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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匀巷阁主 水仙水行坐 ...

  •   水仙水行坐在马车里,车夫驱着两匹马,晋楚卿陈言笑在马车前方,一人单骑一匹开路。
      “要比赛一场吗?”
      “什么?”
      “赛马。”
      陈言笑不可置信:“护行主还在车上。”
      晋楚卿调转马头,问车夫要不要跟他们比赛一场,车夫本来一肚子气,但见到晋楚卿的笑脸,又有一种发作不出的感觉,他半天憋出一句:“你们比吧,我做你们的判官。”
      “我请你来是游山玩水的吗?”水行掀开帷幕,凉飕飕地看着晋楚卿。
      “红级护行客在保护护行主安全的前提下有绝对的自由。”
      “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能保护得了谁?”
      水仙也从舆中探出脑袋,高山大野银装素裹的世界让她顷刻沦陷:“我要下车。”
      水行让晋楚卿三人停下:“先把这披风戴上,现在天气这么冷,可不要染了风寒。”
      “谢谢哥哥。”
      水行先下车把伞撑好,然后一步一小心的把水仙接下来。
      “这山真好看。”水仙感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无容。”陈言笑说,无容山。
      晋楚卿策马狂奔,水行问他去哪儿,他没有回答,往前大概奔了两三公里,晋楚卿又往回赶,反复五六次,晋楚卿一个人玩得尽兴。
      水行问陈言笑是不是所有的红级护行客都是这个样子,陈言笑说或许吧,他不知道。
      水仙说她也要骑马,水行为难,水仙撒娇说她骑术很好,大不了水行坐她后面。
      水行拗不过她,只得同意。
      陈言笑把马给他们兄妹,水行细心地把马检查打扫了一遍,才让水仙上去。水仙跟晋楚卿任性的地方很像,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比赛一场:从这里出发到不远处的分岔路口再回来,谁快谁赢。车夫做判官,水行陈言笑分别坐在水仙和晋楚卿后面。
      车夫一声开始令下,晋楚卿快得犹如一支离弦的箭,水仙很快被他甩在后面,晋楚卿来回一圈时,水仙才刚到分岔路。
      输掉比赛的水仙皱起小脸,水行瞪了晋楚卿一眼,在她身边手忙脚乱地安慰。
      过了无容山就是央城了,晋楚卿几人来到央城的时候,晋楚卿从醒礼教出走的消息正被传的沸沸扬扬。
      吃饭时大家坐在一起,水仙问水行晋楚卿是谁,为什么人们都在讨论。水行说一个人渣而已,让她不用在意。
      “你们知道吗?”水仙。
      “我倒是听我的一个在醒礼教做过仆役的朋友讲过。”车夫说,“他说晋楚卿的确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不过他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无能,相反武功很高呢。我还听说,晋楚教主在他小的时候就把他送到万狱窟了。万狱窟可是绝对的魔窟啊,从里面出来的都是经历过种种厮杀的。他早年风评还不错,越长大越扭曲了,我觉得这跟他在万狱窟的经历肯定是分不开的。”
      水仙:“这么说他也是个可怜的人。”
      “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但作恶的人,并不值得同情。”
      陈言笑看了晋楚卿一眼,他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
      游央城时,水仙耳环丢了一只,拜托水行帮她找。水行找了一天没找到,决定去画坊请人照着没丢的那只画张告示,在外重金悬赏。

      告示贴出,一百两白银的赏额让央城许多人疯狂,车夫也加入了这场寻珥行动中,他知道水仙这几天的行程,觉得相比别人自己更容易找到。
      水仙几人住的歇语楼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可惜没有一副是水仙丢的。
      晋楚卿问水仙那对耳环是否对她很重要,水仙说算比较喜欢。
      水仙的耳环是她逛街市时在一家普通的饰品店买的,并不是太贵重的东西。
      晋楚卿:“只到那种地步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水仙惊讶:“这算兴师动众?”
      晋楚卿:“……”

      五天后的戌时,晋楚卿几人陪水仙水行见最后一个揭榜者。
      揭榜的是个书生,他看到晋楚卿诧异地唤了声兄台。
      晋楚卿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书生:“兄台忘了,当时我在山林中迷路了,遇见了您。”
      车夫:“他把你带出去了吗?”做好事不留名可以啊。
      书生摆手:“因为荒僻无人,他可能不放心带着我这样一个陌生人,所以拒绝了。于是我把家传的石符交给他,希望他可以带我出去。”
      晋楚卿想起。
      陈言笑:“……”他该不会抢了人家的石符,还把人丢在那里了吧。
      水行:“难道抢了你的石符,还把你丢在了那里?”
      书生:“当然不是,倒是没有这么过分。他拿走了我的石符,然后给我扔掉了。”
      “……”
      “……”

      “扔掉后,他给我留下了一匹马,但是我不会骑。”

      “……”

      “石符是我的传家之物,我在山上找了半个月,饿得快死的时候想就算把石头当成了干粮,没想到那正是我的石符。后来我还学会了骑马。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呢。”
      “你还……挺乐观。”车夫。
      “耳环呢?”水行问。
      书生:“在这里,在下昨日游泷岳湖时,在湖边看到的。”
      水行接过与另一只做了对比,确是水仙丢的那只。
      把耳环递给水仙,水仙:“真的是我的。”,确认后水行把银票拿给书生:“这是一百两。”
      书生摆手:“在下只是物归原主,不该受此大礼。”
      “我们既然答应就会做到。况且,你应该也需要这笔钱。”水行。
      书生依旧拒绝:“兄台上次留的马匹还在我那儿,改日我把它牵来还给兄台。”
      晋楚卿说不必了,车夫拍了拍书生的肩膀:“是啊,也算是你应得的。”
      水仙上楼,晋楚卿随水仙上去。
      “……”
      水行把银票放在桌上离开。
      次日晋楚卿出门时被小二叫住,小二告诉晋楚卿昨日那个书生模样的人清晨来过了,他牵来一匹马,说是他的。
      “公子要查看一下吗?小的可以为公子带路。”
      “不用了。”晋楚卿说送给小二了,“如果你不喜欢,把它卖掉也无所谓。”
      天降横财,小二眉眼弯成月牙:“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赏赐。”
      书生早上来的时候把银票塞给水行就跑了。
      歇语楼是尤家大女儿尤语开的。尤语的妹妹叫尤音,偶尔会在歇语楼三楼弹琴,尤音琴技高超,琴音如潺潺流水,婉转动听。
      这日尤音在楼上弹琴,水仙在下面听得着了迷,一曲终了没有过瘾,水仙希望尤音再弹一曲,可尤音却只弹一首。
      水仙跑到三楼要与尤音商量,被站在楼梯口的侍从拦住,水行跟在她的身后。
      “姐姐~”水仙欢快地向尤音招手,尤音长得就像她弹得曲子一样动人,她过去轻声问水仙什么事。
      晋楚卿陈言笑在楼下喝酒看着楼上的几人。
      “姐姐弹得真好,水仙还想听。”
      尤音礼节性地笑笑:“姑娘如果喜欢可以下次再来。”
      水仙问下次是什么时候,尤音说七天后。
      水仙扯了扯水行的袖子:“我不要,我现在就要听。”
      水行为难,尤音说她先失陪,水仙唤了声哥哥。
      水行无奈问尤音能不能通融一下,为水仙再弹奏一曲。
      尤音拒绝,水行要再说什么,尤音已经转身离去。
      水仙少被这般冷待,委屈:“那位姐姐是不是讨厌我?”
      “怎可能呢?”水行,“水仙活泼可爱聪明伶俐,不可能有人讨厌水仙。”

      夜里,两个蹑手蹑脚的家伙在屋顶徘徊。
      自从水行贴告示找耳环起,他们就一直在暗里观察着几人。
      绑架犯甲放风,绑架犯乙倒挂在水仙窗前,用竹筒往水仙屋里吹迷烟。晋楚卿自二人上房便感觉到了,发现他们的目标是水仙以后,才起身出来。大晚上的,寒风刺骨,晋楚卿运功取暖,悄无声息地潜到绑架犯甲身后。陈言笑也发现并过来了。
      晋楚卿抓住绑架犯甲,陈言笑擒住绑架犯乙。
      把两人扔在楼下巷子里,绑架犯甲放在衣服夹层的绑架信掉了出来,映着月光陈言笑看完信里的内容,冷冷地看着甲乙二人。
      现在是四更天,绑架犯的惨叫声惊动了不远处的打更人,打更人小跑过来,见状大喊救命。
      “……”晋楚卿闪身回房,歇语楼的房间陆续亮了起来。
      “……”

      陈言笑把信拿给打更人,向他解释说他是护行客,这两个人是绑架犯,要绑架他的护行主。
      绑架犯甲倒打一耙,说这信不是他们的,陈言笑在血口喷人。
      绑架犯甲:“我们只是路经此地而已,当时我跟我弟弟看到有两道黑影在房上,其中一个在望风,另一个在吹烟。吹烟的那个发现我们逃走了,这一个看逃不过竟起了杀心。”
      这谎话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也不可能长久,但现在事发突然,双方各执一词,猛地叫打更人分辨,他还真不知该相信谁。
      客栈守夜的小二听到动静撑伞出来,打更人简述事实,小二虽更相信陈言笑,但人心隔肚皮,他也不敢打包票。
      “要不然先送交官府,等大人的审判?”打更人。
      小二想了想:“你说你们路经此地,为什么地上没有脚印?”
      “……”绑架犯乙,“我们轻功好,脚印本就浅,现在雪又下得这么大,早就被覆盖了。”
      “……能再演示一遍吗?”
      绑架犯甲眼里闪着泪花:“我们这个情况,至少也要休息一两个月……”
      “……”
      打更人皱眉问陈言笑:“他刚刚说另一个人已经逃了,这里本来是四个人吗?”
      陈言笑:“是。”
      打更人:“另一个人是谁?”
      陈言笑:“也是护行客。”
      打更人:“他为什么要逃?”
      陈言笑:“准确来说是离开。”
      绑架犯乙:“心虚。”
      陈言笑:“你最好闭嘴。”
      绑架犯乙:“……”
      打更人:“能找到他吗?”
      陈言笑:“嗯。”
      小二插话:“是那位仁风公子吗?”
      陈言笑点头。
      打更人:“你认识?”
      “也是我们店里的。”小二,“不如我们先回客栈吧,我知道仁风公子住哪个房间,我们把他叫下来说清楚,同时让小尹去报官。信我们先拿着,等捕快赶到,再交给他们查对笔迹。”
      打更人:“也好。”
      信是甲乙二人胁迫一个被绑者写的,即使查笔迹,他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客栈里聚了不少人,主要是歇语楼的护卫们。看到小二回来护卫围上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打更人又把事情重述了一遍。
      水行听了脸色别提多难看。
      剜了甲乙二人一眼,水行问陈言笑晋楚卿去哪儿了,陈言笑说回房了。
      “这个混蛋。”
      让陈言笑保护好水仙,水行与小二一起上楼叫晋楚卿。
      砸了几下晋楚卿的门,水行:“你给我滚出来。”
      过了一会儿,晋楚卿开门,水行:“你这个护行客是怎么当的?事情没有处理完就回去睡大觉?”
      “……”人赃俱获,陈言笑连这都没处理好?
      小二:“酒司公子说楼下那两位伤者是罪犯,楼下那两位伤者说他们是受害者。仁风公子能否解释一下当时的情况呢?”
      小二是当时收下晋楚卿马匹的人,拿人手软,内心难免有些慌乱。
      晋楚卿: “人呢?”
      小二:“在楼下。”
      ……
      “就是他,他就是那个逃走的同党。”下楼以后晋楚卿还没说话,绑架犯甲先出声了。
      晋楚卿走到绑架犯甲面前,手扼住他的喉咙。
      打更人一惊。
      “实话实说,否则就杀了你。” 晋楚卿。
      “……”绑架犯甲,“简直无法无天……”
      还有心思惺惺作态。
      晋楚卿开始发力,绑架犯甲额头青筋爆出,绑架犯乙不想他真的这般简单粗暴:“快放开我大哥——光天化日竟敢威胁恐吓他人!”
      水行皱眉看着晋楚卿。
      小二上前劝阻:“公子不要冲动。”
      “是通知。”晋楚卿收了收力,给绑架犯甲一丝喘息的机会,“肯说了吗?”
      绑架犯甲半天才勉强说出话来: “救、救命——”
      “我数到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绑架犯乙狗急跳墙上前攻击晋楚卿,晋楚卿掌风劈向绑架犯乙,绑架犯乙倒在地上吐了口血,晋楚卿:“他死了之后就是你了。”
      客栈静得似乎能听到外面雪花落地的声音,有护卫想上前阻拦被其他护卫偷偷拉住。
      晋楚卿:“一、二——”
      耳边的声音如同催命的咒语,绑架犯甲:“我、我说……”
      晋楚卿把他丢在一边:“前因后果说明白,证据拿出来,不要让人觉得你是被屈打成招的。”
      “……”
      绑架犯甲原原本本地把这次的犯罪事实交代清楚,因为证据确凿,当晚就被抓捕归案了。

      次日,听说这件事的歇语楼的掌柜尤语前来安抚。
      水仙不在意地说没什么。
      “遇险?”睡觉打雷都不会醒的车夫不明所以,“我怎么不知道?”
      “如果水姑娘有其他要求也可以告诉尤语,尤语会尽力补偿。”
      “我提了你一定会满足吗?”
      “尤语尽力为之。”
      “那我要你们的琴师再为我弹奏一曲。
      尤语惊讶。
      “不行吗?”
      “这个我要先去征求一下她的意见才能确定。”尤语。
      水仙努了努嘴,尤语莞尔:“这是我带的一些点心,不打扰各位了,明日巳时我会再来告诉姑娘结果。”
      尤语走后,水仙把尤语带来的点心推到众人面前:“大家一起吃吧。”
      “仁风哥哥喜欢哪种口味的,水仙给仁风哥哥拿。”
      “……”
      晋楚卿看向水仙。
      车夫目瞪口呆,问陈言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言笑说不清楚。
      他是真的不清楚,抓人的话,他也在行列之中,可水仙对他的态度就很平常。
      “水行公子你知道吗?”车夫,“水行公子?”
      水行:“……”
      “青色花型的那块。”晋楚卿。
      “给~”
      “……”水行盯着晋楚卿咬牙切齿,“你自己没长手吗?”
      水仙:“这是哥哥的。”
      水仙递给水行一块他喜欢的桂花糕,水行的心瞬间就化了。
      “……”可怜的男人。
      车夫问水仙为什么忽然对晋楚卿这么热情,水仙两眼放光:“大叔昨夜睡着没有看到仁风哥哥在大堂挥斥八极不可一世的样子——就像恶鬼一样!”
      晋楚卿:“……”
      ……

      巳时尤语如约而至,水仙问怎么样,尤语说尤音同意了,只是要在尤家弹奏。
      在哪里对水仙来说都没有区别:“我们几个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
      不同于一般的商贾之家,尤家宅邸很雅。
      梅花林,青山石,九曲桥。
      在进院的路上,晋楚卿他们碰到一位鬓发斑白的老者,老者坐在轮椅上,一中年人在后面撑伞推着轮椅。
      尤语看到老者快步走过去:“天气这么冷怎出来了?”
      “老爷想出来看看雪。”
      尤语看向老者,老者笑了笑用唇语说了句无碍的。
      尤语无奈,嘱咐中年人一定要早点回去:“切莫让老爷染上风寒,一会儿我会吩咐李姨把驱寒汤备好。”
      “是。”
      尤家,央城,经商成名的女儿,不能言语的父亲——晋楚卿大概知道对方是谁了。
      很难想象坐在轮椅上的这个人年少轻狂叱咤朝堂的样子,也很难相信这个和善慈祥的人曾被生活摧残至深过。
      尤智问尤语水仙几人是谁,尤语:“他们是我店里的客人,来听阿音弹琴的。水仙,水行,仁风和酒司。”
      尤智对他们笑了笑,用唇语说了什么,目光落在晋楚卿身上时,尤智顿了顿。
      尤语:“父亲让我代他向各位问好。”
      ……
      来到尤家偏厅,尤音已经在坐在了那里,垂目调了调音,尤音拨弦引曲开始演奏。
      初时琴音缥缈空灵,后转急,变得幽怨、愤怒、激昂、声势浩大,又变沉,调子由激烈转为凝重,再渐轻,曲子奏的有一刻钟,最终以一个怪异的长音作尾。
      “音姐姐弹得可好了。”
      尤语宠溺地看了眼尤音:“阿音可是我们央城最厉害的琴师,比起传说中的医公子也不遑多让呢。”
      尤音:“我比医公子,还差得很远。”
      晋楚卿:“……”
      医公子么?
      不知那家伙的游历如何了。
      水仙:“医公子是谁?”
      尤语:“便是人们常说的元维了。水姑娘未曾听过吗?”元维,晋楚陌的别名,晋楚卿的弟弟。
      “我之前一直在家中,从没出过远门,消息也十分闭塞。”
      “想必姑娘的家人十分宠爱姑娘。”
      “那是当然了。”水行接道。
      尤语笑:“既然几位来了,中午就在尤家吃如何呢?饭前我带几位朋友在园中转转,正好也与姑娘谈谈时下江湖。”
      “好啊。”水仙。
      水行颔首:“打扰了。”

      “旁边那幢房子看起来好别致。”水仙,“是什么地方?”
      尤语看过去:“那是溯源阁,家父藏书的地方。”

      水仙去到溯源阁又出来,只有晋楚卿还留在阁中查看典籍。

      不一会儿尤智被人推着进来,进门后他向仆从摆了摆手,仆从下去。
      晋楚卿把书放回原位,尤智手移动轮椅的滚轮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道:你便是元维的兄长罢?
      晋楚卿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字,没有回答。
      尤智:他很敬仰你,还画过一幅你的画像。我一直在想能得到他这般尊重的人会是怎样的,能亲眼见到,衷心喜悦。
      “他也与我提起过你。”
      尤智:两个月前他来过一次,说如果有一天我见到你,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尤智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男子用的墨簪,晋楚卿接过那根簪子,表情凝重起来:“……他从哪里来的?”
      尤智:一位叫韩道的侠客手里。那侠客一年前便把簪子交给他让他转交给你了,但那时他不知你便是侠客口中之人。
      “韩道为什么要把簪子给我?”
      尤智:他去了曳国绞架园的蔷薇苑,不确定自己能否出来。
      “……”
      尤智:大概,你是他最后记怀之人。
      “……”晋楚卿,“他要去找荆棘魂?”
      尤智:是。
      “……”
      把簪子放在袖中,晋楚卿从溯源阁出来,屋外暴雪大风,晋楚卿撑伞走在九曲桥上手脚冰凉,原来现在的天已经这般冷了。
      ——
      吃过饭水仙嚷嚷着要去买年货,她看尤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也想置办一些。
      车夫提醒她这个时间店铺都该关门了。
      水仙说她有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无非是靠银子砸。
      有钱能使鬼推磨。
      今年的央城,除夕的时候街上还人满为患。
      尤语邀请水仙一行人去尤家过年,被水仙谢绝。水行、陈言笑和车夫抱着水仙高价买的烟花炮竹、点心花灯往客栈回。
      水仙蹦蹦跳跳地和晋楚卿走在前面。
      吃过年夜饭,水仙拖着几人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放烟花。在路边枯草堆里,晋楚卿看到逃亡中昏死过去的谢云。
      “……”
      陈言笑也注意那边有人,跟了过来。车夫随陈言笑走近,车夫:“好像还是个孩子。”
      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比起小孩子的生死,水仙对放烟花更有兴趣。
      烟火的响声震得谢云抖了一下,痛苦地皱起眉头。
      “……”晋楚卿蹲下身给谢云号脉。
      “你还会看病?”车夫看水仙一眼,心里不太舒服,一条人命就在这里,水仙竟还只顾着自己玩乐,“他怎么样?”
      晋楚卿说:“……我先把他送回客栈。”
      想不到晋楚卿良心未泯,车夫对他刮目相看:“这合适吗……要不我来吧,你跟酒司留下来保护水仙姑娘跟水行公子。”
      晋楚卿没有搭话,水仙正玩得高兴,灿烂烟花下的她看起来就像火的精灵。
      见晋楚卿要走,水仙把点燃的炮竹投向晋楚卿,晋楚卿旋身把它踢回到水仙方向。
      烟花擦过水仙的头发在水仙身后炸裂,水仙睁大眼睛。
      水行跑到水仙身边紧张地问她有没有事:“你竟敢……”
      水仙开心地指着晋楚卿:“再来。”
      水行:“……”
      晋楚卿把谢云拎起来,让她去找陈言笑。
      ——
      把谢云扔到客房的床上,晋楚卿从他衣服的夹层里扒出一块脏得看不出原型的玉石,将玉石放到水里洗净擦干,晋楚卿看到蝴蝶型的玉石身上发出淡淡的橙色光芒。
      蝴蝶玉。
      次日,谢云转醒。
      脸色难看地跑下楼,谢云问小二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一位好心的公子把您送过来的……”小二说着晋楚卿他们正好下来。
      “那位白衣的公子。”
      谢云回头看到晋楚卿,目光沉了下来:“……”
      “这是昨天濒死的小孩吧?”水仙走到谢云面前。
      谢云看着晋楚卿:“在下昨日的衣物都在哪里?”
      “是小的给您换的。”小二,“换下的衣物都放在了您的桌子上。”
      “……你有看到一块玉石吗?”
      小二摇头:“小的没看到。”
      “……”
      谢云又把目光放回到晋楚卿身上。
      水行:“你拿了人家的玉石?”
      “拿到我手里的就是我的。”晋楚卿。
      水行:“小孩的东西你也抢?”

      谢云几次讨要都没有拿回玉石,便一路跟着。
      晋楚卿他们有马和马车,谢云却没有。车夫本以为会很快把谢云远远甩在后面,不想他轻功不错,跟的很紧。
      车夫开始觉得新鲜,感觉这孩子了不得,后良心不安,劝晋楚卿把谢云的玉石还给谢云。
      谢云现在重伤未愈,这冰天雪地的折腾下去,再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被他念得烦了,晋楚卿调转马头,把谢云身上带的武器搜刮干净后,晋楚卿把谢云提坐到他前面,从背后搂住他。

      夜里几人停在林中休息,三更时被一群匪徒围截。
      陈言笑守外,晋楚卿守内,不到一刻钟战斗就结束了。
      第二天车夫醒来的时候吓了一跳,问晋楚卿怎么回事。
      水行白了他一眼,把水仙接下车。
      水仙下车后查看匪徒面目,说这些人是央城的。
      “或许是之前太过高调了。”
      车夫说着,忽然对谢云起疑。
      这孩子来路不明,也不愿意报官,就一门心思要跟着他们,虽然他自己说是为了玉石,但……

      关于谢云,水行也警告过晋楚卿,晋楚卿说那是谢云的自由,他应该跟谢云说。
      水行没晋楚卿的无耻,做不到欺凌一个孩子。
      谢云吃喝自理,途中打猎为生,跟了晋楚卿一个月。
      这天他们都喝了酒,谢云趁几人入睡,溜到晋楚卿的房间。
      “想不到阁主大人也做起了蟊贼勾当。”

      “……”谢云脸色沉下来。
      一张孩子的脸毫无威慑力。
      “不必担心。”晋楚卿,“匀巷阁的争斗我没有兴趣。”
      “你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一个好奇心强烈的人。不管是蝴蝶玉,还是黄昏泉还是返老还童还是往童返老,我都只想亲眼见证。因为想见证,所以会努力促成这个结果,从结果来说,我们目的一致。”
      “……”

      惠庐城接近京都。长街百摊无叫卖,千人循径鸦无声。
      甚至在他们过城门的时候卫兵也只字未吐。
      “他们为什么不说话呢?”水仙问。
      水行摇了摇头,想随便找个街上的什么人替水仙问问,却被人避如蛇蝎。
      车夫:“难道我们真的犯了什么忌讳?”
      陈言笑:“早年我在惠庐呆过一段时间,没听过有类似的规矩。”
      “许是新制订的?”车夫。
      正说着从不远处冲过来一支马队,人群被分成两波,中央空出一大片地。为首的骑马者冲到晋楚卿他们跟前,勒马:“把他们给我拿下。”
      车夫:“为、为什么?”
      一身着绫罗绸缎,以黄金为纹,宝石为坠的少年骑着大马走来。
      护卫队首领:“每月五号是宁少爷巡游的日子,平民商贩出来接礼而不得言,否则以藐视王权论处。”
      车夫咋舌:怎会有这种不讲道理的规矩?

      宁汤:“拿下。”
      “等等。”水仙。
      “美人要说什么?”
      “我看你煞气太重命不久矣最好不要再招摇过市。”

      “……把他们抓起来!”
      陈言笑踢倒攻过来的护卫,晋楚卿则直接把宁汤挟持了过来。
      宁汤一愣:“你们这些废物,今天我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我让你们全部陪葬!”
      晋楚卿抽出水行的刀抹向宁汤的脖子。
      三千青丝落地,宁汤的头发只剩到肩膀的长度。
      “此时此刻,你们的敌人是我们,还是他?”晋楚卿。
      “……”护卫队首领脸色由白变青。
      “我杀了你——”宁汤大叫,“你们可知我是谁?我可是平连王之子!”
      水行:“即使你是平连王本人又如何?”
      “……!”
      护卫队首领派人回王府叫弓箭手,并通知平连王宁德佑此事。
      宁德佑令人即刻清道,匆忙赶来,宁德佑看到被护卫军包围的水行水仙,表情诧异。
      他看到宁汤的头发,横眉道:“灵族进我惠庐掳我小儿此番何意?”
      宁汤见二人来历不凡,先发制人,跟宁德佑告状,宁德佑听到命不久矣四字,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水仙姑娘贵为灵仙,可知自己不能妄言?”
      水行把水仙护在身后,晋楚卿陈言笑谢云皆看向水仙。

      车夫见气氛凝重,小声问晋楚卿灵仙是什么?

      王权并不是胥宿国权力的最高象征,胥宿国的权力分为王权、族权(胥宿国的五大贵族和三大隐族)、教权(像醒礼教和匀巷阁)和神权(传说中隐秘的修仙者)。
      神权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人的视野,其他三种势力平时井水不犯河水。王权人数最多,族权钱和异术最多,教权能杰最多。三方势力达到一个平衡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发生大的变动。
      水家是隐族之一的灵族,水姓灵族是传说中最接近修仙者的一族。

      对于水仙说宁汤命不久矣的话,宁德佑万分重视,他三年前与灵族谈判时,曾在灵族借住过一段时间,借住期间宁德佑亲眼目睹过水仙的能力。
      吐字为咒,落音成真。

      宁德佑目前的方案是这样的:
      重审所有宁汤插手过的案子,对尚未造成如死亡重残等严重后果的人予以释放,对已造成重大伤害的人斩草除根。
      也就是说没得罪的就不得罪了,直接放了然后宁德佑带着宁汤亲自道歉并厚礼补偿。
      已经得罪的无法挽回就给他安上更大的罪名,株连所有,一次清算。

      客栈里,车夫还在纠结灵仙,陈言笑解释后,车夫:“这么说水仙姑娘会卜卦,那水仙姑娘能不能帮我跟我的妻儿算算?”
      水行:“不行。”
      水仙:“大叔身上缠得气很正,一看就是有福的人,可以长命百岁。”
      “真的假的?”车夫笑得合不拢嘴,“那小儿呢,我把他的生辰八字给你,你也给他看看。”
      水仙摇头:“我只说我看得到的人的命格。”
      车夫遗憾,然后拉着晋楚卿的袖子:“那你看看他呢?”
      “……”
      “——他么?”水仙拖长音,晋楚卿看着故作玄虚的水仙,水行跟谢云陈言笑也有些好奇。
      水仙砸了咂舌:“啧……啧啧。”
      晋楚卿:“看不出来不要勉强自己。”
      “想要激将我,我偏偏不上当。除非你求我,否则我才不会告诉你。”
      “……那你偷偷告诉我。”车夫。
      “不要。”

      谢云决定信一回晋楚卿,他把自己返老还童的过程告诉晋楚卿。
      追杀,逃亡,鲜血,毒发,昏死,雨夜,蝴蝶玉,南桥镇,破庙,还童。
      晋楚卿问谢云有没有其他异象。
      谢云说或许有他没有注意,或许没有。
      “……”

      蝴蝶玉是天成的灵物,按理说,能引导它发挥效力的应该也是有灵气的东西。
      就像图陵与黄昏泉与血,血作链,连接图陵与黄昏泉。
      连接谢云与蝴蝶玉的是什么?
      书上关于蝴蝶玉使用方法的记载有很多,但每种都大相径庭。
      靠谱点的《簧炙》跟《古赏》对它的描述也截然不同。
      《簧炙》说蝴蝶玉有自己的意识,认主则灵。
      《古赏》说魂引天光,气入宝玉,盛极则真。
      晋楚卿试过把内力注入蝴蝶玉,蝴蝶玉的光有过一瞬间的强烈,随后却更加暗淡。
      黄昏泉的黄昏盘,蝴蝶山的蝴蝶玉,绞架园的荆棘魂,龙谷的牵情轮,是境寻的四大神器。(牵情轮是唯一一个不在险境的范畴中的神器,寻它主要靠缘分。)
      蝴蝶玉当日被谢云取走,黄昏盘和牵情轮现在都在晋楚卿的四海楼当摆设,只有荆棘魂还在原处。
      “六年前在蝴蝶山拿走蝴蝶玉,害我白跑一趟的果然是你。”
      “……”不会是要现在算账吧?

      “你觉得它有自己的意识吗?”晋楚卿并未在上一个话题停留。
      “人才有意识。”谢云。
      “你当时中的是什么毒?”
      “……杏蛇毒。”
      “是怎么解开的?”
      “还童之后自动就清了。”
      “也就是说之前是你的弥留之际?”
      “……”
      “如果你再次命悬一线。你说会发生什么?”
      谢云心一紧,他防备道:“你想要做什么?”
      “凡灵物皆有灵性,我可以确定它有灵,且只认同把它从蝴蝶山上取下来的你。”
      “……”
      晋楚卿把蝴蝶玉放到桌上,谢云看着杀气骤然四溢的晋楚卿。
      “……”
      凌厉的掌风袭向谢云,谢云无可闪避,脑中只有万事休矣四个字。
      就在这时,蝴蝶玉绽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向晋楚卿,晋楚卿马上闪躲,却还是被击中了肩膀。

      “如何?”看了眼自己鲜血淋漓的左肩,晋楚卿笑道。
      “……”
      如果蝴蝶玉方才没有发挥效力,谢云相信自己必死无疑,如果晋楚卿刚刚闪躲不及,晋楚卿本人也难逃升天。
      ——疯子。
      去药铺给自己抓了点药,晋楚卿敷了几天仍没好转。
      晋楚卿恢复能力一向不错,这次却慢的出奇,夜晚伤口散出灼热的温度,把晋楚卿疼醒。晋楚卿把腰间的蝴蝶玉拿出,蝴蝶玉正发着橙光,晋楚卿阴沉地看了它一会儿:“你最好安分点,我不管你有灵没灵,如果不想蝴蝶山被我烧成蝴蝶荒山的话,就老实点。”
      “……”
      蝴蝶玉的光淡了下来,又蓦地射出极强的光线,蝴蝶玉挣脱晋楚卿悬在半空中,蝴蝶束攻向晋楚卿。
      晋楚卿右手打破蝴蝶玉设的防护罩,攥住蝴蝶玉,蝴蝶玉的光芒由盛转衰,渐渐消失。
      伤势加重的晋楚卿把它扔到桌子上,骂了句废物。
      “……”在桌上的蝴蝶玉慢慢变红,就像生气了的人类一样。
      晋楚卿意识昏沉混沌。
      车夫问他脸色怎么那么差,用不用他帮他请大夫看看。
      晋楚卿说不用。
      “……屋子里是有鬼吗?”车夫小声嘟囔,“总觉得每晚伤情都在加重。”
      晋楚卿从他身边走过:“说不定。”
      “……”车夫张了张嘴。
      “我希望你能搞清楚一件事。”水行。
      “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你还有保护水仙的任务,我不能允许你因为伤而把水仙致于危急。”
      “同时,我也奉劝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我不知道你之前是谁,也不想了解之前的你有多么了不起,你现在是护行客,保护护行主是你的责任和义务。在护行主平安到达目的地以前,你甚至没资格因为护行主以外的事受伤。”
      “你的担心我收到了。”
      水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担心你死太早。”
      “今天这边有一场诗画会,哥哥陪我一起去看吧,让仁风去看大夫。”
      “……”水行瞪了眼晋楚卿,“都听你的。”
      “哥哥最好了。”
      “可我想跟你独处。”腰间的蝴蝶玉一闪,晋楚卿忽然柔声向水仙道。
      水仙:“……欸?”
      “……”水行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狰狞形容了,“你再说一遍!”
      水仙歪着头看了会儿同样意外的晋楚卿,甜声道:“好啊,那我单独陪你看大夫,明天再去诗画会。”
      “……”水行咬牙揪住晋楚卿的衣领,“你什么意思,你这只臭虫对水仙存了什么龌龊的心思?”
      谢云陈言笑置若罔闻,车夫想要劝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红光再现,晋楚卿突然把水行搂了过来,把头埋在水行脖子处,晋楚卿:“如你所见。”
      车夫:“……”
      陈言笑:“……”
      谢云:“……”
      水仙:“……”
      晋楚卿水行本人:“……”
      一阵冷风吹过,食客们窃窃私语。
      晋楚卿松开水行,水行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晋楚卿神色恐怖:“你最好什么都别说,也别问。”
      “……”
      晋楚卿上楼,谢云望着他的背影,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水仙掩唇娇笑,车夫:“总……觉得怪怪的。”
      ——
      “发生了什么?”回到房间,谢云问晋楚卿。
      “……”
      晋楚卿拽下腰间的蝴蝶玉,死死地盯着它:“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搞鬼。”
      蝴蝶玉没有反应。
      “……”
      晋楚卿凝气准备入蝴蝶玉,谢云摁住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放开。”
      “你说过我们的目标一致,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那时那一刻是一致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虽然早想到晋楚卿这种人可能翻脸不认人,但谢云没料到这么快,蝴蝶玉是关系到谢云以后命运的大事,他简直……
      晋楚卿贯注全部的力量向蝴蝶玉,他昨晚受了创,蝴蝶玉也是一样。

      晋楚卿不负责任的行为让谢云火冒三丈,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内心萌生晋楚卿蝴蝶玉两败俱伤之后伤人取玉的念头。
      晋楚卿释放的力量达到最高点,蝴蝶玉的玉身出现裂纹。

      谢云知道晋楚卿很强,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即使是全盛的自己恐怕也要一番苦战。
      谢云心情复杂。一方面他感激晋楚卿的救命之恩,敬服晋楚卿的天分实力,另一方面他厌恶晋楚卿的性格为人,忌惮晋楚卿的深不可测。
      正在谢云思绪万千之时,他的体内忽然涌出一股热力,澎湃的力量在谢云身体里流窜,谢云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侵袭。
      蝴蝶玉散出大量的迷雾,氤氲中,从蝴蝶玉中走出一位身着蝴蝶黑纹衣长相精致的少年。
      晋楚卿停下动作看着少年:“……”
      少年的眼睛由红转橙变黑,看起来十分虚弱。
      “你是不是有病?就为了这一点小事,就想玉石俱焚?”少年。
      “你多加了一个俱字。”
      “你真的以为你这个毛头小子杀得了我?”
      也不知道谁看起来更像毛头小子。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少年身边聚集起越来越多的蝴蝶,庞大的黑色蝴蝶团聚在少年身后,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就在晋楚卿思考如何应对时,少年因为脱力自己倒在了地上,身边的蝴蝶也跟着烟消云散。
      晋楚卿:“……”
      少年:“……”
      “……我无心伤你,你走吧。”趴在地上的少年有气无力道。
      “……”

      晋楚卿欲斩草除根,恢复了一部分功力已是十五六岁模样的谢云从晋楚卿手里把蝴蝶玉抢了回去。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说不定碾碎蝴蝶玉你反而恢复得更快。”
      “你也说了是说不定。”谢云。
      “……”

      少年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晋楚卿强撑不住吐了口血,他刚才还是太冒进了。一只手扶着桌子,晋楚卿剧烈地咳嗽起来,谢云一旁打量着他,似在计算什么。
      现在动手晋楚卿也未必会输。他唇角勾着笑意,一身慵懒与风流,问谢云在想什么。
      谢云实在讨厌他的笑容,把蝴蝶玉放到袖中:“但愿这是你我的最后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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