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离魂羽衣

7、尾鱼3 云对雨，雪

　　沈玉莹瞥了一眼沈玉蓉，说道：“我的东西掉进池子里面了，你帮我捞上来。”

　　沈玉蓉看了一眼在水里飘着的鞋子，以及沈玉莹脚上还穿着最时兴的牡丹花式的鞋子。这明明就是欺负自己。“好，想必这双鞋子是姐姐最喜欢的那款了吧！妹妹我这就把它捡起来。”

　　在一旁的小妹沈玉银对沈玉莹说道：“姐姐，这双鞋，可是你最喜欢的。上面还有血色玛瑙呢。”

　　沈玉莹冷笑着道：“当然重要了，所以才会让水性好的玉蓉妹妹帮我捞起来。”

　　还没有等沈玉蓉准备好，沈玉莹就把她一把推进了池子里面。在水里的沈玉蓉快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向鞋子那边游去。只见沈玉莹她们都没有等自己从池子里面上去，她们一行人就离开了。

　　沈玉莹走后，让那些仆人别多管闲事，大家都知道，在整个沈府，都没有人待见没有母亲的孩子。而且还有一些姨娘都看不惯沈玉蓉，不管是有孩子还是没有孩子，都把她当作眼中钉。她们唯一害怕的也就是沈大夫人利用沈玉蓉的天赋，成功占据当家主母的身份。而且沈老爷一直都不管宅子内部的事情，即使他对沈大夫人有诸多不满，但是沈大夫人毕竟是名门之后，在沈家而言，确实有着别样的体面。

　　在没有人救助的时候，沈玉莹只能靠着自己，沈玉莹特意安排近期不要清理池塘。就是想要把沈玉蓉溺死在这里，一个人的怨恨到了极致，就是想要杀死她。

　　沈玉蓉找到了鞋子，刚想要向岸边游去的时候，突然自己的脚似乎被什么卡住了。是水草，她又去解开脚上的水草的时候，却因为泡在水里太长时间，缺氧导致整个人都溺了下去。她不断地扑腾着，嘴里小声喊着救命。

　　沈玉蓉整个身体都沉了下去，似乎生命已经失去了重量，她脑子里面都是和母亲在一起的画面。“娘，我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尾鱼向她游来，她恍惚中看的又不是很清楚。

　　他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向岸边游去。他将她抱起来放到岸边，并用自己血救了她。她似乎已经死掉了，又好像没有死。

　　沈玉蓉过了很久才醒来，醒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身边的一只鞋子，然后看到了一个白色秀发，脸色发白的男子。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男子的身影。一直在家里授课，从来没有机会去学堂，所以她除了家里的女眷，似乎没有接触什么男性。

　　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她好奇的问道：“是不是你救了我？”

　　男孩点了点头，刚想要离开的时候，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麻烦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是人，而是一条鱼。”

　　男孩又点了点头，女孩无奈道：“原来，你是哑巴！”

　　沈玉蓉用手擦了擦嘴角血迹，她还以为是池水，原来是血。自己身上没有伤口，应该不是自己的血迹。她舔了舔那血迹，很甜，像蜜糖一般。“原来你的血是甜的呀！和我们人类好像不一样。”

　　男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他说着一切。

　　沈玉蓉看见他，觉得很亲切，而且他似乎不愿意和她说话一样。沈玉蓉又问他，“请问你叫什么？”

　　男孩静静的说了一句，“没有名字。救你也并不是我想要救的。”

　　沈玉蓉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说道：“那我叫你晚照吧！你和我姓吧！以后我就叫你沈晚照。”

　　晚照没有拒绝，他知道，在她眼里，自己不过是一只鱼，一个可以倾诉她秘密的人。

　　后来，沈玉蓉忙完自己的事情，就来后院，找晚照。

　　沈玉蓉连等了5天，她都没有看到晚照。她以为自己那天发生的事情，是误会。也许是自己在做梦吧！

　　这天，乌云密布，雨水快速倾斜而下，没有什么庇护的沈玉蓉很快就被雨水将身上打湿了。

　　她喜欢雨水，喜欢那种雨后泥土的芬芳，喜欢雨水打落在各处的声音。看着池中的荷花，似乎很久她没有注意过。

　　以前的荷花似乎都有枯萎凋落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院中的荷花从此开了就不会败落。一年四季，虽然随着自然规律开花结果，但是却没有凋零。不知道为何，荷花突然会这样，沈玉蓉十分好奇。

　　雨后的莲花似乎绽放着蓝色的光芒，这种蓝色很淡，在乌云遮天的情况下，显得格外耀眼。

　　沈玉蓉的鞋子沾满了泥土，她凑近荷花池边，采摘了一朵荷花，荷花的茎部流出了血红的鲜血。瞬间鲜血被蓝色的光影遮蔽，伤口很快就复原，似乎没有采摘的痕迹，很快荷花又重新生长起来。

　　沈玉蓉从来没有关注过后院的事情，荷花池的打点一直是由沈大夫人找人处理的。可是，这种神奇的事情，对于一个懂医理的人而言，确实很神奇。她又采摘了一朵莲叶，这次和刚才一样，采摘的时候，有鲜红的血色冒出，后面渐渐的被蓝色光疗愈。这么神奇的事情，自己第一次遇到。

　　不一会，一条小鱼游到了这朵受伤的莲花旁边。他盯着她，很快就从水中跃起，在路面上，他变成了之前小男孩的模样。

　　沈玉蓉笑着说道：“是你来了。我就知道自己不会记错的。”

　　晚照看着一脸笑容的沈玉蓉，虽然天气死气沉沉的，但是还是无法遮住她明媚的笑容。“你找我吗？”

　　沈玉蓉点了点头，“我找了很久。平时都没有什么人陪我一起玩，所以你可以当我的玩伴吗？”

　　晚照想要拒绝的，但是沈玉蓉的眼神很清澈又很迫切。似乎还还是一个笑话。“可是，我们不可能是朋友的。”

　　沈玉蓉以为他不愿意，就摇了摇他的胳膊，继续说道：“平时，我都没有什么朋友，你知道的，在这个家里我是不受待见的。”

　　晚照自然知道她是谁，仇人的女儿，自己一直都在等待机会，想要为父母报仇。可是，但是现在自己的能力有限，而且沈大老爷还有那个捉妖师所赠的护身符，自己是无法靠近他的。如今只能等待机会，自己不仅不能靠近他，而且还被困在了这座池塘内，如今只能修炼法力，早日破除枷锁。

　　晚照想要利用沈玉蓉，探知沈大老爷的情况。于是，计上心头。

　　就这样，晚照成为了沈玉蓉的蜜友，二人常常晚上在池塘这边约会。沈玉蓉会给晚照教一下字，又给他拿自己喜欢的玩具和吃的。长此以往，二人便形影不离。

　　沈玉蓉给晚照倾诉在沈家的任何事情，自己遭受的困难和不易。就这样，晚照都听她说故事一般，看着她在沈家确实生活不易。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大概在他们16岁的时候，沈家发生了突变。

　　那天，沈玉莹似乎发疯了一般，变得癫狂起来，不仅一直身上难受，而且整个沈父似乎被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包裹一样。府中沈大夫人还有两个孩子都被感染，其余的人好像也有，唯独沈大老爷和沈玉蓉逃过此劫。

　　沈玉蓉按照父亲的吩咐给她们熬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病似乎很罕见。沈大老爷似乎觉得是天谴，配药只是让她们好受一点，但是这种发病似乎莫名其妙，而且他命令府中丫头和仆役不要在外胡说，如果有造谣者，一律毒死。

　　这天，沈大老爷去了沈大夫人的房间。只见沈大夫人恳求道：“我希望你用那条尾鱼的命来救我们的女儿。”

　　沈大老爷很生气的说道：“难道你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就是之前种下的罪过。”

　　沈大夫人恨得牙痒痒，“难道你要亲眼看见你的女儿们死在你眼前吗？”

　　沈玉蓉在廊道看见了父亲，本来打算上前问候，却看他脚步匆匆，去的方向正好是沈大夫人的住所。

　　沈玉蓉支开了丫头，悄悄的跟在父亲的后面。

　　看着父亲进门后，转身就关闭了门。她似乎觉得此次谈话和以往不太一样。好奇心驱使着她，趴在门口倾听。

　　沈大老爷气愤道：“你以为放那小畜生出来，就能救你们了吗？你可知道，我们可是杀死他父母的人。”

　　沈大夫人看着沈大老爷，眼神比以往更加犀利很多。“看来你也知道，是他做的手脚了。”

　　沈大老爷手握着雕刻牡丹的金丝楠木椅子，若有思索的说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派人在找林捉妖师，我知道那家伙迟早会报仇的，那结界控制不了他太久。可是，林捉妖师似乎消失了一般。”

　　沈大夫人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这就是命啊！当初我说什么都不愿意你将那小畜生封印在家里。可是你觉得将他养在身边你才放心。可是现在呢？他要报仇的。我们会一个个的被他害死的。”

　　沈大老爷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如今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你放心吧！这次，我会处理好的。”

　　沈大老爷从沈大夫人的房间离开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书房，现在心烦意乱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后面有人跟着自己。

　　回到书房后，他蹑手蹑脚的打开了尘封很久的小箱子，小箱子上面的尘土他用桌上的抹布擦了擦。

　　箱子里面的符咒和一个黑瓶，里面是什么，由于沈玉蓉离得太远，没有看清楚。她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用来对付晚照的。可是，父亲和晚照的家人之间发了什么？这所有的一切，似乎只有晚照能知道了。

　　沈玉蓉悄悄的离开了，府中因为怪病，大家都不敢乱跑。后院也安静很多，她顺着小河，看见了在那边等着她的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