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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色囍轿 轿帘掀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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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帘掀起的刹那,腐臭味混着麝香扑面而来。楚漓怀的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扩散——轿外哪是什么街道,分明是漂浮着人皮灯笼的虚空。每盏灯笼都用脐带系着襁褓,那些本该是婴孩的位置,却蜷缩着长满老人斑的侏儒,正用残缺的乳牙啃咬灯绳。
"郎君——"
白骨新娘的盖头突然掀起,腐肉粘连的下颌一张一合。它脖颈处缠绕的不是珍珠项链,而是上百颗嵌着照片的牙齿。楚漓怀在其中一颗臼齿上看到自己小学时的毕业照,照片边缘染着干涸的蓝色药渍。
轿厢地板开始渗出粘稠黑液。楚漓怀试图后退,却发现赤色绣鞋已被牢牢粘住。鞋面金线绣着的鸳鸯突然活过来,雄鸟啄开他脚背的皮肉,雌鸟将锋利的尾羽刺入脚踝筋腱。
"合卺酒——"
提灯骷髅的腹腔突然开裂,滚出个青铜酒樽。杯中液体泛着诡异的荧光绿,表面漂浮的眼球缓缓转动,瞳孔里映出楚漓怀七窍流血的脸。白骨新娘的指骨扣住他后颈,另一只手掰开他的下颌。
"喝..."腐烂的声带挤出气音,"喝下我们的..."
楚漓怀的舌尖刚触到酒液,突然尝到实验室消毒水的味道。这根本不是酒,分明是当年注射的蓝色药剂!他猛地打翻酒樽,液体泼洒在轿帘的瞬间,那些刺绣的百子图发出凄厉惨叫——每个婴孩的脸都开始融化,露出底下奚梦扶的面容。
轿顶的北斗七星雕花突然滴落血珠。楚漓怀抬头望去,吓得几乎咬断舌头——哪有什么木质雕花,分明是七具倒吊的干尸摆成的星图。最中央的天枢位尸体突然睁开没有眼皮的眼睛,干瘪的声带振动着唱起童谣:
"月娘娘,穿红装
抬轿子的没有肠
新娘子,哭断梁
新郎官的心头发了慌..."
随着童谣节奏,轿厢四壁的人脸开始同步开合。楚漓怀惊觉自己的嘴唇也不受控制地蠕动,牙齿碰撞出诡异的节拍。更可怕的是怀中的奚梦扶开始异变——她晶化的右眼渗出蓝色黏液,所到之处轿厢内壁滋生出肉瘤,每个肉瘤上都长着微型人脸,正用婴儿的嗓音重复:"拜天地...入洞房..."
"轰!"
轿身突然倾斜,楚漓怀撞开侧窗。窗外漂浮的侏儒灯笼齐齐咧嘴,露出满口手术刀般的利齿。它们啃断脐带的瞬间,那些襁褓如陨石般砸向轿厢。楚漓怀抱紧奚梦扶翻滚躲避,襁褓在轿内炸开,迸出的不是婴儿,而是纠缠在一起的绦虫,每段虫体都嵌着半融化的金属铭牌。
"0917...0923..."楚漓怀抹去脸上的粘液,发现这些编号正在重组,"0901..."
白骨新娘突然发出高频尖啸。它的嫁衣下摆彻底崩裂,露出由手术缝合线连接的数十具婴尸。这些青紫色的躯体用脐带相互缠绕,组成诡异的蜈蚣形态,最前端的婴儿手持青铜剪刀,剪刃上还沾着奚梦扶的血肉。
"时辰到——"
提灯骷髅的乌纱帽突然爆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脑组织。那些灰质表面浮现出星月纹路,与奚梦扶眼中的图腾产生共鸣。轿厢地板突然软化,楚漓怀的双腿陷入血肉沼泽,无数胚胎手臂从沼泽中伸出,指尖生长着注射器针头。
"抓住你了。"沼泽中浮起面具女的脸,她的皮肤正在片片剥落,"好女婿..."
楚漓怀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蓝色脉络从掌心蔓延至整条胳膊,在肘关节处凝结成新月标记。当针尖即将刺入颈动脉的刹那,怀中的奚梦扶突然睁眼,晶化的右眼射出一道蓝光,精准击碎面具女的左眼。
"去...镜室..."她呕出带着晶体碎片的血,"用...铜镜..."
楚漓怀扯下轿帘裹住右手,沾血的手指在轿壁划出星月符纹。符纹成型的瞬间,所有干尸齐声哀嚎,轿厢如蛋壳般层层剥落。他们坠入黑暗的刹那,楚漓怀看见最后一块轿壁残片上,自己的倒影穿着星月长袍,正在给手术台上的奚梦扶戴上新月耳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