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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奇怪的青年 遇到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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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
空旷的巷子里,有一道瘦小的身影走在忽明忽灭的路灯下。
宫眠一边拎着保温盒,一边空出手揉着自己的肩膀,酸痛的感觉蔓延至全身,令他秀气的眉头不由得蹙起,旋即他似乎想到什么,眉头舒尔一松。
他摸着口袋里的信封,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这段日子难熬,但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成功拿到了菲利斯特学院的邀请函。
菲利斯特学院是当地的名牌学校,只要能在这所学校毕业,履历上绝对是光鲜亮丽的一笔,前途会无限光明。
宫眠回想起白日病房里母亲眉开眼笑的样子,心情变得更好了,他哼着小曲儿走进了巷子深处的筒子楼。
狭窄的过道上,蜘蛛在角落里结网,甚至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空气里蔓延着腐朽湿润的气息,宫眠习惯地拿出钥匙打开门。
与外面截然相反,宫眠租的地方十分整洁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20平米的房间里,一张床,一面书柜,还有一张吃饭看书于一体的桌子。
他将保温盒放下,掏出信封,抽出已经撕开的邀请函。
血红玫瑰在鎏金纸质上缠绕,上面印着:
致所有学子:
亲爱的宫眠同学,菲利斯特学院诚邀您的加入。
——菲利斯特学院。
宫眠眼底笑意更深,正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垫垫肚子,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宫眠打开门,迎面便是凶神恶煞的光头男人。
光头男人穿着白背心,六点花臂。他大摇大摆的走进屋子,朝宫眠叫道:“小不点,老子来要钱了!”
宫眠脸色白了一瞬,随即笑了笑道:“现在还没到时间吧?”
“啧,再过一段时间你开学了我怎么来要债?老子后面有事,没空蹲你。”光头不耐烦地抬起胳膊,露出肱二头肌,上面的蛟龙龇牙咧嘴的冲着宫眠咆哮。
“好吧,那你等一下。”宫眠只好关上门,然后从椅子上面的书包拿出一捆,橡皮筋紧紧勒着鲜红的票子。
光头点完手里的钞票,满意的收好钱,对宫眠道:“后面按照规矩百分之二十的利息上涨,别忘了。”
“百分之二十?你们没跟我说过。”
“你老子当初答应好我们老大的,怎么,想赖账啊,不信自己去查查手机。”
宫眠攥紧衣角,冷声道:“这是犯法。我会正常还你们钱,不会欠你们。”
“安馨医院,3号楼134床,是吧?”光头不以为然的伸手拍了拍宫眠的脸蛋,宫眠生着一张好脸蛋,唇红齿白,比女生还要秀气几分。
“听说你上了个富二代学校,你有这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不难赚到钱吧?”光头嘿嘿一笑。
宫眠心底一沉,咬了咬唇道:“行,我知道了。”
宫眠送走了光头,他趴在桌上,一股疲惫席卷上身心。
宫眠的父亲负债去世,母亲身体本来就体弱多病,失去顶梁柱后她病情彻底爆发,便整日在医院住着,为了赚钱,宫眠只要有空就在打工,而那个光头则是高利贷派来的帮手。
没想到对面居然还派了盯梢看住他的母亲。
这次债务上涨,让宫眠的计划全部打乱。
宫眠拿出账本和笔,重新开始算剩余的开支。
下一季度的住院费和医疗费早在白天已经交给了医院,没过几天也要付房租了,算下来剩下的钱仅供他勉强撑到暑假工发工资的那一天。
宫眠咬着笔盖叹气,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起身去冰箱里找吃的,发现家里没了吃的,于是准备去超市买点。
宫眠走出楼发现天空已经开始下细细的雨线,连忙回家拿了伞。
从超市出来,已是深夜,宫眠住的地方本就偏僻,没生意做的商铺早已关上了门。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宫眠撑起伞往回家的路走。
这里人烟稀少,大多本地人早就迁去更为繁华发达的市中心附近,要不是这块有机场,也许早就荒废了。
但因此房租十分低廉,是宫眠选择住在这里的原因。
路上水洼或深或浅,走路的声音十分显眼。
“嗒、嗒、嗒嗒……”
凌乱的脚步声在宫眠的耳畔响起,还有重重的喘息声,宫眠盯着眼前的路,下意识握紧了伞柄。
宫眠正想着怎么把手里拎着的购物袋当做沙包往后甩过去,蓦地扑通一声,身后响起重重跌倒的声音,后背瞬间一片湿凉。
宫眠脚步一顿。
有人摔了。
估计摔得不轻。
宫眠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停下脚步,转过身往回走。
“你没事吧?”
凭借着昏暗的灯光,宫眠看出他是个长头发的青年,他躺在地上,湿漉漉的发丝缠绕着他的面容,身上的衣服滚上水泥,脏乱皱得不成模样。
青年没有说话。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需要报警吗?”宫眠不免得担忧起来。
青年闻言眼皮动了下,零零碎碎吐出几个字:“不要报警……咳咳、冷……”
“喂、那你能起得来吗?”
“请帮我……”青年紧紧闭着双眼,猛然抓住了宫眠的手腕,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般。
宫眠猝不及防的倒在青年的身上,购物袋里的食物瞬间撒在了一旁。
“喂你这个人真是……喂,喂!”
宫眠吃痛,爬起来推了推青年的身体,谁知青年并没有给他的动作搞醒,反而被他推搡着翻了个面。
雨还在下着,不知道多久才能结束,就这么把人撂在路边,估计此人醒来会大病一场,甚至会殃及生命。
宫眠叹口气,今天真是倒霉透了,看来只能先把人带回家里再说。
宫眠把青年连拖带抗的挪到了家里。
宫眠将青年丢在了地上,然后脱了外衣在床上躺着喘气。
缓过劲来,宫眠将购物袋里的东西清洗干净收起来后,宫眠蹲在躺在地上的青年边上,试探性的戳了戳他被发丝缠绕的脸,“醒醒,醒醒。”
宫眠苦叫无果,只好抚上他的额头,惊人的滚烫瞬间让掌心一哆嗦。
“不是吧,居然发烧了。”
宫眠叹口气,认命般的转身找退烧用品。
在宫眠背身的时候,青年纤长湿润的睫毛微微颤动。
“早知道还是打120比较好……”
宫眠撕开退烧贴贴在青年的额头上,顺便将青年的扣子解开,准备给他的湿衣服脱下。
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意外的风景,雪白的胸膛,白得晃人眼,衬得红果诱人如新鲜的果实,甚至还有一层薄肌,无意触感上却意外的舒服,像温凉的玉石。
即使同为男性,但眼前还是令宫眠不由得脸颊发烫,宫眠撇开眼睛摸索着将青年的衣服脱光,胡乱用毛巾擦干他的头发便将他抬到了床上。
肚子开始咕咕的响,宫眠一天下来都没来得及吃饭,立马去煮了面吃。
宫眠匆匆吃完,备好明天送给母亲的菜,打开小台灯,坐在桌子上温习着从二手网站收来的课本,很快就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当宫眠意犹未尽的抬起头,发现已经两点多了。
明天还要陪妈妈一起吃饭,宫眠暗叫糟糕,便立马抱着备用被子上床睡觉。
索性房东家的床是统一一米五的大小,能容下两个人睡觉,宫眠抱着被子跨到靠墙边上,给青年捻了下被角,打着哈欠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清晨的一缕阳光照进窄小的天窗里,映在了宫眠的眼皮上。
宫眠眼睫颤了颤,转过头睁开了眼,便映入一张颇有冲击力的脸。
宫眠自诩自己长的不差,对于帅哥美女多少是有点免疫的,然而睡在他身侧的青年犹如一朵在泥泞中滚了一圈却丝毫不影响美貌的玫瑰,凝固成一节一节的黑色长发衬他的肌肤更为白腻,睫毛纤长浓密,仿佛停留的乌蝶,挺翘精致的鼻子下红唇似乎都带着花的芳香,晨曦的阳光勾勒出他精细的五官轮廓,为他笼罩上一层虚幻的圣光,像一只跌落凡间的天使,令人心揪。
宫眠失神了好一会,才堪堪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随后宫眠瞟到床头的闹钟,发现已经十点钟了,也无暇顾及这位他好心相救的漂亮青年,一骨碌爬起床连忙洗漱。
叮铃哐啷一阵响,宫眠在厨房里忙碌。
一切事情做完后,宫眠又在青年床边小声叫了会,又摸了摸额头还是发烫,便拿出了药和水,摆在粥的边上。
保险起见,宫眠将家里贵重钱财都收在背包里,背着包拎着饭盒出门去医院了。
医院里。
电视里播放着午间新闻,一名长相美丽但神色苍白的女人正在睡觉。
母亲有很严重的精神衰弱,但又无法接受过于死寂的环境,所以经常喜欢放着新闻联播。
“今日xx机场出现人群骚乱现象,有一群危险分子正在机场走动,目前已被警方逮捕……”
女主播温柔的报道着,宫眠将保温盒打开,热腾腾的香气蔓延在病房里。
女人被宫眠的动静惊醒。
“妈妈,到饭点了。”宫眠轻声道。
“眠眠,你来啦。”宫母弯唇,惊喜的说道。
“昨天不是和您说了吗,今天我还来。”
“最近你这么辛苦,好好在家里多休息,这里有你爸在陪我,不用担心妈妈。”
宫眠布置碗筷的动作一顿,轻轻点了点头,“没关系,和妈妈在一起很轻松。过段时间就开学了,舍不得妈妈。”
“眠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比你爸做的还要好吃。”
“妈妈喜欢就好。”
“眠眠,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考上好的学校?”
“妈妈放心,没问题的。”
宫眠耐心的回答着宫母的问题,宫母现在记忆错乱,总是记不清事情,一开始父亲走后经常梦魇到父亲被车撞的情景,在药剂的协助下才稍稍好转,也许是为了避免痛苦,她的睡梦中频繁的开始幻想着宫父还在的假象。
为了不重新打击到宫母,大家都默许了宫母的话。
……
日暮垂落西边。
宫眠结束探望后回到家,发现床上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被子都叠了起来,像个白豆腐堆在角落里,连床单的角都被整理的十分平坦。
桌上的碗已经被清洗干净放在了一边,中午他特地留下嘱咐的纸条上面多出了谢谢两个字。
宫眠弯了弯唇,将纸条收了起来。
不是个坏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