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捞女》江江雨霏

3、丑女or美女 不是个好人

　　“10，9，8，7……”

　　春日的阳光洒在大地，暖暖的，熊清明三胖子和其他几个准研究生，在一栋教学楼前的花坛边边上坐成一排，翘着二郎腿，边晒太阳边看美女。

　　此刻，他们的目光正紧紧锁定在前方目标物上。

　　目标物穿着白色针织T，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扎着公主头，身材比例算是相当不错。但不知她真实面貌到底几何？

　　“我猜是个小家碧玉。”三胖子道。

　　“未必，身材比例是真不错，要是貌若天仙就更好。”另一个男生道。

　　“丑女or美女，咱们赌一碗豆浆还是一根油条？”

　　“无聊！”熊清明道，但终究也还是赞同地选择了一碗豆浆。

　　姑娘是越走越近，却完全没留意到前方坐着一排虎视眈眈的色狼，她只是低头把目光全部聚焦在手里的书本上。

　　6，5，4……大家都在心里默数，可惜了，她依然没有抬头，真想过去，夺过她手里的书。

　　再不行动，只怕她就要从他们面前低着头经过了。

　　“咳咳咳！”最后，还是三胖子急中生智，从喉咙发出几声夸张的咳嗽，谁都听得出那是故意。

　　目标物果然“啪”一声合书，再猛一抬头，

　　天，那张精致的瓜子脸比巴掌还小，那双乌黑清亮的眸子犀利得如一把刀，她把整排男生横扫一遍，带着飕飕寒意，森森鄙视，仿若在说：“没见过美女么？！”

　　大家都被她瞪得纷纷侧脸看向别处，只有熊清明直勾勾与她对视，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他在心里回答她：“对，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美女！”

　　面对他的挑衅，姑娘先是一愣，而后竟露出灿然的一笑，带出一对梨窝，两颗虎牙，还有十二分的不齿。

　　“竟然是她！”熊清明一惊，只是过了一个冬天，这姑娘就一扫阴霾，旧貌换了新颜，而且，她好像完全忘记了他！

　　面对他赤裸裸的挑衅，姑娘根本没有丝毫脸红或者闪躲，下一秒，她只是转移目光，视他们为无物般地从他们前面聘婷而过。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大家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一旁的三胖子喊：“喂！都魂归了哈，都魂归了哈，你们这里面除了熊清明刚失恋，其他人谁不是名草有主？”

　　然后大家一起转向熊清明：“怎么样？”

　　熊清明道：“也就这样吧。”

　　也是，他周围的姑娘，哪一个不是窈窕淑女，肤白貌美？而他也刚好知道，这姑娘美丽的外表下也许藏着一颗并不怎么美好的灵魂。

　　这时候三胖子接了个电话，回头就跟大家讲：“好啦，好啦，导师要我们找的德语翻译还八字没一撇呢，走吧走吧，回实验室干活。”

　　于是，大家就起身回实验室了。

　　章以薰不知道自己对男性的讨厌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从书吧里的那个眼镜男，也许是从酒吧里的小混混，更也许是那群素未谋面就勒索她的悍匪，还也许，母亲往日对父亲和弟弟的责骂早已藏在了她的潜意识里。

　　但从没哪个瞬间，她有像今天此刻这般地讨厌，上帝为什么非要造出男性这个浅薄的物种？而女性又为什么非要为得到他们浅薄的爱而死去活来？

　　比如那个为了得不到的白月光就选择割腕还逃离的郝陆，比如自己的母亲，天天骂着父亲窝囊废，却不妨碍她与窝囊废父亲继续过一生。

　　而自己，就更更更离谱，为什么刚才与那个轻浮的男生对视时，心脏会克制不住地加速跳动？为什么此刻都站在转角了，也没能让心跳快速平复？

　　也许，只是因为他曾在新兴书吧见过她的最不堪？

　　而实际上，如果不是刚才的那个人，章以薰早已忘了书吧那一段。而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无法对那个人做出一个客观的评价。

　　而此刻，想起那晚他说自己不是个好人，她一下就有了答案。因为刚才他看她的眼神，让她感受到了某种冒犯。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竟是冯敏，章以薰扶着墙虚弱地接听：“冯敏，我在一栋教学楼楼下，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有点莫名的心慌。”

　　冯敏很快下来，他就像贝加尔湖澄澈的湖面，积聚着阳光的温暖，看她脸色有些苍白，他将她拥入怀：“没事，有我在。”

　　章以薰趴在他的胸口，慢慢变得心安，却听到冯敏的心口却咚咚咚跳得快了起来。

　　她笑了，这就是冯敏，纯情的冯敏，如果刚才那一群是污泥，而冯敏就是污泥里长出的白莲。

　　是的，因为那四万，她成了冯敏的女友。

　　金秋九月，丹桂飘香，V大又迎来了新一届大一新生，校门口的迎新横幅迎风招展，广播磁性的男音女音四处飘荡，各院系在那里摆摊迎新，十二分热闹。

　　章以薰没有去参加迎新，她在宿舍忙着在校内BBS发布兼职启事，因为她最终还是答应冯敏开学后不再去西街酒吧兼职。

　　其实，西街酒吧的兼职当初是一名学姐介绍给她的，最初，章以薰也只是在后厨洗盘子，后来她才申请调岗，成了酒水推销员，因为有丰厚的提成。

　　每月除去生活费，还能存上一小笔，她觉得毕业的时候，应该可以给冯敏还上部分。

　　但冯敏并不介意她还与不还，只是每次她去酒吧上班，他都会忍不住去那里当她的保护伞，虽然他不会喝酒，却也总是会点一些，然后静静坐在那里看她忙碌等她下班。

　　这期间，有个男生总想着法子与她搭讪，每次都搞得他很紧张，有几次，他都差点站起来冲过去揍人。

　　最后，章以薰实在受不了他的密切关注，感觉光担心他就比上班还累，所以还没等冯敏离开，她就从酒吧离职了。

　　离职后，她也尝试了各种兼职，发传单，商场促销，奶茶店员工，英语培训机构老师，冯敏也总在发工资后第一时间给她打来钱，但每一次，她都会毫不犹豫退回去。

　　有时候她也会恍惚，这世上，真的会有一个男人会比她父亲更爱她吗？但是父亲的爱到底又是什么样子？也许就像冯敏对她的爱那样吧。如今只要想起他，章以薰都会觉得温暖，他让她觉得自己身后有人，这给了她无限的力量向前。

　　郝陆也终于在离开八个月之后打来了第一个电话，她原来是去法国做了交换生，为期两年。得知她最终还是做了冯敏的女朋友，她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章以薰，追你的男生那么多，哪一个不比冯敏强？”

　　是啊，冯敏的确没什么过人之处，他是挂科无数的学渣，连工作也靠父母张罗才搞定。

　　可后来那些追她的人又比他冯敏强在哪里？肤浅无趣还没有灵魂。

　　“郝陆，他英俊也温暖。”

　　“所以适合谈一场恋爱？”

　　“也适合相守一辈子。”

　　“切，你才多大，还一辈子！”

　　“郝陆，你的白月光呢？”

　　“唉，别提了，法国的帅哥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已经帮我把他翻过去了！”

　　如此也好，章以薰只是觉得略有些遗憾，因为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让郝陆为爱割手腕，为爱走法国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对了，以薰，我在法国也开始兼职导游了，我会带那些不懂法语的中国富人畅游法国，薪水按小时计，只可惜我时间太少，有机会你也可以去试试，你把每一门语言都学得那么好，应该拿出去操练操练，做到学以致用，这样，毕业你就已经相当有经验了。”

　　“好，我去试试。”

　　“对了，我送你的礼物，面试的时候，你一定要用上，希望它们能成为你的幸运战袍，让你所向披靡，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郝陆离开V大，可以用仓促形容。平安夜时，她追男神失败，回来嚎啕大哭，当晚就割了手腕被送去医院，章以薰守了她一个夜晚。

　　第二天父母接她离开的时候，她把一箱都没穿过用过的名牌衣服护肤品香水留下来送给了她，章以薰这才有了自己最大一笔财产。

　　听了郝陆的话，她又一阵窝心：“谢谢你，郝陆。你要好好的。”

　　“切，别那么酸。”

　　挂断电话，章以熏低头继续写兼职启事，只是这一次，她重新思考了一下，把家教改成了英法德兼职翻译，然后上传确认。

　　上传完毕后，她又去看了郝陆的BBS，她翻到了那一条，就是大学的第一个平安夜，郝陆帮她上传的那一条：V大沈殿霞，求包养。

　　照片上的姑娘，一张胖脸把她的五官挤得都变了形，章以薰自己都不想看。

　　如今时隔太久，竟也有了很多留言，章以薰看了一遍，基本没一句好话，她也随手写了条留言后下线。

　　这天下午，蝉噪广播吵，V大AI自动化研究生实验室内，熊清明一脸苦相，他的面前正堆着一套厚厚的《D国工业》系列丛书。

　　后来，为了这套丛书，校企联合部门可是费了不少精力，又是引进知识产权，又是去德国实地考察，最后书好不容易摆在眼前了，大家却傻眼了，因为里面全是大家看不懂的德文！

　　而蔡导师对他们这届研究生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毕业之前，要把这套书弄懂。为此，导师还帮他们特意申请了一笔经费，让他们大胆地集思广益，开动脑筋。

　　于是大家策划了一场如火如荼的兼职招聘，前来的面试者无数，却一无所获，因为这套书不仅仅是语言的问题，更是专业的问题。

　　最后这项重大任务就落到熊清明和三胖子身上。

　　“要不，我们去图书馆自己查阅？”三胖子提议。

　　"好吧，死马当做活马医。" 好像除了这一条路，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于是熊清明决定下午去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