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讹个掌印当夫君》辜月辰

13、第十三章 马车上

　　马车上，叶绾、席陌玉、丁瑾三人各坐一方，谁也没有说话。最后叶绾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开口打破尴尬。

　　“席……夫君。”叶绾本想直呼其名，潜意识觉得这样说会惹席陌玉不高兴，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你不是去当值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路过。”席陌玉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那我们还挺幸运的。要是你再晚来一点，我们可能就出不去了。”叶绾上道地没有去问，皇城和席府都在北面，而水曲院在南面，他是怎么路过的。

　　“他们为什么不准你走？是不是找到了什么。”

　　见席陌玉猜出了答案，叶绾连忙把藏在怀里的书信全拿了出来：“我就搜到这些东西，当时时间紧急，我就全部拿走了。”

　　信一封封地拿出，上面有相府的，也有安王府的。叶绾本是见丁瑾救妹心切，用安王的名头诓骗他帮忙找证据，没想到这些事情，居然真有安王参与。

　　见叶绾拿出的一封封信，刚刚还在一旁降低存在感的丁瑾也激动了起来：“你们找到证据了？那我家岂不是马上就能翻案了！”说着就上手要打开信。

　　丁瑾的手还没碰到信封，就被席陌玉一个眼神吓退。

　　“若是有证据就能平反，这世界上哪还有那么多冤假错案？”席陌玉说着，慢条斯理地打开信封。

　　一封封信看完，他脸上的漫不经心也被严肃取代。

　　“这信上写了什么？”叶绾好奇地将头凑了上去。

　　信纸上的内容，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账本更为恰当。里面记录着与匈奴通商的各种信息。

　　向匈奴运去茶叶、丝绸，再带回皮毛、香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难道我拿错东西了？”与匈奴通商一直是允许的，若真的只是货物买卖，为何要藏到那么深的地方？

　　况且当时管事的行为也很反常。

　　“东西没有拿错。”席陌玉将信纸平放 ，确保叶绾能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我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胆大到通敌叛国。”

　　“这是匈奴那边的密语，茶叶代表白银，丝绸代表黄金，皮毛和香料则代表兵马。”席陌玉每说一句，就用手指指到相应的位置。

　　叶绾恍然大悟：“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账本，而是他们招兵买马的证据。”

　　一个丞相、一个王爷，联合起来招兵买马，这兵马用在何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叶绾眼睛一亮：“快！我们拿上这些证据，去面圣。现在他们一个都逃不掉了。”

　　席陌玉闻言摇摇头：“没那么容易。叶柳依嫁进安王府，若是皇上追究下来，安王大可以说这一切都是叶柳依因爱生恨栽赃陷害。毕竟，作为枕边人，偷偷给他塞一些罪证也是容易办到的。”

　　原来安王执意要娶叶家姑娘竟是这个原因。

　　叶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背一凉。

　　“眼下只能将计就计，他想用账本误导人，我们就假装他是账本。明日我就以逃税参上叶荀一本。”

　　信上来往如此之多的货物，叶荀却从未上税，细算下来，可能已经够让叶府被抄家了。

　　“不行，这样安王岂不是仍然逍遥法外。”丁瑾急了，他本就是为了扳倒安王才上的这艘贼船，这里两人怎么还想着替安王免罚。

　　席陌玉递给丁瑾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刚想嘲讽，就听到叶绾的声音传了过来。

　　“对啊，这样安王不就逃脱了。”叶绾附和道。

　　席陌玉只好给他们解释：“我们先假意针对叶荀，让安王放松警惕，这样没了叶荀的助力，也更容易抓住安王的把柄。”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席府。为了保证丁瑾的安危，叶绾他们便让丁瑾在席府里住下。

　　第二天一早，席陌玉拿着证据入了宫。

　　他的效率很高，才刚到下午，叶荀便被抓去调查。

　　面对确凿的证据，叶荀供认不讳。半个月的时间，大理寺查出的所有证据，都直指叶荀逃税一事。显然，后面之人已将通敌的证据全部清除。

　　一天中午，叶绾顶着烈日，走入了阴暗的牢房。最里面的那间，关着的正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叶荀。

　　叶荀蓬头垢面，穿着粗布麻衣盘腿坐在一堆稻草上。他听到声响，缓缓抬头，看清是叶绾后，发出沙哑的笑声：“当初就该杀了你，算命的说得没错，你果然克父母。”

　　叶绾悄悄塞了银钱打点了狱卒，此时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没有外人在场，叶绾说话也少了些顾虑：“克父克母？若不是你，母亲她怎么会死。”

　　“哈哈哈哈，我就说你为什么忽然针对我。原来是知道了啊。”叶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凑到牢门边，直勾勾看着叶绾，“她难道不该死吗，仗着自己有钱，霸占着正妻位置那么多年。我是承了她的恩又怎样？这么多年，我也该还清了，她凭什么还死咬着不放？”

　　二十年前，还没参加殿试的叶荀只是一个连上京的路费都凑不齐的举人。

　　叶绾的母亲，当时江南首富钱家的小女，爱慕叶荀良久，不顾家里反对，毅然拿上私房钱与叶荀私奔。

　　钱家家大业大，就算是私房钱，也足够两人来到京城，住进较好的客栈复习。

　　叶荀也不负众望，成了那年的状元。

　　叶荀初入官场，靠着钱珉的私房钱打点，日子过得也还舒坦。

　　那也是钱珉最快乐的时光。

　　京城繁华，迷了多少人眼。眼看着同期官员借着助力一路升迁，而自己毫无背景，只能循规蹈矩慢慢往上爬。叶荀的怨念就越来越深。

　　要是当年他不贪图钱财娶了钱珉，而是被达官显贵榜下捉婿，是不是境遇就会不同？

　　怨念在安王给他介绍现在的叶夫人时达到了顶峰。苏家答应 只要叶荀娶了苏林絮，就帮叶荀坐上宰相之位。

　　他开始不断同钱珉争吵，奢望着钱珉能主动提出和离。这是他想到，唯一报答钱珉的方式，那就是不让钱珉离开得太难看。

　　可钱珉忍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丈夫忽然就性情大变，可她对叶荀的情谊还在，她想着，是不是只要有了孩子，叶荀就会回心转意。

　　就这样，钱珉怀上了叶绾。

　　孕期，叶荀果然如同她预想的一样，对她关怀备至。甚至连安胎药，都亲手喂给她喝。

　　可她不知道，这一口口喝下的，都是催命的毒药。

　　叶荀在钱珉怀孕后，就按照苏家的授意，将掺了毒的安胎药喂钱珉喝下。对应的，苏家开始动用势力，给叶荀铺条光辉大道。

　　钱珉看着叶荀步步高升，开心得缝婴儿衣服速度都更快了，全然不知，那条康庄大道，是用她的鲜血铺成的。

　　叶绾出生那日，叶荀如愿成了叶相，而那个痴爱他的女子，却永远停留在了那天。

　　“你简直就是个畜牲！”叶绾眼眶通红，恨不得进去扒了他的皮，她双手抓在栏杆上，栏杆被挤压得出现了裂缝，“你现在这么得意，无非就是觉得安王会来救你。你不妨想一想，如果安王真的回来救你，为何都这么久了，还一点消息也没有。”

　　“父亲，他放弃你了，哈哈哈，就像你当年放弃母亲一样，现在，也没人回来救你了。你就安心地上路吧，去给母亲赔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