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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给你跪下吧 他乡遇故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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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哥当场就坐不住了。我看不出来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还是兴奋,反正他兴冲冲地跑到那弹孔旁边,隔着洞往那边看。esfj好心想提醒他小心那边有东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估计还是不想和这个人产生过多的联系。墨镜哥就在那小洞旁边蹲着看了半天,突然开始冲那边吹口哨。
洞里伸出一根棍来,差点戳到他眼睛。他倒是啥事没有地站起来,冲我们亮起一口大白牙:“那边有个和这一样的屋,看样子他们也不知道咋出去。”
“这屋子确定没有门什么的吗?”我问。“总不能是要先靠各自的技能出去吧。”
“看起来是这样的。”扑克脸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这子弹起码证明了咱们的技能可以和房间的墙壁产生交互,也证明了出口不在这个方向。咱们的代号来源于一个人格测试,这个测试一共有十六种结果,如果每个房间里都是四个人,应该一共有四个房间。咱们最多和三个房间接壤,剩下的一面应该就是空房间或出口。”
“真的假的。”墨镜哥的语气飘忽。“这里面肯定有不少漏洞。”
“比如?”扑克脸倒是冷静。
“万一不是每个屋四个人呢?”他道。“万一咱们是围别人的屋呢?空出来的三面哪里才是出路?”
“所以现阶段需要所有人配合来验证。”扑克脸已经开始总结了。
“那屋有你认识的人?”我见他刚才吹口哨,顺带问了一句。
“有个在酒吧认识的帅哥。”estp倒是坦然。“但是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何止是不喜欢,他看起来想把你戳瞎。”我特想冲这哥们翻个白眼,又怕他心情一不好拿他那大炮轰我,只好憋回去。“你确定那屋四个人是吧?”
“如假包换。”他打了个响指。
“你的武器能炸开墙吗?”intj问。
“我的大炮可是有冷却时间的。”estp很珍惜自己的宝贝大炮。“在这用了万一碰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尽管是在求人,intj还是那个逼表情。“如果不是隔壁的子弹打过来,咱们甚至不知道房间是相连的。现在要做的只有打通房间了。”
“让他打咯,他枪有好几发,我炮只能用一次。”estp指了指墙上的洞。
“他只能在他的房间试。”intj道。
“不是每个房间里的人都相信你那一套说辞的。”estp并不领情。
“哥们,你要不要试试能不能用伞把墙戳开。”他俩吵架,我小声跟旁边的伞哥说。
他看了我一眼,看不出来我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其实我自己也没看出来。总之他真去试了,而且还真的用伞尖在墙上戳了个几毫米宽的洞出来,只不过没什么卵用就是了。
“哎,不用非得是带着点数的武器。”我连忙叫那俩吵架的人。“拿你那个小刀试试,没准能搞穿。”
墨镜哥还在跟弹孔那边的人扯皮。intj瞥了我一眼,真的掏出了那把袖珍的小刀,作势就要往另外一面墙里扎。伞哥却突然向前一步拍了拍他即将下手的位置,冲那边喊了一句:“对面的躲开点,我们要尝试破墙。”
不知道对面是不是真的有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见了。反正扑克脸最终是扎了下去,小刀也不负众望穿越了墙体,然后卡在了里面。最后INTJ废了半天劲才重新拔了出来,只在墙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但也足够听清对面说话了。
“你们有几个人?”我开门见山,对着缝隙喊。
对面一片寂静。不知道是没人还是没把我们当人。
过了半天终于得到了回复,一个女生简短地问:“你是谁?”
我听着那声音有点耳熟,迟疑两秒才问了一句:“小蝶?”
“啊!”对方惊呼一声。“你怎么也在这?”
“我还想问你呢。”我叹口气,在这种鬼地方遇到熟人不知道是该忧还是该喜。“你们那边是四个人吗?”
“是,是四个人。”缝隙太小,她的声音并不清晰。
“那就好。”我道。“你在这里叫什么名字?”
“我叫infp。”她答我。“等等,让我猜猜……你是intp对不对?”
“你咋知道啊?”我是真好奇。“很明显吗?”
“嗯。”几乎能想象的她点头的神情。“表情,动作,行为习惯,甚至长的都……”
“好的,现在先不说这个。”情况特殊,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你们那有清晰一点的信息吗?比如怎么出去什么的。”
“没有唉。”
“我们这边的一个人说,一共有十六个人,四个人一个屋,就应该有四个屋。”我简单复述了他的意思。“包围一个房间需要四个房间,已有的数量不够,必然会有空缺的一面。这是一种状况。如果咱们找到了一个房间三面被包围,可能剩下的一面就是出口。”
“所以……咱们要用自己的技能破墙?”
“bingo。”我道。“跟你那边的人聊聊吧。祝顺利。”
intj跟个老干部一样到处晃,试着扎透每一面前。晃到我面前时多看了我一眼,问了句:“认识?”
“朋友。”我站起身。“这边也是四个人——还差一面。砸开了吗?”
“排布不见得像咱们想的那么简单。现在已经确认两边都和房间接壤,但是另外两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说话没有反应。”可能看我勉强像个正常人,他多跟我说了两句。“如果还有空间间隔什么的……就说不好了。”
话音未落,其中一边又传来一声巨响,一个沙锤砸了过来。在墙上留下了一个比拳头还大的洞。洞里伸出一只手来,隔着洞看过去,那边是个梳着夸张发型的女生,穿着和墨镜哥一样黄的连衣裙,一脸抱歉地冲我们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伸过来试图拿回的沙锤。esfj伸手就要递,intj抬手按住他,问道:“你们房间里有几个人?”
“四个啊。”女生一脸理所当然。“你们不是吗?”
三四十二,四四十六,人齐了。的确还剩一面。看来最好的情况发生了。
“你们的人能过来吗?”intj问。
女生啊了一声,像是没听清他说什么。
“他有个推测。”一旁的esfj好心解释道。“咱们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性格测试里的角色。这个场地里应该一共有十六个人,每四个人一个房间。现在我们已经确认三面都有人了,剩下的那一面大概率就是出口。”
“这样啊。”女生倒是没起疑,可也没过来。“我说怎么大家都穿的这么奇怪……你们好,我是esfp。”
既然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会面,暂且叫她沙锤姐好了。
旁边的墨镜哥突然诈尸,吹了声口哨:“美女。又见面了。”
他怎么又认识……这哥们是天天在街上随机找人搭讪吗?
“啊……”沙锤姐眯着眼看了他两秒,好像没看出来他是谁。“你好。”
“你这样我真的很受伤。”墨镜哥表情夸张,做了一个捂着胸口的动作。“你在我的世界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可在你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你们那有实用性比较强的武器吗?”扑克脸很明显对他调情这一套不感冒。“能大面积对墙体造成伤害的那种。”
“我们有个队员的技能是传送,应该可以过来。”沙锤姐的眼神带着点好奇,可能是因为像他这样说话跟念定义一样的人在日常生活里很难主动跟人交流。“但是我们也不能直接过来……你们说的出口在哪面墙?先弄开试一下呗,确认了再说别的。”
热情但是有原则有分寸。我在后边偷偷点了点头。这样的性格比墨镜哥那个随时随地爆炸的炸药桶靠谱多了。为什么我不能跟这个姐姐一队?
扑克脸沉默了。我这人的确喜欢隐藏信息,但我大概也明白他在犹豫什么——现在事情陷入了死胡同,明明已经辨别出最可能能出去的那面墙,可墨镜哥太小气,其他屋子的人又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自己的房间过来。所以我们还是弄不开那面墙。
想到这我重新爬回刚才说过话的那条缝,尝试着叫了两声:“小蝶?小蝶?”
不知道她在那边忙什么,她还没答话,沙锤姐先看见我了。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她应该把墨镜哥的墨镜抢过来自己带上,大概会挺合适的。
“你好啊。”她冲我笑了笑。“我是esfp。”
“你好,你好。”我人还趴在这边,整个宛如一招身在曹营心在汉。“我是intp。额……我有个朋友也是esfp。她人挺好的。”
出现了,不会聊天。我还是装哑巴吧。
“我倒是没有碰到过intp……”她似乎并不介意。“交个朋友吧。之后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大家关系处好一点,也算有个照应。”
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能跟美女交朋友当然值得开心,可是一想起刚才她那个穿墙飞过来的大沙锤,我就会想象到这个东西被扔到我脑袋上的样子。
好在墙的另一边终于有了动静,esfp见状也不再理我,跟墨镜哥学嘴贫去了。我连忙又叫了几声,终于隐隐瞥见一个身影在那边晃啊晃。
“小蝶?”我开门见山。“你们那边有物理伤害比较强的武器吗?我们得想办法弄开一面墙,但是我们队的主攻舍不得用他的武器。”
“你好,infp不在,我是她队友。”那边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需要我帮你叫她吗?”
“不用,不用。有个人就行。”我倒是不挑,反正看不见脸就用不着社恐。“你们那有能造成物理伤害的武器吗?”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回到道:“没有。”
很好。
虽然不知道对面说的是不是真话,但是这么看来似乎并没有合作的意象。
“……好的。谢谢。”我叹口气。看来真的只能劝墨镜哥了。
沙锤姐已经走了,扑克脸又在和墨镜哥扯皮。我绕到一脸愁容的伞哥旁边并排坐下,他叹了口气。
“我犯了什么错吗?被弄到这个地方。”他似是问我,似是自言自语道。
“不知道。”我说。“只能说,咱们可能都是犯错的人——你说隔壁那哥们的枪能不能轰开这墙?”
他有些无语地瞥我一眼,似乎没想明白我话题转变的思路。
我舔着脸等他回答。
“……不能吧。”他一脸无奈。“子弹的直径毕竟小。得多少发才能打出个洞来?”
得了。我站起身,弯都没拐地走到墨镜哥面前:“哥,问了一圈,只能靠你了。”
他也不跟扑克脸吵了,停下来看着我。可能是因为我一脸死样,他连撩都懒得撩,只是挑眉问了一句:“为什么?”
“要么是武器太小,要么是没物理伤害。四个屋子里只有你的技能能把咱们救出去。”我如实转述。“求你了。要不我给你跪下?”
“……不用。”他反而笑了。“就是要是碰到了什么危险,你可得保护我。”
此言一出,扑克脸都有表情了,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在这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半个多小时都不如我一句“我给你跪下。”
可能是因为我不要脸吧。我想。墨镜哥看着人品不咋样,其实可能就是想找个人夸他。
“我的大炮射程范围不小,能一下把几个房间炸通,绝对会误伤友军。”他扭头对伞哥说。“哥们,你把伞撑开,让自己人站到伞底下。别在新手教程里就开始自相残杀。”
看吧。他人甚至不错。当然扑克脸肯定不会这么想,不过这也跟我没关系了。
伞哥点点头,扯开嗓子喊了一句:“大家都小心。”然后冲我们俩招招手。这时他才想起墨镜哥自己,连忙问道:“你呢?”
“放心,死不了。”他非常潇洒地笑了笑,然后举起自己的大炮,十分幼稚地喊了一句:“芜湖,小飞机来咯——”
轰的一声,烟雾弥漫。烟雾贴着地面涌了过来,我似乎感受到体表的一部分细胞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痛,眼睛里红色的长条飞速往回缩着。缩了一半却突然停住,头顶的伞开始发光,丢失的那部分又开始往回长,红条也跟着重新变长。环顾四周,身后已经宽敞了不少,毫无色差的白墙连成了一个巨大的房间,穿着各色衣服的人一边咳嗽一边七扭八歪地躺在各处。只有墨镜哥一个人坚强地站着,半边身子都倚在他的大炮上,被粉尘搞的灰头土脸,很燃,也不知道在燃些什么。他身后的那没有和任一房间接壤的第四面墙,此时也已被炸开,光线透进来,隐隐可见投映在地上的阴影。烟雾散去,渐渐看清那里连接的居然是室外,树影曳地满目青翠,依稀一片岁月静好。
当然,如果我现在并没有身处这个诡异的团体游戏里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