这几个道士可是弟弟张建军从正规道观里请来的，好评如潮，大家都说灵。连他们都说这三人能解决，他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先带进家再说。
张建军迎出来，眼眶通红，显然也是被老太太折磨的没休息好。
堂屋里灯光昏黄，那个纸人端端正正摆在八仙桌上。
他也不敢去看桌上的纸人。他们兄弟二人，从把老太太送去医院再回家，就觉得纸人越来越像他们的老爹，吓得他们现在连余光瞟都不敢瞟一眼。
“它已经吸了不少……”宋昭愿低声道，手背到身后握住夏歆冉颤抖的手。
在宋昭愿的眼里，现在这纸人就是张老太爷的模样，用力挑着眉，眼睛瞪得像铜铃，嘴角咧到耳朵根上，挤出一道道皱纹，露出满嘴黑不溜秋的牙齿，就和ai生成的劣质人物一模一样。
不仅是张家兄弟，连夏歆冉这个滴上牛眼泪的普通人，也都看出纸人的不对劲。
她已经无比后悔，今天出门前滴上牛眼泪，现在的纸人在她眼睛里就是网上常说的伪人模样，果然好奇心害死猫。
袭安澜在一旁问话：“今天你妈在医院里有没有提到过纸人？”
张建军也听到几个道士说的话，那些一向收取高昂佣金的道士今天一分钱都没收，他也知道眼前人的含金量。
他点上根烟，长吁一口后才接话：“提了，一直嚷嚷着要回家找老头子，说老头子一个人在家没人管。我们没办法，只能又让医院给她打了一针。嘿，你还真别说，我刚眯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还真把这假人的脸看成爸的了，现在看都不敢看纸人一眼。”
张建国也点头附和道：“对啊，今天我在家一天了，这纸人越看越像爸，吓得我现在连眼都不敢合。”
袭安澜绕着纸人转了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纸人脸上的红印上：“先让老太太在医院住着是对的，她要是今天还在家，你们一家都得完。”
老太太的执念太深，愿力太强，纸扎鬼才吸收老太太的思念一天，就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
一听这话，张家两兄弟虎躯一震，腿都在打颤。
正巧这时赵晓敏回来，看着院子里烟雾缭绕，还有三个陌生人在场，急冲冲跑到张建国身边：“建国，这是……？”
“昭愿带来的大师，说是能解决纸人。”张建国手搭在赵晓敏肩上，另只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大师……”赵晓敏怀疑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
张建国见状，生怕赵晓敏语出惊人把人吓跑了，赶紧拉到一旁小声解释。
宋昭愿也没心思搭理张家这些弯弯绕绕，她回头看了眼袭安澜，袭安澜也皱着眉打量眼前的纸人。
“你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吗？”
任务里只写了烧毁纸人，可具体怎么操作，她也是一头雾水。
来之前她就觉得和牛建行有关，来之后看到纸人身上清晰的“线”，她更加确信。
只是，牛建行要能有用纸扎鬼的本事，前世还会混到这副样子吗？
想着，宋昭愿忍不住看向夏歆冉。
夏歆冉的脸还有些白，她读懂了自家姐姐眼神里的意思，轻轻摇头。
等她被认回去的时候，牛建行和李招男的纸扎铺都倒闭好久了，她也从来没见过牛建行开店，更不知道他会有这本事。
“我怀疑，这纸扎鬼和牛建行可以共享视野，冒然烧了它，牛建行那边肯定会有反应。”
袭安澜说着，伸出手用大拇指抹了下纸人脸上的血印子，“就是这滴血，让这个纸人产生了灵智……”
话音未落，纸人竟扭了下头躲过袭安澜的触碰。
纸人扭头的那一下，几个人都看见了。
赵晓敏刚听完张建国的解释，将信将疑走回来，看到这一幕，又尖又长的指甲紧紧抠住张建国的肩膀。张建国也感觉不到痛，他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要不是赵晓敏还在身旁，他可能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张建军叼在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椅子上，椅腿刮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夏歆冉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了宋昭愿的手，指甲隔着宋昭愿的手掐进她的掌心，惨白的脸紧绷着但没出声。宋昭愿反手捏了捏妹妹的手指算作安抚，眼睛一直盯着纸人。
袭安澜收回手，退后半步，看着变回原来姿势一动不动的纸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灵智开得比预想中快。”他低声说，“在没有人操控下它已经能感知到外界的威胁了。”
“那怎么办？直接烧？”
“得先把它跟牛建行的连接切断了才能烧。”
袭安澜绕着八仙桌走了一圈，纸人的脑袋就跟着他的方向缓缓转动，在宋昭愿的眼里，纸人身边灰白色的光一明一暗，就像是在呼吸。
“牛建行的这滴血开了纸人的灵智，还好刚刚那些道士做法把一人一鬼共享视野封住了，他现在还没有察觉到我们。但如果直接烧了它牛建行那边会有感应，如果他知道了，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那就麻烦了。”
说着，袭安澜忽然一顿，弯下腰在纸缝里拎出个金手镯。
纸人躲闪不及，只能任由袭安澜摆布。
“诶，这不是妈的吗！”张建军一看，眼都直了。
张建国也上前，接过镯子，脸色难看的不行：“我都没注意妈手腕上金镯子还在不在。”
赵晓敏不敢靠近桌子，她扶着墙蹲在地上，闻言没好气道：“我就说牛建行这人邪乎，你们还要听妈的去那边买纸扎，搞得现在纸扎还会偷金器了！”
他们把张老太太架进医院时，就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什么贵重东西全凌乱地堆得到处都是，把纸人围成一圈，哪还顾得上什么东西少了。
袭安澜直起身，瞟了眼还在宋昭愿身后发抖的夏歆冉。
夏歆冉也不知道看到什么，抿着嘴小声说：“要不我和姐姐去一趟牛建行那边？”
袭安澜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宋昭愿：“找到牛建行后，找到当时让他出血的工具，把工具烧了，我等他们的连接一断，就烧纸人。”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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