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效应》一日春呀

4、第二颗心脏 次日，

　　次日，上午十点整，帝亚斯特机械改造人收容所最底层的实验室大门准时打开。
　　“嗨~上午好呀~002！”还没等看清伊莉丝的脸，声音已经先她一步跳进了002的耳朵里。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002迅速抬起了头。
　　在此之前，八点四十分左右，实验室的门打开过一次，002下意识地以为伊莉丝提前到了，可进来的却是一批同样穿着实验服的人。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悄声交流，时不时在工作簿上写写画画记录着什么。不询问002，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进行着工作，没几分钟，又乌泱泱的走了。
　　偌大的实验室里空空荡荡的，再次剩下了002一个人，鸦雀无声，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直处于黑暗环境下的人大多会逐渐适应甚至享受黑夜带来的宁静，但倘若天亮过，再暗下去时，人们便会不由自主地期待白昼的再次降临。
　　于是同样的黑夜突然变得漫长了起来，漫长到002居然开始读起了秒。
　　第4782秒，一声拐了好几个弯的“嗨”冲破了实验室里死寂一样的空气，打乱了计时器，落到002的耳边，轻飘飘的挠了一下他的心，让他觉得好像有点痒。又或者说，他好像感知到了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犹如一棵枯死的野草突然之间得到一滴久违的水珠的滋润，哪怕那滴水只是来自一个路人的无意。
　　“怎么可能！我超守信用的好不好！”伊莉丝双手背在身后，神神秘秘的晃悠着肩膀走了进来，每走五步里起码蹦跶了两步，披散在两侧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上下飞舞，像是缀在耳旁的蝴蝶闪动着翅膀。
　　002微微偏了一下脸：“嗯，上午好。”声音听起来有点小。
　　加之伊莉丝实在蹦的太欢，有点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002正过脸，“你藏了什么东西吗？”
　　“嘿嘿，听说你后来乖乖地待在这里，不吵不闹的，但我猜你肯定很无聊，这个鬼地方谁闷得下去啊。所以呢，我给你带了个小礼物。”伊莉丝脑袋一歪，“要不要猜猜看是什么啊~”她一句话能拐好几个调，尾音故意拖得很长。
　　002觉得有点好笑，可是他看着伊莉丝眨巴眨巴的眼睛，终究是没笑出声。她的眼睛大大的，很亮，002还没有亲眼见过星星，昨天研究员给他的系统传输了一些基本信息，他检索到了星星的图片，很漂亮。这一刻，他觉得星星大抵是落了下来，真的很漂亮。伊莉塔的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总是带着几分无辜。
　　“我好像猜不到。是什么礼物？”002也不自觉地歪了歪头。
　　伊莉丝把手换到身前：“当当当当！”双手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半手掌大的亮着黄色光芒的矿石。
　　002没能识别成功，面露疑惑。
　　“不知道吧~这个呢，是晶和能量体，有了它，你就不用被这些管道困住咯。”伊莉丝单手叉腰，“给你装上试试？”
　　002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点头照做。
　　伊莉丝轻车熟路地打开002左胸口位置的暗仓，将晶和能量体安装好：“就让它代替先前的成为你的第二颗心脏吧。”
　　她手上操作着，嘴里也不忘补充道：“不过这个是要定期充能的哦，不然你还是会像没电了一样瘫痪掉。”
　　安装好，卸下了能源输送管道后，002活动了一下手臂，这份能量似乎要比管道输送的更加强大。
　　“谢谢你，伊莉丝。”002走近了一些，“但，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伊莉丝看到了002眼中仍然存在着毫不掩饰的质疑，这是好事，起码是个能自保的，不是个傻的。
　　“我也回答过的：就是为了让你相信我，因为我需要你。”伊莉丝直视着002，“而你也同样需要我，你需要从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不是吗？”
　　实验室里沉默了好一阵子，两两相望，谁也没有再开口，倒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好，姑且算我暂时相信你，就当是我眼下的回礼。”002率先打破了僵局，“但至于这份信任有多少，能持续多久，那就看你自己把握了。”
　　“当然没问题，合作愉快。”伊莉丝伸出了一只手。
　　002学着她的样子轻轻回握了一下，伊莉丝还是和昨天一样，她是有温度的，“合作......愉快。”
　　“不用紧张，后面还会有很多数据陆陆续续传送给你。我们虽然需要你的帮助，但是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事情，你同样拥有个体意识和自主选择权。”伊莉丝在谈及正事的时候还是相对正经的。
　　002沉思片刻，几欲开口，但都好像无从问起，他想知道的太多了，简直就像一张白纸飘在墨水的恒河里，混沌无望。
　　“你是002，这是你的编号。这里是帝亚斯特城机械改造人收容所最底层的实验室，你是这片土地乃至整个星球上首例机械改造人。”
　　伊莉丝好像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看穿他，那一双眼睛，好像真的就是她的魔法载体。
　　她避繁就简的向002讲述了一些他需要知道的事情以及可获得的信息，谈不上面面俱到，但也足以解开他的许多困扰。
　　002安安静静的听完了，也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他本该松一口气的，他应该肩膀一沉，感到轻松不是吗？可为什么还是笑不出来呢？为什么还是感到沉重呢？到底弄丢了什么呢？那些闪断的画面似乎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话不能恢复吗？是能的吧？不是说记忆丢失了吗？对！记忆！是记忆！把记忆找回来就好了吧？
　　眼见002的眉头越皱越紧，神情变得凝重，伊莉丝拍了拍他：“在想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伊莉丝，我的记忆有找回的可能性吗？我好像有什么必须要想起来的东西。”或许连002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语气里带上了请求的意味。
　　伊莉丝有些许惊讶，002居然会主动开口提出想要找回记忆，比她预料的进度还要快。
　　“理论上是可以的，我们也正在努力，如果你自己也愿意配合的话那就更好了。我相信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002这一次回应得很迅速：“好，我都配合。”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对了，你今天就没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伊莉丝说完，故作不经意的理了一下头发，扯一下敞着的实验服外套。
　　和昨天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银色身份牌，但是这一次，上面刻着：
　　研究员伊莉丝
　　左上角依旧有一行小字：帝亚斯特机械改造人收容所。
　　002终于还是笑了。
　　“看到了，今天没有拿错衣服，伊莉丝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