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你是我的谁 ...
-
两人并不怎么热络的坐在长桌的两端看着忙碌的佣人布菜盛汤,这倒是以往很少看到的场景。因为以前钟瑜陪舒宜吃饭的时候,一般都是站着伺候她的。
待乳母将还冒着热气的牛肉汤放到跟前时,舒宜忽然撇了撇嘴,低声说,“以前都是钟瑜你帮我成盛汤的。”
钟瑜淡淡的笑了一下,“盛个汤而已,谁来盛都行。陆阿姨照顾你多年,你不喜欢她帮你盛汤吗?”
已经习惯她这种说话调调的钟瑜并不会把一个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安静的跟舒宜吃完午餐后,钟瑜这才直奔主题,“舒小姐,您其实是喜欢程望舒的,对吧?”
正准备喝茶的女孩儿的动作顿住,缓缓抬起头。
钟瑜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瞬的敌意和不甘心。
“您应该明白,我之前在您面前伏小做低,精心伺候其实都是为了程总。您是他的白月光,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我希望通过得到您认可的方式,能让您在他面前为我美言几句。毕竟谁都知道,程总最听您的话了...”说到这里,钟瑜顿了顿,小心斟酌着措辞,“但您其实并不希望程总身边有其他亲密的人,对吗?”
女孩儿抿了抿唇,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更苍白了。
舒宜的眸中闪过一丝哀伤,她苦笑道,“如果我是个健康的女人,我一定会接受望舒的求婚,跟他幸福的一起生活,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能耽误他。”
跟钟瑜其他任务目标的情况不同的是,程望舒和舒宜曾经是真心相爱过的。
但就跟很多清纯疼痛文学中的BE剧情一样,死亡终会将他们分开。而明知结局的女主角不愿意成为男主幸福人生路上的绊脚石,她选择了自我放逐,就如同她的家人为她当初选择那样,永远跟她的男主角停留在了“暧昧”的阶段。
原本舒宜觉得这样也好,自己能在程望舒全心全意的爱中度过自己短暂却纯粹的一生。
直到钟瑜的出现。
这个看似卑微的男人明明一文不值,却用一种舒宜从未见过的强硬方式横插进了她与程望舒的世界。
他比谁都了解程望舒的脾性,他比谁对程望舒都偏执爱慕。钟瑜就这么用一种几乎自我毁灭式的的追求方式,就那么强硬的挤进了原本只放得下自己的,程望舒的心中。
“望舒他...心里有你。”舒宜重新低下头,从钟瑜的角度并不能看到她的表情。
但女孩儿明显有些苦涩的语气却让他有些担心,“对不起钟瑜,其实我之前答应你说要帮忙撮合你跟望舒的时候是真心的,我希望望舒身边能有人陪伴。在我离去之后,他不要太难受,可我...可我又害怕他有了你之后会忘了我...”
“我心里没有他了。”钟瑜打断了她的内心剖白。
“什么?”女孩儿仿佛没有听明白他在说什么时候眨了眨眼睛。
钟瑜笑笑,望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说,我心里没有程望舒了,我不爱他。”
“所以舒小姐您不要自责,为自己多考虑是人之常情,是本能,这并没有什么错。”
“而我今天是来向您道别的。等我病愈之后,我就要离开这里,也不会再回港城。”
“以前横插在您跟程总之间,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钟瑜这番话毕,对面的女孩儿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握着筷子的手也微微发起了抖。
女孩儿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钟瑜你在说什么啊?我知道你因为望舒他拒绝了你的求婚而生气难过,可感情不是儿戏,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啊。”
“我是认真的。”钟瑜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交叠在膝上,正襟危坐。面色认真到不能再认真了,“我心里没有程望舒了,永远没有了。恕我以后不能继续照顾您了,不过在我住院期间,您如果想吃什么只管告诉我。朋友一场,我愿意尽可能的满足您饮食上的一些小要求。”
“钟瑜...”不知怎么的,舒宜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哭腔。她望过来的眼神中也隐隐有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如果面前的人但凡不是舒宜而是其他任务目标的白月光们,钟瑜可不会这么客气的跟他们说话。就是因为太了解舒宜的身体情况,钟瑜才会把话说成这幅德行。
没办法,有时候身体太差也是一种优势。钟瑜大学的时候辅修过法律,他怕自己明知道舒宜有严重心脏病还跟对方说重话,万一对方一口气没提上来被自己气死了还得背官司。
不过正当钟瑜小心斟酌着措辞,想找一个更温和的方式跟舒宜把话说清楚点时候,对方已经泪汪汪的开始流泪了。紧接着就是一声熟悉的呵斥。
“钟瑜你要干什么?!”
早在钟瑜前来送餐之前,程望舒就收到了舒宜发来的消息,说钟瑜突然答应要给自己做午饭吃。
因为住院无聊,可身体不适又无法出门,舒宜每天闲的无聊的时候就会打电话发消息骚扰程望舒。这若是放在以前,程望舒对所有来自舒大小姐的主动联络都是甘之如饴的。可不知为何,自从钟瑜离开之后程望舒的性子一天比一天暴躁了不说,甚至如今舒宜的主动联系他都应付的不耐烦了。尤其是最近半个月,程望舒甚至偶尔都会“漏接”舒宜的电话。
但这次舒宜打去的电话虽然没有被立即接通,但她发过去的消息却被秒回了。
不仅如此,程望舒还在接到她消息后的十分钟之内赶到了医院。
这样的情形,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饭桌前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朝门口望去,只见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一身衬衣领带就匆匆赶来的男人额角还有明显的细汗,看的出他是很急了。
而两位正在用餐的病人则心思各异。
舒宜看到男人进门的那一瞬,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而钟瑜则是惊讶于程望舒的突然出现,随即更是被哭得一抽一抽的舒宜给惊着了。她哭成这样,搞得好像自己怎么欺负她了似的。
而心爱的女人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让一股子无名火瞬间窜上程望舒的脑门,让他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情绪一瞬爆发。
他沉着脸快不上前,先是帮舒宜擦了擦泪,又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也不顾对方仍然没被哄好,眼泪越掉越多的小模样,愤怒的上前一把拽住了钟瑜的手臂。
“你又想搞什么阴招?!”
钟瑜被男人大力拽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先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程望舒的反应,随即又笑了。
“又?阴招?”
“程总您是不是记性不好?我之前什么时候使过阴招了?”
看着那双波澜不惊的桃花眼,程望舒曾经无数次与之对望。曾经,他再送能轻而易举的从这双漂亮的眼眸中找出温柔的情意和深深的眷恋。可如今,程望舒却只能看到嘲讽和冷漠。
不。
不该是这样的!
随着手臂上的桎梏被松开,钟瑜微微蹙眉揉了揉自己被他拽痛了的手臂,心里却想着的是这家伙手劲儿真大,不会把我掐青了吧?我现在这个情况要是受伤了我的主治医生恐怕要骂人吧?!
一想到那位被魏海晟斥重金挖到华国来给自己治病的严谨老头医生,钟瑜人麻了。
“道歉!”程望舒瞥了一眼钟瑜揉手臂的动作,心中有些懊悔。
但习惯在钟瑜面前居于高位的他在前几天因魏海晟失了面子,此时的他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说服自己向钟瑜低头。于是他习惯性的给对方一个从前惯用的台阶,“你把舒宜弄哭了,道歉。”
“你说什么?”钟瑜有些好笑的抬起头。他看了看程望舒,又看了看依然哭的十分伤心的舒宜,心下了然。
“你不先关心一下舒小姐为什么流泪,却要我道歉?”
程望舒没想到他竟然还敢质疑自己,心里莫名的有些慌张。若是放在以前,他一定已经开始发脾气了,但钟瑜愈发冰冷的目光让他突然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钟瑜的舅舅是魏海晟,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自己可以随意对待的孤儿。
从底层爬上来的程望舒还算能屈能伸,他用力抿了抿唇,随即回首用更温柔的语气询问,“小宜你怎么哭了?是钟瑜欺负你了吗?”
虽然钟瑜看不到程望舒此时的表情,但他相信,只要舒宜回答“是”,或者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言语方式敷衍,那么舒宜哭鼻子的锅一定会被扣到自己头上。最次的,程望舒也会给自己定个“照顾不周”的罪名。
而以往这种情况,舒宜虽然不会直说,但一定会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就比如:望舒哥哥你别生钟瑜的气,是我不好,我不懂社交距离不会说话~
但今天,舒宜不敢了。
她苦涩的摇了摇头,轻声说,“没有,钟瑜没有欺负我。他是来向我道别的,我就是伤心所以才...”
“道别?!”程望舒心头一震,随即转头质问,“你又要去哪儿?”
钟瑜好笑的望着他,“我去哪儿需要跟你交代吗?你是我的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