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if线 ...
-
【高塔倾倒】
他甩掉剑身上的血，朝着火光走去。
【人们奔逃】
黑红的无机浪潮席卷宇宙，带来冰冷的尖啸。
【因为太阳将要落下】
纳努克就立于火海的尽头，垂眸看来。
【遭遇凶恶的毁伤】
誓要以侵晨斩落一位神明。
金血自神的创口中流出，源源不断，在命途狭间中汇聚成一片金色湖泊。
卡厄斯兰那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侵晨捅进去，然后抬头冲着神明笑道：“我赢了。”
纳努克仍是那副不喜不悲的样子，金色的眼瞳中映出那轮幻日。
祂胸口的撕裂伤变的更大，脸上也有被剐蹭的细小伤口，血液从中渗出，看起来相当狼狈。
卡厄斯兰那状态更糟糕。
华丽的翅膀被尽数斩断，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右手手臂不自然地扭曲下垂在身侧，苍白的石膏质身体也变的破碎不堪，透出当中灿烂的金色。
侵晨洞穿纳努克神躯后最后一点力气也消耗殆尽，卡厄斯兰那脱力般松开左手，向下坠落。
现在，一轮太阳将要走向陨落。
纳努克只是看着他落下，而后闭上眼睛。
【不，是“我们”赢了。】
毁灭星神于神战中第一个出局，祂死于自己的令使之手。
神躯上突兀地出现金焰，然后越烧越旺，将纳努克和脚下的金血池包裹在内。
它将顷刻间将这荒诞的时空焚烧殆尽。
火将点燃一切。
白洞突兀地出现在地平线尽头，它不断扩大，吞食掉周遭所有。
乐声也悄然消弭，同谐唉声垂泪。
向不再欢笑的世界至以哀悼，看亿万又亿万颗心脏走向不可逆的死坏。①
火苗愈发躁动，它咆哮着掀起热浪，在下一秒陡然凝固。
一只覆盖着金色手甲的手从金血池中探出，攀住边缘后用力将自己拔出来。
祂从火和血中升起展翼，在上一代星神的残骸中完成自我加冕。
卡厄斯兰那看着陌生的神躯，忍不住握紧双手。
【赢的是“我们”。】
怪不得。
星神是概念的化身，当初的令使并不是真正意义上杀死了纳努克，而是沿着这条路走的更远后，毁灭的概念自动落下。
而那句关于毁灭星神的预言和宣言，在他升格后自动浮现了。
宇宙的诞生是一种谬误，而文明是群星中兴起的癌症。②
那双幻日一样的瞳孔深处点燃了某种东西，祂召出侵晨，坚定地踏出血池。
若想迎接新生，必先投身毁灭。
“万机之王博识尊，祂计算中的第四时刻来临了。”
赞达尔（们）望着窗外的星空，似乎看见了智识星神的尽头。
“好好看着吧，那个时刻——名为毁灭。”
光逝在啃食克里珀的墙，铸王在砸碎存护的辉光。
一点光自宇宙尽头亮起，令恒星都变的晦暗。
自命途源头点燃的火已经蔓延到各处，再无法熄灭。
【毁灭并非过程，而是结果。在祂允诺的道路上，一切命途星神都将在热寂中终结。】
幻胧无趣地看着人类自相残杀，种下的莲花吸饱养分，盛开出庞大的花。
“就让无知的猎手架起弓箭——
（就让点燃的太阳燃烧）
杀死所爱的，
（焚尽所爱的）
杀死所信的，
（焚尽所信的）
最后，杀死自己。
（最后，焚尽自己）”③
毁灭的星神于绝望中点燃了自己的故乡，祂否决星神的命途，让宇宙归于热寂，最后毁灭自己。
于是那片烧尽神国之火真正践行了自己的名字，先是烧尽了文明的癌症，然后点燃星神的朽骨，将一切变成死灰。
在神火熄灭前一瞬，最后一位星神走入了那片火光。
世界化为死灰。
结冰声从黑暗中响起。
冰层一点一点爬出，最开始只是一点点覆盖，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彻底封冻整个宇宙。
一只只黑猫从各个冰晶中跃出，自发汇拢到一起，支起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于是所有星神死去后，末王诞生了。
祂的诞生代表着宇宙的终点，而自记忆中跳出的黑猫（将会）是祂的分身。
记忆凝聚的水晶星神在祂身旁投影出来，最初和最后的星神浮黎得以凝实。
两位注视着被冰封的死灰，在无言的交流中定下约定。
/
终末的影子带着记忆的种子顺着时间逆流而上播撒智种，凡所经过之处留下记忆的折痕。
然后种子被抛入每个折痕里种下，带着旧日余烬生根发芽。
曾经有人说你碰见的黑猫可能是终末星神的影子，如果你对着它说话，足够强烈的愿望会顺着时间淌入记忆，然后送到末王耳边。
被毁灭星神的愤怒和悲哀淬炼成的愿望如此深刻，那点最初的火光因为爱点燃，因为愤怒饱涨，因为恨变成燎原之势。
——于是它洞穿了过去与未来，在记忆的水晶上刻下焦痕，漂流到终末眼中。
纯粹的怒火和呐喊镌刻入河流，无漏净子的共鸣和记忆也在隐约回荡。
也许是那声呐喊，也许是激荡的往昔的涟漪，浮黎回望了一眼翁法罗斯。
黑猫播撒下的种子缓缓发芽，抽条，然后在折痕中开出一朵朵水晶花。
终末的庞大黑影最后朝浮黎点了一下头，然后散开成一只只黑猫跳入冰层。
浮黎捧着一朵碎裂的水晶花，它的每一点碎片中都倒映着一个世界。
于是祂沉默不言，身形随着冰层的解冻一同散去。
宇宙中开始有新蕊破土而生，人声再一次点亮死寂。
/
“近日，市场开拓部观测到宇宙中出现了一颗新生星球，无名客称它为翁法罗斯，其外形肖似莫比乌斯环……”
“绝灭大君铁墓疑似再度现出踪迹，而它上一次出现让整个巴兰萨熔炉陷入瘫痪，星际和平公司在此处提醒各位做好准备……”
“博识学会声称知名死星亚德丽芬近日出现了活物信号，他们正在准备跟进调查……”
一只手摁灭了喋喋不休的收音机，粉发少女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子里，双手举起卷成喇叭的纸筒，朝着床大喊：“醒醒啦小白！太阳晒屁股了！”
两撮酷似折纸小鸟的呆毛猛的出现在空气中，白厄惊魂未定地望向自家姐姐：“怎么了怎么了？！”
昔涟把纸筒又卷成细长一条，故意拖长声音：“你今天要去找阿格莱雅小姐汇报噢——”
“什么！”
她看着自家弟弟大惊失色地从床上跳起往外冲，恨不得把腿转成风火轮。
“谢谢你提醒我昔涟姐——我先赶去奥赫玛了明天见！”
嗯，很好，很有活力嘛！
目送那撮白毛跑远，昔涟满意地掏出石板发消息：【他出发了，马上就到。】
对方很快回了个知道。
哎呀，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昔涟走出门，眯起眼睛望向明晃晃的阳光，片刻后，她笑了起来。
是个晒太阳的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if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