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页盛夏》云蔚

2、找茬

　　六点半的起床铃已经响彻了二中，黎念早早的起了床，洗完漱宁欢已经准备出门了，她是四班的学习委员，得很早去组织早读，而姚天洁，很早的就去了操场加训。
　　“我走了哦，你也快点。”打完招呼就出了门。
　　“好，马上。”她收拾完昨晚桌上的作业，很犹豫要不要去叫倪好起床。
　　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还是去了她的床边。
　　“倪好，现在六点四十，起来了，我过会就走了。”
　　没有回应，她只能拉开床帘去拉她起来。
　　“起来了，等会迟到了。”
　　还是没声，她把倪好翻了个面，发现倪好脸色不好，枕头是湿的，看样子昨晚发烧了。她去柜子里拿了体温计，放到了她的腋下，又去外面打了热水回来，刚好体温计到时间了。
　　三十八度六，发烧了，又去柜子里拿了布洛芬和保温杯，把自己的凳子搬到她的床边，把布洛芬和热水放在凳子上，留了张字条：
　　[倪好，你发烧了，我把体温计放在凳子上，凳子上面有布洛芬和热水，如果发烧了就吃半片，已经给你拨好了，我先去教室了，我帮你请了假，好好休息。]
　　去阳台开了一扇纱窗，给她盖好被子离开了。
　　早上，黎念都是走静心园，在静心园碰到了余茗。
　　“早上好呀，又碰到了。”余茗最先看到了黎念。
　　“是呀，我们真有缘。”
　　“你要去小卖部么？”二中的小卖部会有豆浆和三明治，让很多不爱吃食堂或者来不及的学生提供了早餐。
　　“我回教室，我不吃早餐的。”
　　“那我自己先去了。”
　　“拜拜。”二人在操场边分开了，黎念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往教学楼走去。
　　今天周四，语文早读，许兴到达教室后已经书声朗朗了。
　　“都不错嘛，尽然知道学了。”虽然三班为重点班，但是早读依旧有扰乱秩序的，安柯就是其中之一。
　　早读下课各科的课代表开始了叫卖。
　　“延哥，写了化学没？”安柯问起了作业。
　　“拿去，快考试了，自己多看看吧。”
　　“念念，倪好怎么没来？”班长发现了倪好一早自习没来，问了一圈人有没有看到她，最后去问了她的室友。
　　“奥，她发烧了，你记得跟班主任说一下。”
　　“你跟她咋样了？”说话的人是顾疏延。
　　“没说话，昨晚我回去她还没回来。”
　　他点点头。
　　直到第三节物理课时，班主任徐广耀说了倪好请假的事情，他提醒了大家最近换季是不是就有感冒的同学，倪好就是一个，让大家注意了天气就拿起了物理的复习卷。
　　第四节课下课时，黎念没跟杨林林去食堂，她不太想动，食堂离这里很远，走到那的时候队伍已经排的很长了，跟班长她们呆在了教室啃面包。
　　午间吃饭的时候，教学楼不比食堂热闹，来往的人很少，上会那个送情书的女生来了三班门口。
　　“黎念是哪位？”说话的是站在那位女生身边的，也是余茗嘴里那个十六班的小混混。
　　“我，有什么事。”走到班门口被那位小混混不怀善意的目光看着。
　　“你是顾疏延的同桌？跟我来一下我有事问你。”语气不善，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她跟了上去，即使不跟上去这里也没人能拉她一把。
　　“有什么事么？”
　　四个人走到了杂物间，准确来说，这是二中放扫把垃圾桶的地方，一半只有学校的保洁员来过，刚走进去，门被关上了。
　　“你知道我是谁么？”为首的人开口了。
　　“知道，樊亚琴。”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你不知道我喜欢顾疏延？”
　　“嗯。”回答的模棱两可，她确实不知道，只是昨天听余茗提了一嘴。
　　“知道还他妈勾引她，你贱不贱？”
　　“没，只是同桌。”
　　“那你昨天帮他送什么作业？”
　　“刚好要去办公室而已，顺带帮他送上去了。”
　　“行，昨晚为什么一起走？”
　　“顺路。”
　　“嗯。”樊亚琴甩了一巴掌上来，“别骗我。”
　　被扇上去脸火辣辣的，黎念皮肤很白，红印很快就蔓延上来，“没骗你，就只是顺路。”
　　“哼，狐媚子手段就是厉害。文殷，学着点啊。”文殷是昨天送情书的女生，她插话到“昨天我把情书送了过去，估计这个狐媚子给顾疏延藏了起来，不然今天怎么没有回信呢？”
　　“哦～看来又是你搞的鬼了，冯巩，去把扫把拿过来。文殷，按着她。”冯巩在角落拿了那把木扫把递给了樊亚琴。
　　接过扫把之后，她踹了一脚黎念的膝盖后侧，惯性因素倒了下去，紧接着，木扫把落在了黎念的身上，手被人按着动弹不了，听见屋外有说说笑笑的声音，黎念张开了嘴想求救，樊亚琴看见张开的嘴，他扔掉扫把捂住了黎念的嘴，最终只是呜咽了一下。
　　抓着她的头发，“我他妈叫你离他远点，情书的事，我不会放过你的。”捂着嘴巴的手落在了她的脸上。
　　“樊姐要不就这样吧，毕竟在学校呢。”冯巩小声制止了樊亚琴。
　　“算了？那你替她？”见她不说话，继续的掐着她的脖子，“你说你长得这么带劲，被我打成这个样子，顾疏延会不会心疼啊？”
　　顶着黎念的脸转悠了几圈，最后眼神落在了她的嘴上，“生的这么口齿伶俐，嘴烂了就不会乱说话了吧。”
　　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砸，一声又一声的响着，嘴角流出了血，额头也被砸的发情“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何必挂在顾疏延这一棵树上呢，是不是贱的慌。”
　　脖子早已起了一圈红晕，嘴角破裂出鲜血，额头发情，两边的脸也有了巴掌痕，樊亚琴不死心似得，解开了黎念胸前扣的整整齐齐的两颗纽扣，大片的肌肤暴露在视野里，小背心也暴露了出来，“呦，身上也这么白啊，冯巩把我手机拿来。”
　　她把衣服掀拉到最开，露出了胸前的肌肤和因为摩擦而有点凌乱的小背心，连同她的脸一并的被樊亚琴的手机记录了下来，“我告诉你，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他远点，否则我不建议你这副样子被全年级的人都知道。”把她往身旁一扔，离开了这个屋子。
　　文殷看见她离开一并跟了上去，冯巩替她扣好扣子将她拉了起来也离开了。

　　杨林林知道黎念不想去食堂是因为太远，吃完饭给他带了一碗面回来，教室已经陆陆续续有很多人了，但黎念却不在，她将面放在了她的桌上去了厕所。
　　上了厕所回来还没见到黎念的身影，顾疏延回来了。
　　“哎，你看见黎念了么？”她问了顾疏延有没有看见黎念。
　　“没，你不是跟她一起吃饭么？”
　　“她今天没去，我就给她带了碗面回来。”
　　听到这些话的班长开了口，“本来她呆在教室的，不过我上个厕所回来她就不在了，我以为她去找你们了。”
　　“啊，可能去电话亭打电话了。”二中有个电话亭，在一楼的最左边，中午吃饭的时候没人会去那打电话，杨林林知道黎念想.妈妈，之前一直想打但总被那些异地恋的情侣占了线，她估摸着是去打电话了。
　　“给家里人？”顾疏延开口了。
　　“应该是，给她妈妈打。”
　　“行，快午休了，我们班扫把坏了你们谁能去保洁室登记一下拿几把新扫把回来？”班长看向周围的男生。
　　“我我我，我去”，安柯正愁怎么去电话亭打电话呢，马上午休，不是突发原因是不能乱走的，正好称这个时候去打个电话被抓还能有个扫把当幌子。
　　“行，三把扫把，两个畚斗，再拿两款垃圾袋过来吧，你一个人行么？”
　　“不行，当然不行，延哥你陪我去呗。”平常这些还是很好拿得下，但他要赶午休之前跑到电话亭，东西有点多走路不利索。
　　“我陪他去吧。”他猜出了安可的心思，安可想打电话给他姐姐叫他姐把他手机捎过来。
　　“行，早点回来，马上午休了。”
　　“遵命。”走的时候安可还对班长敬了个礼，离开了教室。
　　“延哥，等会你下去先拿扫把，我先去电话亭等你，我有要事！”
　　“我就知道，想拿手机是么？”
　　“嘿嘿，手机就是我的命根子啊，延哥记得拿啊。”
　　到了一楼，安可直冲电话亭，顾疏延走得慢些，去了保洁室，在门口做了登记。
　　安柯到了电话亭的时候，推开了其中的一个电话亭，没人在，应该是在另外两个，他心里想着。
　　保洁室外，顾疏延做完了登记，敲响了门。
　　保洁室内，黎念靠着墙坐着，听见了敲门声，以为是保洁阿姨来了，她顺手拿起了刚刚打过她的扫把，立在地上准备靠着它撑起来，起身缓慢，门被打开了，来的人不是保洁阿姨，而是顾疏延。
　　少年的背后带着阳光，头发丝都被照透了，顾疏延看到她一边撑着扫把，一边撑着墙，冲上前扶住了她。
　　“你怎么来了。”语气声很微弱，她实在想不到顾疏延出现在了这。
　　“拿扫把，你这是被谁弄的？”看清了她的脸上，脸上的红痕，嘴角的血迹包括刚刚站不起的样子，一看就是被殴打了。
　　“樊亚琴。”她如实交代。
　　“哪个班的？”显然顾疏延并不了解樊亚琴这个人。
　　“十六班，那个小混混。”
　　“为什么？”
　　“不知道，应该单纯看我不爽吧。”
　　“几个人？”
　　“三个。”
　　“延哥，黎念不在电…黎念你怎么了？”安柯交代完手机看了其他电话亭也没有黎念的身影，跑向了保洁室，看见了这幅场景。
　　“被人打了。”顾疏延回答了他。
　　“你拿着这些东西，回班上跟班长报备，先别说黎念的事，问起来就说在医务室，肚子疼。”
　　“哦…哦好。”
　　“一会来医务室找我。”说完打横抱起了黎念走向了医务室。
　　“撑住，一会叫你爸妈来接你。”
　　“别打电话给我妈，给我哥就行了。”
　　“好。”
　　“回去的时候跟杨林林说我请假了，等会看我一直不回来她又得担心。”
　　“好。”
　　到了医务室，校医看到这幅场景询问了原因，顾疏延如实交代了全过程。
　　“她头被撞红了得去医院看有没有脑震荡，牙齿还好没被磕到，我先给她脸上涂药，你去联系她家里人。”
　　“行，阿姨能找你借个电话吗。”
　　“当然可以。”
　　“你哥电话号码多少？”
　　“1770311………”
　　两声机器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道男声。
　　“喂？那位？”
　　“您是黎念的哥哥么？”
　　听见是一道男声黎嘉禾严肃了起来，“是的，小念怎么了么？”
　　“我是她同学，她有点不舒服在医务室她让我打电话给您，你看下方便过来一下好么？”
　　“好的，我马上来。”
　　二十分钟左右，黎嘉禾来了，医务室进门只看见了校医。
　　“你好，黎念在么？”
　　“你是她哥哥吧，她在屏风后面躺着呢，我给她处理了伤口，应该没有骨折，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带她去医院检查看看，也好多一份保障。”
　　“骨折？她怎么了？”
　　“好像说是被人打了，等她醒过来你可以问问她自己。”
　　“好的，多劳了。”他走到了屏风后面，看见了黎念的裤腿被扎起来，青青紫紫的，额头上挂着一片纱布，嘴角的结痂以及红肿的脸颊。
　　他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屏幕显示的是他们的父亲——黎允珅。
　　“喂，爸。”
　　“什么事，我在开会呢。”
　　“小念出事了，您开完会来一趟医院。”
　　听到屋内的交谈声，黎念看见了一个月没见到的人，“哥？”
　　“小念醒了，挂了。”听到理念呼喊，交代完事情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婠婠，哥哥来了。”婠婠是黎念的小名，这个小名是外公取的，就是希望她成为一名女官，为人民服务。
　　“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黎允珅。”黎念很抗拒黎允珅，是因为曾华云的离开。
　　“你找他干嘛。”
　　“听话，你出这么大事，得让他知道。”
　　“我不想看见他。”
　　“被谁打的。”
　　“学校里的一个小混混。”
　　“打你做什么，你惹她了？”
　　“没，应该单纯看我不爽。”
　　“哪个班的？”
　　“十六班，樊亚琴。”
　　“我带你去医院。”他把黎念小心翼翼的扶起来，坐在床边，让她趴在他的背上。
　　“上来。”黎念手搭上去腿被黎嘉禾拖着。
　　“回家就行了，不用去医院。”
　　“听话，去医院看看再回家。”
　　“我不想看见黎允珅，让他别来医院。”
　　“你现在这样就先别跟他滞气了，让他来看看你。”
　　“他来我就走，来了只会更让我难受。”
　　“等我把你背上车打电话给他。”
　　“我想妈妈了。”黎嘉禾没有理会这一句话。
　　“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是谁？”他换了个话题，没有再聊这件事。
　　“同学，他找到我然后把我送过来的。”
　　“那你要好好感谢他。”
　　“知道。”走到校门口做了登记，背到车旁边，把她放在了后座，关好门往驾驶位走了。
　　“哥，打电话跟他说。”
　　“好，我去打电话。”从西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
　　“嘉禾，我开完会了，在哪个医院。”
　　“你先别来了，我带她去就行。”
　　“那怎么行，快说在哪个医院。”
　　“你好好上班，等回家再说。”挂断了电话，但编辑了一条短信给他：
　　[共济医院]
　　发完信息开动了车子。
　　这件事情不可能不让黎允珅知道，他先安慰着黎念，同时也安抚着黎允珅。
　　那边回了一条信息：[去找薛主任，我跟他那边已经打了招呼了，过会我直接去薛主任办公室]
　　共济医院是临城的私人医院，价格昂贵，但医疗技术很好，不提前打招呼的话，挂号要很久。
　　医院在城北，离这里有些遥远，车一晃一晃的，使人犯困，就在黎念即将闭眼时想起了一件事，她还没请假。
　　“哥，帮我跟老师请假了没？”
　　“等你告诉我老师都报案了，放心。”他看着后视镜黎念躺着纹丝不动的样子。
　　“睡你的觉吧，小腿能抬起来么？”
　　“能，没骨折放心吧。”许是听了这句话，黎嘉禾也放心了下来，他准备去找找樊亚琴的麻烦。
　　到了医院，薛主任也在门诊部等着，旁边放了一把轮椅，看见黎嘉禾的车，走了上去。
　　“嘉禾好久没见你了，你妹妹是？”
　　“薛叔，她被几个小丫头打了一顿，帮我给她做个仔细的检查吧。”他把黎念放在轮椅上，推着她边走边聊。
　　“哪个班的小丫头敢这样，跟我走，我给她留好了通道的。”
　　“谢谢薛叔。”
　　带着黎念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诊断结果为：小腿肿胀，轻微脑震荡，膝盖肿胀。
　　他拿到诊断书带黎念去了住院部，独自去了薛主任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时，黎允珅已经在跟薛主任交谈了，他看向了黎嘉禾，看到黎嘉禾来，薛袁以查房为借口让他们两个慢慢聊了。
　　递过诊断书，他开了口“婠婠想妈妈了，你这两天先别回来住。”
　　“我知道，谁打的他？”
　　“他们学校的，等我处理就行了。”
　　“给她转学吧，让她去她妈妈那。”
　　“去她那找苦吃么。”
　　“那就让她出国，等康复之后让她直接申请的学校，我跟那边的人联系。”
　　“你不怕黎念对你更抗拒么？”
　　“没事，我这点事算什么，别让她爷爷奶奶知道。”
　　“好。”
　　黎允珅被一通电话叫走了，黎嘉禾也回了病房。
　　“婠婠，等康复了去考雅思吧，迟早都要考的。”
　　“为什么现在考？”
　　“考完她给你申请学校，你就直接去英国吧。”
　　“黎允珅决定的？”
　　“没，英国环境好一些。”
　　“不能不转么，我舍不得这里。”
　　他笑了笑没说话，言语之意就是“不行”。
　　“我还需要回学校么？”
　　“不回了。”
　　“我想去跟他们道别。”
　　“好，刚好我要去趟你学校。”
　　“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拿药。”
　　回学校，她想最后见一面顾疏延，想跟杨林林道个别，也想看看倪好有没有好起来，在三班呆了一年，他不想离开这个温馨的大家庭。
　　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腿已经消肿了，又回家呆了半个月调整了心态，刷了将近一个月的题，其实她对雅思很有把握，她英语很好，曾华云是外交官，小时候她就接触了很多语言，雅思注重的是口语交流，这项是她很擅长的一项。
　　这一个月内很多人关心她怎么样，她也是说在家休息，杨林林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期中考试前会回来看大家的，顾疏延问她身体怎么样了，他有话想对她说，黎念回复他很好，多谢关心。
　　期中考试的前两周，她回来了，杨林林看到她站在班门口，直接冲了过去，黎念回学校时没穿校服，反倒是穿了一条百褶裙，换了个发型，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黎念大大，一个多月没回来，一回来给我们这么大福利啊。”安柯看着她的穿搭，开始跑火车了。
　　“滚，她回来看我的，你滚一边去。”杨林林踹了他一脚，也笑着说“你今天真好看，明天回学校又得穿一身校服了，享受一下今天吧。”
　　一开始黎念还不知道怎么说转学的事，杨林林提到回校，她也宣布了自己要离开学校的事。
　　“那个…我今天回来是跟你们道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