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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被扇了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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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山庄一共有三道门,外门便是大家能一眼所见,山门牌匾‘流云之下’;这地方真是五光十色、耀眼夺目,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意象,有些人觉得庄严,有些人觉得张扬,更有些人看一会便会头昏目眩,百人千感。
踏过了这道门再往前走个百余丈便是中门,门匾上写着‘武以载道’。中门虽是木制门楼和飞角,但是仍然能看出上面的精美雕刻,珍禽异兽,尤其仙鹤栩栩如生,更有彩绘涂其身,乍一看以为要飞天而去。
反而是第三道内门,相比之下尤显朴素,就如千万普通的木门一般毫无特点,大门两边一对石狮长守,门匾曰:‘念存长古’。
其实这山庄,这一年来姜琰拢共来了不过几次而已,每次来都是提心吊胆偷偷摸摸,除了去叶莞的院子哪里都不敢多待。
但此时她苦恼不已,自己钻个狗洞还能连带着踩狗屎,她特地从这中门钻进来,想的就是避开山庄巡查的人。
那齐子瑶更是不知发什么疯,见自己就像见了仇人,不是冷嘲热讽便是白眼翻到天,姜琰苦瓜着一张脸回想着,如果不贪吃那一碗冰圆子,或许就碰不到这帮人了,可惜世上没有如果的事。
心中实在懊恼,仿佛刚刚喝下去的冰水此刻才开始从身体里渗透出寒气来,也让自己的心仿佛掉进了冰窟窿,恐怕已经连累了叶莞。
哎,叹出心底的一抹凉气,水来土掩,总不至于杀了她,于是破罐子破摔,跪坐在地上。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宽敞的堂内,地面铺着厚实的木质地板,踩上去有着沉稳的质感。
大堂正中高悬着流云武堂几字,下面一点则有一副字画,歪歪扭扭也不怎么能辨认清楚的字体,但姜琰却下意识的低声念了出来:“剑以气,无畏则自成;人以专,无为则道升!”
望着这幅歪扭的字她有些发怔,好像记忆里有谁站在高堂前,用稍显稚气的口气教自己一字一字认过,但就是那么一晃神,模糊的记忆又散了。
她甩甩头,视线看向右侧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兵器,从长枪、大刀到短剑、匕首,每一件都擦拭得光亮如新。
“小心,都锋利着呢!”莫名的一道声音突然又浮现在她脑海。
她忙转头看了下周围,只看见旁边摆放着的几个大型的木人桩,那木人桩被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是真正的对手等待着来者的挑战。
“别怕,只是假人,你尽管去打它!”脑里面又是一道渺茫的声音。
是谁?但脑子里搜索一番记忆却是毫无所获。
她睁圆了眼睛到处看,明明外面阳光正盛,但此时此刻她突然就觉得这堂内阴森恐怖得很。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有点浑浑噩噩,往昔被遗忘的一些点滴好像看不见的丝线拼命往百会穴里钻,每次闪现一些画面,脑子都有些隐隐作痛。
姜琰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缩着脑袋,跪坐得麻木的脚趾头跟着动了动,这么久也没见来人,正想干脆站起来活动的时候,沉重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姜琰也不敢抬头去瞧,忙端正了身子,只低着头继续盯着眼前木板上的繁琐纹理。
一双黑色祥云暗纹的布靴停在了面前,她甚至能看到鞋尖上带着的几根草屑和湿润的泥土,或许因为常年穿着,鞋面处已经有些微微泛白。
这双脚就那么站定她面前,一言不发,姜琰紧张的抬起了眼皮,目光随着一身微微褪色的黑衣往上看了去。
流云派虽然堆金积玉富甲一方,但掌门却艰苦朴素粗衣粝食。
来人正是流云派掌门人叶卓义,他面容冷峻,要不是蓄着胡须,眉眼发间已染上雾色,倒不会让人觉得此人已到中年,晃眼一瞧,还若翩翩少年郎。
此刻他眉头微微堆起,薄唇紧抿,姜璎仔细打量叶掌门的神情之时,后者正目光深深的俯视着她,那目光与自己探究的眼神碰到一起,姜琰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想,看来今日自己是竖着走不出这地方了。
“孽障!”那人怒吼出声。姜琰一抖,忙低头不敢再动一分,只敢用头顶对着来人。不知为何,夹杂怒气的声音戛然而止,姜琰感觉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头顶巡视,她本想偷偷抬头瞧个所以然,但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倒是平静了些许:“抬起头来!”
姜琰闻言挺直了脊梁,将头抬了起来,但眼神不敢乱跑,只能盯着对面人的黑色衣裳,但记忆里,掌门原来是喜欢穿浅色衣服的吧。
“你今天来干什么!”那人盯着她,继续问。
姜琰咬着唇不答。
“这么多年过去,功夫没见长进,这心眼子倒是越来越多了!”叶卓义的声音变得平淡无波。
姜琰不敢接话,那人突然轻哼了一下,“头上的东西从哪儿偷来的!”
姜琰猛然抬眼,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掌门竟然怀疑自己偷东西。
虽然这确实是财库里的东西。
她不知道叶莞有没有禀明拿了东西,但是姜琰知道,叶掌门对流云派管教甚严,一根针都必须有出处,但此时看样子他并不知情,要是她,她也疑惑那账册上的东西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了自己的头上。
叶莞送自己的时候一定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是娘的遗物,与其放那任其腐烂不如给自己,至少自己会好好珍爱的啊。
只是一根银簪,一个被遗忘的死物。
声音就卡在嗓子里,一时之间她不知该不该说,姜琰僵在原地。
但在叶卓义看来,姜琰的行为似乎变成了默认。
“好好好…你还是一样的德行!”尾音还在,巴掌便跟着落了下来,姜琰脸上的痛感瞬间袭来,这一掌扇得她头有些晕,她想,幸好刚刚没有多说一句,要是叶莞的话,肯定已经晕倒在地了,自己如果松解一下倒也可以晕上一晕,但是她姜琰不敢。
因为她是习武的人,功力深浅不说,如果倒在地上,旁人不说,面前这人定会认为她装的,迎接的可能是更大的狂风暴雨。
她立马撑起身来,也庆幸这巴掌自己还能承受得住;于是还是原来的姿势跪好,只是舌根处已经传来微微的铁腥味。
姜琰悄悄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中年人眼中一往无底的黑,她低了眼暗自伤神:这一掌打得自己快吐了可怎么还没消气呢。
接着她又安慰自己道,幸好下手还留有余地,不然以他的修为,真正的来一掌倒真有可能送走自己的小命。
不过,姜琰忍不住动了动嘴角,“这个簪子,是娘的遗物,便给我留个念想吧!”
那人眉目微动,并没有马上出言拒绝。
姜琰觉得,或许他睹物思人,想起娘来或许对自己还有一丝怜惜在的,她不想放过任何一刻在掌门面前替自己辩解清白的机会。
于是鼓起勇气继续说:“爹,女儿万不敢欺骗您,就如月前那次,我也是被冤枉的,那天我也只是来山庄拿药的,那密林踪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是当真不知道…说起来,当时是祁玉领我去的密林踪,您为何不让他来跟我当面对质!”
“事已查明,无须自辩。”叶卓义制止了她。
“爹!”姜琰无奈喊道。
“住口!”那人怒目,挥袖转身不再看她。
“是,掌门!”姜琰妥协了,对方连爹都不让她叫了。
父母对子女之爱,有些在明处,有些在细处,自己没得哪一处!
“下次你再敢进山庄,我便打断你的腿!”那人背对她狠声说道。
“是,反正我也不是你亲生女儿!”姜琰忍不住小声嘟哝道。
叶卓义再次转过身,压下一口气,“你说什么!”
有些人被奉若珍宝,有些人被视若草芥,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姜琰蹭的一下爬起来,忘记了嘱咐,忘记了佛曰,凭着内心的冲动大吼出声:“我说,这种肮脏的地方,就算求我,我也不会再来!还有,密林踪里的死人跟我没半点关系!我定会查明白给你看!”
“不知悔改!”
疾风骤雨的一个巴掌跟着话音而来,姜琰没想到这个巴掌如此凌厉,又快又狠,自己连躲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打倒在地,头昏目眩甚至挣扎半天起不来身,她趴在地上,待眼前清明过来,才惊觉右脸没了知觉。
流云派掌门的功力,果然名不虚传。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是因为痛,而是觉得懊恼得很,自己怎么就没忍住要多说那两句话,不是早给自己告诫了么,现在忍一忍,以后便是海阔天空凭鱼跃啊。恨不得时间倒回片刻前,她定会规规矩矩跪在那里,任凭对方如何待自己,只管低着头认错便好,
她可再当不起掌门的靶子。
那双黑色鞋子走到身边,捡起了掉落在旁的发簪,姜琰的眼睛此时已经有些睁不开,她想将发簪要回来,毕竟打也打了,东西好歹要保下来。
“掌门!”她忍住脸上传来的巨痛,拉住了正拿走发簪的手臂。
叶卓义此时正弯着腰,眼神从被抓住的手臂移到了姜琰脸上,可他也只是停留不过一秒,他紧咬着的腮帮表明此刻已经怒意冲天蓄势待发了,果然,姜琰接着便被一股真气掀开了去。
叶卓义的真气已至臻境,姜琰的坚持惹怒了掌门人,此刻她被震倒在几步外的地上。
姜琰胃里翻涌,一股强大的气流直冲喉头,她憋不住的大咳了一声,嘴里被铁腥味冲开,吐出一大口血水来。
“师父!”一道声音自门外响起,不等里面的人回应,便已经推门而入。
这冷冽的声音一响,姜琰便知道是那个捉了自己来认罚的祁玉。
祁玉疾步走到姜琰身前,对着脸色紧绷的人揖礼:“师父,姜琰只管扔出去,何必因此动怒伤身,回头我去找戚师伯让他多加管教便是。”
姜琰被祁玉挡住了视线,不知道掌门是什么表情,但是片刻后才听见轻微的嗯声传过来,接着便见掌门甩着袖子出了武堂。
而祁玉似乎松了一口气,姜琰竟然觉得这个场景莫名好笑,不知道怎么都止不住,轻悠悠的笑声在空荡的房间来回碰撞。
姜琰从地上撑起身坐好,也不再多说,只是伸手将散掉的头发胡乱挽成髻捏在手里,转过头才想起束发的簪子被拿走了。
一根淡蓝色发带飘了下来,正好掉在她眼前的地板上,姜琰抬头,祁玉头顶束发的仅剩一根玉簪,却依然面无表情。
姜琰脸皮抽痛,干脆松了束发的手,那满头发丝瞬间散开披满了肩头,她无意识的抓起那根蓝色发带来,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发带,指腹处竟是无比细腻的触感。
“大师兄!”姜琰的声音有些嘶哑,耳边嗡嗡声不断,她说道:“我犯错被罚,关在后山十年,你没有来看过我一次,但我也从来未曾怪过你。你向来尊师重道,从不对掌门说个不字,今日,为了我向掌门求情,你瞧,你明明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关心我。”
说完半睁着眼看向站在咫尺的人,姜琰低头咳了一声,继续说:“你知道,我喜欢你,小时候你对我好,我也喜欢粘着你,那时我便下定决心,你要做掌门,那我就要当掌门夫人;你不想练武了,要去做农夫,那我便随你去做农妇好了,反正,我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了。”
姜琰眼尾的痣微微发红:“时至今日,我的心意未曾有半分改变。”
祁玉深棕色琥珀般的眼海里有一丝波动,姜琰忍着喉头的血腥,抓住祁玉的衣角,望向正低头看向她的人:“你呢?如今还愿意娶我么?”
忽然的,祁玉笑了,这难得一见的笑容竟像狭缝里透出的一丝阳光,短暂又耀眼,姜琰一时恍惚。
在冰冷的脸上,竟然有如此好看的笑容。
祁玉慢慢蹲下来,看着姜琰手里攥着的衣角,声音清凉:“疼吗?”只因这两个字,姜琰鼻子突然就有些酸楚,眼眶里慢慢蓄上了泪。
她可怜地点点头。
“在我记忆里,这倒是你头一次叫我大师兄。”祁玉开口:“你说这些,是想感动我,还是那个流云派大师兄?”
姜琰捏紧了手里的发带,连带着祁玉的那片衣角也被她捏的皱巴巴。
“不都是你么…”姜琰小声的回他。
祁玉突然抽回姜琰手里的衣角,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姜琰,脸上又恢复了他一贯的表情来。
“师父说你如今心眼子越来越多,我亦觉如此。”
姜琰低头,收起了即将掉落的那几滴泪,心道这人真难取悦。
堂外蝉声阵阵,堂内一边是披头散发坐在地上的姑娘,一边是长身玉立手握长剑的青年,两人皆沉默不语。
姜琰将发带一圈一圈缠在手腕上的时候,祁玉喊出了一声‘来人’,再不给姜琰说话的机会。
门应声被推开,一阵微风而至,祁玉的头发扬起又落回肩头,几缕发丝甚至拂过他的眉间,姜琰早前便注意到了那几缕青丝,从祁玉进门站定,它们就一直贴在他笔挺的身上,直到此时微风吹乱了发梢。
但祁玉并未在意,只低垂着眼睛不再看向她这边。
而进来两人,正是流云派弟子青山和茂阳。
他们自然知道姜琰,认识但不了解,要不是一个多月前这人突然出现在山门里,他们压根不知道这是谁。
两人入门也快十年了,竟然对此一无所知,打听来打听去才知道,她是掌门师父的养女,从小被丢在后山别庄,至于原因,众说纷纭,练武入魔、梦游杀人、喝血如饮水等等,反正要多离谱有多离谱,两人闲来一合计,觉得听别人说还不如问问自小生活在山门的大师兄,谁知大师兄不仅没回答一个字,两人还喜提了‘闭关重造’,在山门后的石洞里面壁思过。
这会刚被放出来,就又获新近传闻一条。
看到眼前景象,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看来传闻属实,别庄妖女姜琰想一步登天,妄图染指大师兄!
真如子瑶师姐所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两人疾步上前,架起坐在地上的女子便走。
姜琰还没缓过来便被他们夹着双臂拖着往门拖,可气的他们不是架着她离开,而是像收拾刚砍的柴火棍一般,只管拿了上截不管下截,可怜姜琰的腿在时高时低的地面被一路拖行,说不疼都假,这身体彷佛要上天入地一般,轻飘飘得没一点生气。
姜琰只得努力仰起头,看见堂上站得板正又变回面无表情的那个人,心里苦不堪言,眼角瞥见叶蓁站在门外一处,正冷眼看着她被拖走。
姜琰嗦了嗦嘴,啐了一口血水在地上,低声道:“一窝冷血!”
堂上的人似乎听见了这低得不能再低的称呼,冷着眼扫了她一下,姜琰顿时觉得自己手膀子快被人捏断了,诚然,不是祁玉功夫有多厉害,原来是旁边拖着自己的两人也听见了那句低声不满,哪里会让她欺辱谪仙一般的大师兄。
狗腿子!她心里骂道,好女不吃眼前亏,抬起头假装毫不在意的看着上方湛蓝的天空。
“两位师弟,师姐自己会走,可否行个方便,丢在原地就行了!”姜琰有气无力。
“你这妖…你口气倒是大得很!”茂阳终于憋不住说道。
姜琰昏沉沉的脑子突然就接收到了他的意思:“师弟,我对大师兄的爱慕之情人人皆知,我刚刚是爱而不得才一时冲动犯了口戒,对不住了!”
“住口!大师兄是你这种…”茂阳急的看向旁边老神在在的青山,青山却不接话。
“我知道我知道,貌陋大□□。”姜琰补充道:“但是流云派大弟子仙人之姿人人敬仰,惹人爱慕不是正常的么,况且我也正值妙龄,爱美慕强难道有错么!”
茂阳瞪大了眼睛停在原地,青山无奈的摇摇头,跟着停住了脚。
“受累了,就丢这吧!”姜琰撑着口气说道。
“据说师姐有神功护体,可以斩杀数倍于自己的人,可是真是假?”青山的声音明显沉稳很多,他关心却是这个。
“肯定啊,不然呢?”姜琰侧过头看向青山,而旁边茂阳一副认真听下文的表情。
青山皱眉,示意茂阳架起姜琰继续往前走,旁边茂阳嘴里讥笑道:“还想骗人!不管大师兄娶叶蓁叶莞师姐哪一位都行,就你不行,快收好你那副癞蛤蟆嘴脸!”
姜琰欲哭无泪,“为何?”
茂阳低头扫了她一眼。
姜璎一愣,这什么眼神!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她吐出嘴里的气,干脆瘫了身子,任由两人拖着出了三门。
从武堂一路拖行到大门,路上的众人假装忙碌却一致变成了斜眼瞧着热闹,姜琰只当不知,闭着眼被毫不留情的扔出了大门,跟着丢出来一袋纸包,弄得地上是一阵微尘飞扬。
此时,一个着青色袍子的人正在瞻仰山庄高大的门楣,看到这阵仗吓得往旁一躲,屏息站定好奇的瞧着,待看到姜琰起身拍裙角,他才去往大门边想跟山庄的人套近乎,却只迎来了对面人的白眼和缓缓关闭的大门。
男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自讨了个没趣,转头看见姜琰捡起地上的纸包正一瘸一拐的往山下挪,他忙跟着追了上去。
“姑娘,你也是来拜师的?可是见着掌门本人了?”
这俩人一点没留情,竟然把自己像物件一样扔出来,不过幸好屁股着地,虽然有点痛,倒抵消了点脸上的痛感,姜琰摸了摸疼的火辣辣的脸庞,这才瞟了眼旁边一脸疑问的人,她怀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一身乱糟糟被扔出来,不像是很体面的样子吧。
“在下此次正是来拜师学艺,因未遇时机,只得先来瞻仰下山庄。”那人拱着双手抱着拳问来,声音似乎因为兴奋而微抖。“怎样?掌门好相处吗?厉不厉害?”
姜琰有点不耐烦,用舌头顶了下脸颊,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疼得她僵在原地,待劲儿缓了过来才往旁边吐出了一口血水,见对方一直紧盯着自己,她随意打发那人道:“不凶不凶,也就会吹下长眉毛瞪下眼珠子,七老八十了精神还好得很呢!”腮帮子说着话都在痛,声音也因疼痛有些微微嘶哑。
那人一脸迷惑,喃喃道:“不是说掌门正当壮年,武功盖世,怎么是个七老八十的人?”随后跟上前,追着姜琰问到:“姑娘是不是会错人了?掌门他老人家…不不不,我对流云派掌门人无比崇尚,掌门他应该正值壮志凌云、意气风华才对。”
姜琰听到他喋喋不休的话,停下脚步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一身锦衣倒显得皮肤白,只是白的不大正常,看上去根本不像练武的人,又好似没吃饱饭一样,脸颊微凹,下颚瘦削,那鼻子倒是高挺,而浓黑的眉下卧着一双丹凤眼,或许因为瘦,眼睛倒是显得圆了一圈,此刻更是睁得黑白分明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真让人心惊胆战!
姜琰不想理他,转身继续往台阶下走去。
那人一路跟在背后啰啰嗦嗦的‘诶诶诶’了半天,姜琰忽然转过身,忍着嘴角的疼痛怒道:“到底是你见过还是我见过!啰里八嗦的烦不烦!”差点就贴到那人跟前了。
那人被她忽然凑近的脸庞吓得往后一仰,跌坐在台阶上,抬头看去,不由愣住,仿佛这会才看清她脸颊高肿,呲着的牙缝里隐隐有血,接着往下再看,衣服也脏的快看不出颜色来了。
“姑娘受伤了?”说完怀疑的扭着头看了下流云山庄。再转过来,差点跟凑近来的姜琰来个鼻尖碰鼻尖。
“我劝你,这山门你不去拜也罢,里面都是些蝇营狗苟的东西,什么破门派,全是唬人的玩意儿!”说完更是怒目圆睁瞪着他。
年轻人往旁边挪了挪,脱离了姜琰怒火范围,他撑着身子爬了起来,离着姜琰几步远的距离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姜琰见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撇了撇嘴,牵扯了脸庞传来痛感,头昏昏沉沉,她只得作罢:“得,少侠勿怪,后会有期!”
说完转了身,一步一步往台阶下走去,只听那人嘟嘟囔囔说了一句什么,奈何周围小鸟叽叽喳喳闹声不止,倒也没听清楚具体说的是什么。
姜琰小声嘁了一声,伸手捂着脸颊一瘸一拐往山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