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他起床去客厅翻出胃药，从饮水机接了半杯水，喝了一口把胃药吞下去。
身上出了汗，陈屿熙靠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后就去拿干净的睡衣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他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一点。
肚子感到一阵空虚，陈屿熙给许思熠发去消息，也不知道他睡没睡。
明天放假，许思熠自然在熬夜，他很快就回了陈屿熙的消息。
［c］睡没。
［xsy］终于舍得吃饭了？
［c］出来。
许思熠住在陈屿熙隔壁，陈屿熙搬来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他。
那个傍晚许思熠打完篮球回家，路过陈屿熙家门时，看到新搬来住户，他就说了句：“新邻居啊。”
那段时间陈屿熙家里破事一堆，懒得搭理别人，他回了句嗯。
许思熠也没再说什么，抱着篮球走了。
上学那天，陈屿熙刚出门就撞上了许思熠。
他们看着对方和自己一样的校服，都愣了下。
高中时期的许思熠话还算多，“这么巧，一个学校，你是高二的吗？”
“高一。”陈屿熙答。
许思熠点点头，“我是高二的，一班许思熠，有事可以来找我。”
“谢谢。”陈屿熙的态度依旧不冷不淡，他从小性格就这样，不擅长与人交往，以致于很多接触过他的人都会留下一句他是装货。
许思熠上学是车送，他指了指停在路边的私家车，“一起走吗？”
陈屿熙下意识拒绝，“不了，你走吧。”
许思熠也没勉强，说实话他和陈屿熙还不熟，既然他说不用，那就不用。
俩人从这天开始就没见过面，偶然在学校会碰到，他们也会装作不认识。
两人的关系是在一个晚上发生转变的。
许思熠家里养了只狗，因为是中大型犬，他每次都选择晚上十一二点人少的时候出门遛狗。
那天晚上他照常出去遛狗，经过陈屿熙家门时，发现一个人蹲在他家门口。
他抱着好奇的心态走上前，试探的叫了声，“你好？”
蹲着的少年抬起头，路灯照在陈屿熙苍白的脸上，许思熠还看到了他额头上冒着的汗。
“你怎么了？”许思熠问。
陈屿熙吸了口气，声音很虚弱，没有了以往的架势，“胃疼。”
许思熠把草坪上正在自己玩的杜宾犬唤了过来，“莱斯。”
听到狗名字的陈屿熙：“……”
杜宾犬马上就跑到许思熠身边，他蹲下来给狗套上项圈，然后对陈屿熙说：“我先把狗送回家，你在这等我，我陪你去医院。”
陈屿熙不想麻烦外人，况且和许思熠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不用了，我叫了车。”
许思熠语气没什么变化，“这时候就别逞强了。”
说完，他带着狗回了家。胃部的刺痛还在持续，陈屿熙又低下了头。
没几分钟许思熠就回来了，他说：“怎么会突然胃疼？吃坏东西了？”
陈屿熙稍微抬起点头，“胃病。”
许思熠了然，没再说话。几分钟后，陈屿熙叫的出租车赶来，许思熠走过去打开车门，把陈屿熙塞了进去。
陈屿熙靠在椅背上，阖着眼没说话，许思熠自然的对司机说：“叔，去市中心医院，我这朋友他胃病犯了，麻烦开快点。”
“好嘞，坐稳啊。”司机踩下油门。
许思熠看了眼旁边闭着眼的人，拿出手机给爸妈发消息。刚才他是溜出来的，去医院不知道要待多久，为了不让爸妈起床之后找不到人，还是说一下比较好。
发完消息，许思熠放下手机，“你一个人住？”
陈屿熙搬来这么久，只见他一人独来独往，没见其他人从那栋别墅进出过。
“嗯。”陈屿熙仍闭着眼。
许思熠没再说话，他想到应该是陈屿熙和家里的关系不好，既然陈屿熙不想说，他自然不会朝枪口上撞。
加上这是别人的私事，他无权过问。
到了医院，陈屿熙打开车门下车，许思熠本想去扶他一把，但见他步伐走得很稳，就跟在他身边。
进了大厅，许思熠让陈屿熙坐到长椅上，“你在这等我，我去挂号。”
“嗯。”
半夜的挂号处人不多，许思熠快去快回，他在大厅找到了陈屿熙，他一直是自己走时的姿势没有变过。
“兄弟，号挂好了，我们去消化内科。”
“嗯。”
陈屿熙站起身，许思熠从衣兜里掏出他的身份证，“身份证给你，你要是怕弄丢了，可以先放我这里。”
刚才去挂号时，陈屿熙把自己的身份证给了他。
陈屿熙接过，“谢谢。”
“你高一哪个班啊兄弟？”
“七班。”
许思熠愣了下，“七班？”
“嗯。”
“童乐宜是你们班的吗？”
陈屿熙没有问他为什么认识童乐宜，只是点头，“是的。”
“太巧了。”许思熠不禁说。
一来二去，两人没有刚才那么陌生，陈屿熙话也多了点，“巧什么。”
“没什么，我喜欢她，知道你们在一个班有点惊讶。”
陈屿熙垂着眼，在想该怎么接他的话茬。
“她成绩挺好的。”他说。
因为和童乐宜不熟，就算是熟人，陈屿熙也不会对外班人评价本班人，他只能扯出一个众所周知的事情：童乐宜成绩很好。
许思熠听后笑了笑，“你们每个月的成绩榜单我都会看，她很优秀。”
每次月考之后，年级组都会把年级前五百名的名单贴在公示栏的墙上。
许思熠也是偶然路过，看到了童乐宜的名字在上面。从此每次月考之后，他都会去看一看。
看到童乐宜的成绩名列前茅，他也会不自觉的笑起来。
叫到了陈屿熙的号，许思熠说：“你自己进去吗？”
“嗯。”
“行吧，我在外面等你。”
等了一二十分钟，陈屿熙面色如常的走出来，手里捏着张病例单。
“怎么样？”许思熠站起身。
“打点滴。”
许思熠拿过医生开的药单，“我去药房，你在这等我。”
“谢了。”陈屿熙看着他。
“不客气，邻居之间互相帮助。”许思熠说完就走了。
拿完药，他们去了输液室。医生给陈屿熙扎完针，看许思熠和他一起来的，就叮嘱，“滴完了记得喊我们，有什么不舒服的情况及时叫医生。”
“好的，谢谢。”许思熠举起药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那吧。”
陈屿熙跟着他走过去坐下，沾到凳子他才觉得困和累。
许思熠跟着他折腾了一个小时，陈屿熙再一次道谢，“麻烦你了。”
许思熠经常熬夜，他倒也没觉得困，“小事。”
两人沉默的坐了一会儿，许思熠又问，“那个，方便问一下吗，童乐宜有男朋友吗？”
这我怎么知道。说实话，从高一刚开学到下学期这一年，陈屿熙和班上很多人说话都没超过三句。
“不清楚，”陈屿熙如实回答，他想了想，“但我们班有人喜欢她。”
虽然他独来独往，但架不住班上那几个男生就差把喜欢童乐宜告诉全年级，成天在班上刷存在感，想不知道都难。
这是他意料之中的，毕竟太阳不会只照耀一个人，许思熠又沉默下来。
“她认识你么。”陈屿熙问。
“不。”许思熠明显分心了，仍下意识回答。
合着你说半天，人家都不认识你。
陈屿熙静了几秒，“为什么不去认识。”
许思熠低下头，“有次活动节，我听到她对别人说，她想专心备战高考，这种事情会耽误她时间，我本来想那天去找她搭话的。”
陈屿熙了然，“好吧。”
“你帮我看着点呗，看她跟哪个男生走得近，比较亲密的那种，你告诉我。”
“你要干什么。”
“我去打听打听那个男生什么来头，人品怎么样，我怕她被欺骗感情或者受到什么伤害。”
不切实际，陈屿熙从来不管别人的事。但当下，他没有拒绝的理由，“知道了。”
许思熠淡淡一笑，“如果你觉得为难，也没关系。”
陈屿熙想了几秒，“不为难。”带个话的事而已。
许思熠装在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许爸的。
现在都凌晨两点多了，许德重怎么在这个点醒了。
“我爸打电话了，我去接一下。”许思熠站起身。
走到病房外，许思熠摁下接听键。
刚才许德重就收到了许思熠的消息，打这通电话只是为了确认他们的安全。
“喂爸。”
许德重在那边说：“医生怎么说？”
许思熠下意识看了眼输液室，“已经在打点滴了，估计要两三个小时，他是胃痉挛。”
“刚才莱斯见你没回来，一直在客厅嚷嚷，把我们吵醒了，我才看到你的消息。”
“给您发消息就是报平安的，就是怕您醒之后看不到我人着急。”
许德重见过陈屿熙几次，所以对他有印象。他打算回去睡回笼觉，“行吧，那我睡了，你们注意安全。”他顿了顿，“照顾好小邻居，有什么事搭把手也好。”
许思熠应下来，“知道了爸。”
又回了输液室，陈屿熙抬头说：“你家人担心你吗？”
“没有，”许思熠收起手机，“我爸让我照顾好你。”
“是我家狗，看我半天没回去在家里叫唤，把他们吵醒了，不然我爸得早上才能看到我消息。”
陈屿熙想到了那只黑色杜宾，“它叫……什么莱斯？”
许思熠笑了笑，“对，他哥叫劳斯。”
合起来就是劳斯莱斯。
“……”陈屿熙沉默了几秒，“挺时尚的名字。”
受到肯定，许思熠继续道，“我还想再买两只狗呢，一只叫帕拉，一只叫梅拉。”
“……”
输完点滴已经凌晨五点了，二人出了医院，天边迎来一丝曙光。
许思熠熬了通宵，眼皮已经不自觉沉了下来，“我们吃个早饭再回去？”
陈屿熙突然想起了自己今天还要上学。
“我请个假。”他拿出手机。
“你们高一这么卷了？周末还补课。”许思熠说道。
“嗯。”
给班主任发完消息，陈屿熙回答许思熠刚才的问题，“吃个饭再回去吧。”
他们去了一家牛肉面馆，陈屿熙在收银台点餐，“两份牛肉面，加辣。”
许思熠打断他，“你还吃辣？”说罢，他看向收银员，“一碗加辣一碗不加，再要两杯热豆浆，谢谢。”
点完餐，他比陈屿熙先一步付款。
刚才在医院挂号买药都是许思熠付的钱，陈屿熙说：“我把钱转你。”
“又不贵，别计较这些了。”
“一码归一码。”陈屿熙的语气不容拒绝。
既然陈屿熙要给，他也懒得争了，“加个微信吧，转钱方便点。”
加上好友后，许思熠给陈屿熙发去自己的名字，“你备注一下。”
“嗯。”
吃完饭，许思熠打了辆出租车回家。这两人都困的睁不开眼，陈屿熙打开铁门，喂了声。
“谢了。”
许思熠现在只想回去睡觉，“没事的，快休息吧，熬一宿了。”
陈屿熙进了屋，第一次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了温暖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你一个人走到冰天雪地中，忽然出现一个人，给予了你一盆烧的正旺的碳。
以前生病，陈屿熙要么自己扛过去，要么就是独自去医院打吊瓶。
如今被他人照顾，陈屿熙有点不适应，也感觉怪怪的，反正很不习惯。
他没多想，困意占了上风，他连澡都顾不上洗，倒头就睡了。
许思熠一直睡到中午，董倩喊他起床吃饭。
“快起来儿子，你爸让你吃完饭再睡。”董倩轻轻揪了下许思熠的耳朵。
“哎呦，妈，我不吃。”
董倩没理他，“隔壁那个小同学好了点吗？”
“不知道，反正出医院的时候精神了点。”
“要不，你给他发个信息，让他来我们家吃个饭。”董倩说。
许思熠睁开眼。
“他父母不在身边，我们作为领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他胃不好，你爸今天熬了些小米粥，吃点清淡的温和一下。”
许思熠没拒绝，他拿起手机，“我给他发消息，醒了就来，没醒就算了。”
董倩满意的准备走人，“行，你快点起来去洗漱。”
陈屿熙早就醒了，他觉不多，睡眠也不深。
起床之后，他不知道干什么，就随便点了外卖，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许思熠消息弹出来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
［xsy］醒了吗，我妈想请你来我家吃饭。
陈屿熙退出游戏，刚打下几个字准备拒绝，那边又发来消息。
［xsy］我爸说你胃不好，所以今天煮了些粥，菜做的也挺清淡的，你来吃点吧。
他垂着眼，从相处中就可以发现，许思熠的家庭教养很好，他的父母也一定都是知书达理，和蔼可亲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拒绝的话，陈屿熙到底说不出口。
［c］好。
许思熠从床上坐起，“妈，他来。”
二十分钟后，陈屿熙出现在许思熠庭院外。
劳斯莱斯看到有人来，都呜呜的叫着。倒也不是凶狠的赶人，是在通知里屋的许思熠，有客人来了。
许思熠撒着拖鞋打开大门，语气很自然，没有一点对待客人的样子，反倒像很熟的老友，“来了，胃还疼吗？”
陈屿熙看了眼劳斯莱斯，它们似乎想跟他玩，但介于不熟，所以在远处跃跃欲试想要上前。
“不了。”陈屿熙稍微弯腰，对着劳斯莱斯伸出手。
劳斯莱斯收到信号后，马上冲到陈屿熙身前，兴奋的摇尾巴。
“哪个是劳斯。”陈屿熙一只手摸着一个狗头。
“右边的。”许思熠拿来两个磨牙棒。
他递给陈屿熙，“喂他们吃的，他们会更黏你。”
陈屿熙接过，“谢谢。”
董倩在屋里面看到庭院里的两个大男孩，她对许德重说：“听思熠说，这孩子父母不在身边，关系不是很好，等会儿咱别往那方面去聊。”
许德重还在炒菜，“当然，咱就当不知道。”
在庭院里玩了会儿，他们洗完手后进了屋。
许思熠说：“我去倒水，你随便坐。”
“嗯。”
进了厨房，许思熠交代爸妈，“他叫陈屿熙，别连怎么称呼人家都不知道。还有啊，不该问的别问。”
许德重睨他一眼，“要你说。”
“……”
许思熠端起两杯水，走了。
开饭后，许家父母并没有万般客套，像陈屿熙经常来他们家吃饭一样随意。
陈屿熙反倒觉得这种相处模式很舒适，他不喜欢应付那些。
“屿熙，你许叔叔今天中午熬了些粥，吃完饭之后你喝点，对胃好。”
陈屿熙对待长辈基本的礼貌都有，没有了平时那种疏离和清傲，“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听思熠说，你们还是一个学校的？”
“对。”
许思熠夹了筷子青菜，“爸，劳斯莱斯该修毛了，我下周挺忙的，要不您带它们去。”
许德重说：“那点短毛还要修。”
气氛又缓和了多，许思熠笑道，“不许您说它们啊，它们是你孙子呢。”
是的，许思熠自称是劳斯莱斯的“奶爸”，在劳斯莱斯几个月的时候，许思熠就把它们接回了家。
许德重应下来，“我明天带它们去，还是常去的那家？”
“是的，谢谢老许。”
陈屿熙默默的扒着饭，突然被旁边的人撞他一下，许思熠说道，“你刚才给了它们吃磨牙棒，等会儿你走的时候只要一喊，它们就屁颠屁颠的跟上你。”
陈屿熙把嘴里的饭咽了，“那给我一只带回家，就劳斯吧。”
许思熠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行啊，等会儿给你拿狗粮，赶紧带走，不然它在家老和莱斯掐架。”
陈屿熙打心底笑了下，“它会念家的。”
董倩也加入他们的聊天，“隔这么近，想家就回来了，你要是喜欢，两只狗都接到家里玩。”
许德重也说：“是啊，让我清静几天，它们老在院子里闹。”
许思熠补最后一刀，“等会儿就给你送过去，没事的，他们不会拆家。”
来京城一年多，陈屿熙第一次很羡慕别人和睦的家庭，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