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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蹙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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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蹙眉转身,看向来人。
附近没有其他人,所以姜照君知道这句话是冲着她来的——或者说,冲着这具身体来的。
说不定能得到一点原身的身份信息。
想到这点,姜照君问道:“为何不能出现?”
听到这句话,来人脸色各异。其中为首的那位少年身着白衣广袖,头顶玉冠,不看脸倒也像个翩翩公子。只是他的脸色实在难看,一双眼要喷出火似的瞪着姜照君,他语气讥诮道:“做了那等丑事,竟然还有脸面活在世上。逐出仙门,自己倒是消失不见,白白连累我们云家沦为笑柄!”
闻言,姜照君忽然明白,她就是云舒!
那位钟山云家,因爬床而被当场抓住后被逐出仙门的当事人云舒!
但姜照君看着这三人的反应如常,他们似乎并不知道原身被杀了。也就是说,凶手不在此列。
思及此,姜照君笑道:“如你所见,我活得好好的,不劳你操心。”
云晓震惊此人脸皮厚度,他急道:“谁操心你了!”突然想起什么,他又说:“你既已不是我们云家弟子,那云家信物还来。”
姜照君虽不知道什么云家信物,但她知道不应该在此时问云晓信物是什么。瞥见薛默薛隐二人已经走到她旁边,姜照君不欲与云晓拉扯,她随口胡诌:“怎么又找我要信物?信物前几天就给出去了。你去你们云家问问。”
她说完就转身了。云晓看着她的背影,重重哼了几声就抬步跨进了客栈。
姜照君看着薛默问:“何时出发去屏山?”
薛默收回落在云晓身上的目光,转而看着姜照君道:“稍等片刻,马上就走。”
姜照君点头:“好,我在这等你们。”
薛默抬腿跨进客栈,薛隐递给姜照君一包东西,一句话没说,小跑进客栈了。
姜照君打开一看,不禁失笑。原来是蜜饯。
屏山以环境优美、风景独特、闻名于世,这里白鹤环绕,有“仙山”之美名。
薛家就在屏山山上。
姜照君倚在路旁石灯上,两手托腮,等了一刻钟,朱红大门才又开启,薛隐从里面走出来。
“让云姐姐久等了。师兄已禀明情况,现在让我带你去停鹤峰。请随我来。”
姜照君依言,跟在薛隐身后,抬步迈进了薛家大门。
跟在薛隐身后,一路七拐八折,走了一刻钟后,姜照君才看见一块石头上刻着“停鹤峰”三个字。
薛隐道:“冷泉就在里面,这条路直走到头就是。泉水温度极低,属性寒凉,师兄说至多泡一个时辰。”
姜照君点头:“好,谢谢你。见到你师兄,也帮我谢谢他。”
薛隐摇摇头:“不用客气!云姐姐也救了我。“他看一眼天色,忽然脸色一变:“我得去参加晚课了!云姐姐,一个时辰后我再来这儿等你!”
说完就疾步离开了。
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晚课……姜照君哼两声,转身走了进去。
天色渐黑,石灯逐一亮起,昏黄灯光下,姜照君脱了外衣,只着贴身衣裙,慢慢走进了冷泉。
泉水冰冷,姜照君纵使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冷泉里有石台,姜照君爬上去打坐调息,只露了一个头。她解开发髻,乌黑长发飘在水面上。
四下安静,偶有虫鸣。
这一坐,就快一个时辰。姜照君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灵台清明,五脏六腑的异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尸毒已经解开,再待在冷泉也无意义。姜照君索性起身,从冷泉中爬了出来。
拿起衣物,走进隔间,她捏了个诀将衣服头发一一烘干,便觉得灵力枯竭。
姜照君叹口气,这具身体资质一般,就算冷泉再有加持,修为也只涨上一点点。修炼的事急也没用,得慢慢来。
穿好衣服,姜照君想了想,披头散发多为不雅。她随手扎了一个高马尾就走了出去。
月明星稀,微风拂面。姜照君只觉得通体舒畅。
没有追杀,没有谩骂,没有打斗,也没有昔日同门震惊失望仇恨的眼神。她久违的感受到平静。
那些前尘往事,和她的死一样,烟消云散了吧。
即便没有修为,做个普通人也不错,像阿娘一样开个茶水铺子,种种地也不错……姜照君正胡思乱想着,眼角瞥见拐角处越来越大的影子,她站直了身体,看向来人。
来人一袭月白长衫,衣摆和领口皆有精美的白鹤刺绣,金线随着他的步伐在月光下闪烁着。肤色偏白,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堪称“风神俊朗”。
竟然是薛镜。
乍一看到熟人,姜照君眼里闪过惊讶,目光落在薛镜半披在肩头的银发时,眉头皱了皱。
她想起前世,最后见到薛镜时,虽不愉快,但那时他还是黑发,十几年过去,他怎么变成银发了?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薛默带回来一位女修士,薛镜自然有所耳闻。但没想到竟然是前几天传闻中爬他床失败的云舒。
薛镜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忽然有几分疑惑,风云盛会,作为传闻当事人之一,他也在场。那时云舒神态气质明显与现在不同,就连再见到他的反应,也有古怪。短短几天,竟能让人变化如此之大吗?
这时,薛镜身后传来薛隐的声音:“照玄仙君。”
薛镜回头,淡声道:“这个时辰,已是宵禁。”
薛隐:“是薛默师兄吩咐我来接云姐姐的。”
薛镜这时才看向姜照君,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几许,没再出声。
姜照君越过薛镜,跟着薛隐离开了。
薛镜看着姜照君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连步伐姿态都像变了一个人,就像……那个人一样。
离开停鹤峰,姜照君才出声问:“那个仙君,是你什么人?”
薛隐小声答:“他其实是我堂哥,但在府里,他只让我们喊他名号。”
姜照君“哦”了一声,她也放低声音道:“那他头发,怎么是银色?”
薛隐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出生时,仙君就是银发了。”他又悄悄道:“我问过我阿娘,阿娘说十五年前,仙君有心悦之人,但是那人死了,仙君一夜白头就成这样了。”
姜照君挑眉。前世她也没听说过薛镜有心悦之人啊,莫非是在她死后?一夜白头,竟用情至深么?
薛隐将姜照君带到了翠微居,让她在这里好好休息,等第二日再送她下山。
今天一路奔波,经历了御剑、爬山、泡冷泉这几件事,姜照君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姜照君睡了个好觉。该说不说,薛府的床还是挺舒服的。
吃完早饭,薛默送姜照君下山。
到达白鹤镇上,薛默才折返。走之前,递给了姜照君一个荷包:“薛隐今天有事,不能送你。这是他要我带给你的谢礼,还望云姑娘收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照君也只好笑着收下:“那就谢谢薛隐了。也谢谢你。”
薛默摇摇头:“尸毒解了就好。”
薛默走后,姜照君才打开荷包看了看,里面装了一些碎银子。
这估计是薛隐自己私藏的零花钱。
正愁没银子花呢,薛隐倒给自送过来了。小小年纪,出手倒是大方。
许是赶集的日子,镇上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姜照君想来无事,索性闲逛起来。
待逛到一个卖煎饼的摊子前,她停住了脚步。
看到煎饼,姜照君突然回忆前世,那时和萧子宁,刚来白鹤镇时,也是吃的煎饼。
她对摊贩笑笑,温声道:“我要一个煎饼。”
“好嘞!两文钱。”
姜照君付了钱,没等多久,她满意地拿上煎饼边走边吃。
穿过人群,随便选了条人少的巷子,姜照君一脚迈了进去,直到听不到镇上叫卖的声音,姜照君才停步。
这煎饼分量太大,姜照君只啃了一半。她将煎饼包好,塞进腰间。又掏出手帕,擦了嘴后又擦了手。叠好手帕,塞回胸口。做完这一切,她才拔出剑,对着无人的巷子说了一句:“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话音才落,巷头巷尾就有四名蒙面人现身。
姜照君提剑飞身迎上去。
那四人许是被她的速度惊到了,以为姜照君还要说些什么,比如问问他们是谁、要干什么之类的,哪想到她竟然直接出剑,这让这四人一时间呆住了。
等到回神,姜照君已到面前,只能匆忙提剑招架。
前世,姜照君出身虽然低微,但因为根骨绝佳,被萧家家主相中,带回南谷山亲自教导。姜照君为不负众望,每日勤勉修炼,终于在仙门大会上以剑术击败薛镜一举成名。
可以说,若论剑术,姜照君无人能出其右。
眼下,她步履轻盈,出剑角度刁钻,即便在四个人包围之下也显得游刃有余。
一时之间,这条小巷叮叮当当之声不绝。
几个回合之后,姜照君刺出一剑,冷声道:“你们是陆家的人。”
那四人闻言,心下一惊,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后,同时后退半步,使出同一剑招。
姜照君双眼微眯,认出这是陆家绝技之一——降龙术。
她心下微沉。本来是不打算使出辟邪剑诀的,但眼下这四人非要置她于死地,那就只好用出第一招:落英式。
此招一出,巷子里狂风四起,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灵力顺着剑意,如水波般砍向姜照君面前二人。
后发先至,被击中的二人手中的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随后直直后仰,倒在地上,震起飞灰一片。
这只是一息之间。
背后二人剑锋已至,匆忙间姜照君只能草草格挡,她只觉后肩一痛,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撞到青石墙壁,又滚落在地。姜照君嘴里弥漫着铁锈味,后肩传来剧痛,脑子里也像有千根针在扎,她咬住嘴唇,竭力扶着墙壁站起来。她颤抖着伸出手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抬眼确是一楞。
只见那两人脸面朝地倒下,身后巷子走来一个人。
此人着一袭霜色锦衣,衣摆绣着白鹤,腰上划着玉牌,玉牌的穗子正随着步履轻晃。一手持剑,一手捏着一把黑色扇子。银发不同于昨夜披在肩头,而是被一顶玉冠高束。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朝姜照君走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