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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叶家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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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莞从小并无习武天赋,好像流云派掌门也并没有让她习武的打算,从小时候起,她便被安排了不一样的修炼—琴棋书画。
流云派如今声名显赫,精通武学的掌门叶卓义显然并未在乎自己的女儿是不是练武的料,反倒为其小女儿请了很多教书先生,就说如今庄里还住着一位嬷嬷,手把手教小女儿规矩礼仪。
叶莞也不负所望,按照她爹的样子,已然一副富家大小姐的模样。
此时她正伏在书桌旁用笔勾勾画画,突然嘭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边大力推开,接着又反弹了回去,惊得叶莞一笔顿在了纸上,而那纸上圈圈画画全是密林踪几个字,旁边更是她写的一些线索和想法;
“一文银子没了!”叶莞学着姜琰的口气摇头叹气,只得将笔搁在笔架上,又将纸揉做一团,丢在了一旁。
做完这些的时候,叶蓁再次推门而入。
叶莞一见到叶蓁,脸上立马堆上笑容,又款款柔柔的走上前去迎,一副小鸟无害的模样。
叶蓁倒没在意,只将剑一把丢在了桌上,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开口第一句便是:“叶莞,你是不是又教唆那姜琰来招惹大师兄了!”
叶莞听完声音颤颤:
“蓁姐,你倒是冤枉我了。阿琰要如何,我说几句她便照做么,她又不傻。”说着瞧了眼叶蓁,叶莞又补充道:“还有啊,蓁姐,阿琰比你我大上两岁,也该唤她一句姐姐才是,不叫姐姐也该唤上一句阿琰,怎么能直呼姓名。想想小时候,你有样学样,阿琰喜欢穿紫色,你也要穿紫色;阿琰练剑,你也要练剑;阿琰喜欢粘着祁玉,你也粘着;如今好了,阿琰想要嫁给大师兄,你也要凑热闹。”
叶蓁抽了脸皮,惯不爱听叶莞的矫揉造作之声,也不去听她的辩解,听她还在为姜琰狡辩,气得伸出手指点着叶莞的脑门:“你我一母同胞,你怎么去偏帮一个外人,教唆她来跟我抢大师兄!是,我自小羡慕的是叶璎,不是那吊儿郎当的姜琰。”
叶莞瞧了一眼怒目的叶蓁,推开杵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指,柔声说道:“蓁姐,姜琰就是叶璎,叶璎便是如今的姜琰,她虽被爹勒令改名换姓,你自己好好想想,与祁玉师兄自小有婚约的从来都是她。你莫自己骗自己了。”
“爹都不让她姓叶了,那一纸婚约怎么可能还有效,况且什么婚约不婚约,你在祠堂匣子里见过吗!”叶蓁反驳。
“在我眼里,婚约不过也是一张废纸,在或者不在,都凭爹说了算。依照山门规矩‘婚则授’,说的是未来掌门继承人只有婚娶后才能继续深入学习我派剑法,祁玉师兄本该在双十之岁就完婚的,如今已过两年,爹才重提此事,恰逢阿琰解禁,难道真那么巧么。”叶莞劝她道。
“不管你如何说,我与大师兄的婚事已昭告天下,就等月底礼成,不管你们如何使绊子,总不是正道!”
“姐!”叶莞轻声喊道:“我不知道你给爹承诺了什么才得了爹给你的这个口头婚约;要是姜琰没出来,你去做祁玉师兄的娘子也就算了,没人说什么;现在出来了,你是不是也该挪挪位置了。可别学着学着,真以为自己是阿璎了。”
“叶莞!从小你便与旁人不同,聪明、识时务、懂进退,那姜琰仗着自己长我两岁,处处要强,但你明明是我亲妹妹,却反倒什么都听她的,好吃好玩的你都给她,你便这么偏心眼么!”叶蓁声音有些发抖。
叶莞叹口气,“蓁姐,你要什么都可以,我帮你。但是除了与祁玉的婚事,天下好男儿那么多,大师兄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但是这一粟却对姜琰很重要!”
叶蓁咬着唇只低头不语,再抬起头来,眼神毫不退让:“我做了大师兄娘子后,定会给她找神医好药,她不是非得嫁给大师兄才能活!我对她的病定然比她自己还上心,到时候我在爹面前多撒撒娇,她的秘方说不定也还能给她要出来,没有被人捏住命门,她想去哪便去哪。”
叶莞神情无比失望,说了这么多也没能撼动叶蓁半分,她只得缓步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红色请柬,打开来念到:“伏以天地合德,日月同辉;乾坤定矣,阴阳和合;吾乃流云派掌门人叶卓义,谨择吉日,恭请…大驾光临,共享喜乐。
小女自幼承欢膝下,聪慧敏思,兰质慧心;爱徒祁玉秉性纯良,勤奋好学,技艺渐成。二人情投意合,实乃天作之合,良缘永缔。婚宴定于…”
“有什么问题吗!”叶蓁问她。
“听清楚了吗,请柬里没有你叶蓁的名字。”
叶蓁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叶莞款款的走向桌子,将请柬放在一旁,拿起茶壶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叶蓁方向。
“蓁姐,来,坐着说!”
叶蓁一点都不想理叶莞,她此刻心里不安的火苗唰唰直烧,叶莞说得对,那请柬上是没有她叶蓁的名字。
“如此,说起来,请柬上的新娘可以是蓁姐,也可以是姜琰,还有可能是我!”说完看了看对方,笑着端起茶杯递到嘴边。
“你在威胁我?”叶蓁回看她。
叶莞摇摇头。“我对大师兄只有兄妹之前,绝无儿女之意!”
叶蓁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佩剑便拔了出来,一声惊响倒让叶莞手里的茶水晃了下。
叶蓁的声音接着传来:“那便好,我便当你今日什么都没说过,你告诉姜琰,她现在老老实实的,别在大师兄面前晃来晃去,她不是早就想离开这吗,成天弄些歪门邪道筹钱做盘缠,装得以为谁不知道一样。等我成婚以后,我给她想要的东西!”
“蓁姐倒是会编!”叶莞沉眉说道。
“妹妹,你最近心思去了哪里,这镇上如今全是咱们流云派的眼线和耳目,进镇多少人出镇多少人都有人记录,特别是跟山门有关的人和事,每日自会有人给掌门汇报,橘镇就是一个铁箍桶,什么事能瞒过他呢!我也不过顺耳听了两句罢了。”
叶蓁声音竟有些乞求的意味:“所以你别鼓动她去接近大师兄了,即便她自己愿意,那也是为了那每月必吃的药方,她根本不喜欢大师兄。”
“大师兄自小便喜欢阿璎,阿璎也常常跟在他身边,你不是不知道。”叶莞轻声说道,“你别自欺欺人了!”
“对,那也是以前的叶璎,不是现在的姜琰。”叶蓁声音逼人。”自从母亲去世,她做了多少让人心惊的事情,这才让爹一气之下将她囚禁,如今看上去倒是没有半分发病的迹象,但是保不准哪一天她又魔怔了,我看爹也是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竟然放她出来。”
“阿琰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山庄里没几个人知道,便是蓁姐你也不要再去给她提起。”叶莞轻声说道。
“呵,这种疼痛成年累月的积攒,怕是哪一天她突然记起来了,只想自戕了事。”叶蓁嗤笑。
叶蓁见叶莞沉默不答,搁下茶杯,拿起剑便往门前走,却突然转身:“对了,你这几日被关在房里恐怕还不知道,想和山门联姻的北城吴家,吴老爷子嫡孙已启程多日,不久便到镇上,也或许到了。与其在这里教唆姜琰,你还是操心操心这件事吧!”
如今盛名在外的流云派,虽然不是名门大派,但是作为朝廷拉拢的对象,吴家此时放出联姻的意向风声,也是对流云派的试探。
此次成与不成,结果走向不同,再加上爹即将北上去上原城。
叶莞叹了口气,起身推开推开窗户,翘首看了看外面风景,心里却在琢磨接下来要办的事情。
恰逢此时,一个老妇人端着木盘转过墙角正往这边来,只见她两臂紧贴裙褶,目光永远落在地面三寸前,步伐间距如尺量,青砖上听不到一声环佩响,直到她款款走到叶莞面前,露出一双精干的眼睛,威而不怒,脸上带笑:“二小姐,该学习制香了。”
黄嬷嬷从小便是这样,永远只有一副表情,那笑好像是粘在她脸上了一样,叶莞内心叹息,也只得恭恭敬敬地上前去接了黄嬷嬷手里的木盘。
“叶掌门早前吩咐我,此番课目上完,二小姐便可以解禁出门了。”
“嬷嬷,我没记错的话,你来山庄已经有七八年了吧。”叶莞一边跟着黄嬷嬷的流程步骤,一边问她。
黄嬷嬷手里的动作不停,回她道:“劳二小姐关心,老身无儿无女,已然将流云山庄当作了自己的家,也幸得叶掌门不弃,让老身手把手教导二小姐。”
叶莞轻轻点头,“嬷嬷幸苦了!”
黄嬷嬷也只是微笑回应,二人便再没有话说,各自做着手里的事情。
这边,叶蓁离开叶莞住处往练武堂走去,虽然不承认,但刚刚叶莞的一通话也很有道理,现在爹的态度变得模棱两可,她现在要去问个明白,要是掌门反悔…叶蓁脚步顿在原地。
“叶大小姐!”声音充满戏虐,待那人不急不缓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叶蓁忍不住皱眉呵斥:“目无大小!”
“在下奉命前来,也是助叶大小姐一臂之力,将你送上祁玉的床而已!”
叶蓁脸色不好看,虽然被人说中心事,但此人语气低俗,浑身上下透出与日常不一样的邪魅表情,让她隐隐不安。
“生气了?那我换一种说法,只要你听从安排,保证最后与祁玉拜堂的人,是你叶蓁!”
叶蓁回过神来,并未回答,只是接着问来人:“奉命?你是奉谁的命?”
那人不答,只管转身往来的路上走,几步后转头一笑:“想要心想事成,跟我来便是。”
望着那人越来越远的背影,叶蓁捏紧了手里的剑,抬脚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