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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裸奔傻子 跟裸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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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点闹钟准时响起,手机里的鸟叫声听得付闻砚心烦意乱,他眯着眼摸索着手机关掉闹钟,随即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扭头朝窗外一看,天还是黑的。他好歹是个公司老总,早上到的比保洁都早,下班却是最晚的一个,每晚路过保安亭时保安都躺在沙发上小憩了,他才刚下班。
凭啥啊?
上高中的时候每天早上就5:30爬起来早读了,好歹寒窗苦读十几年,都干上总裁这个位置了怎么还是要六点起来,好歹让他睡到七点吧?!
早知道高中的时候就天天睡大觉了。
说起来付闻砚他爸老付才真是人物,没困难也要创造困难给他。跟他家境相当,从小就一起鬼混的张淮宴从小到大都是私立贵族学校,付闻砚也是私立,不过是私立的军事化学校。
初中的付闻砚还在被他爸锻炼,冬天也坚持每天跑步上学的时候,张淮宴就在暖气足够的豪车上给他喊加油。
高中的付闻砚冬天早上5:30上早读,张淮宴也每天跟他一起起床,不过不是为了陪他一起吃苦,只是为了给已经在教室的付闻砚打个视频电话过去,给他看自己还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再把镜头转向开着的暖气给他看,听到付闻砚骂他的那句傻逼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继续睡觉。
有几次付闻砚骂的声音太大,被来查早读的值班老师听到了,张淮宴还能亲眼见证付闻砚的手机被没收一学期,还有2000字的检讨,这个时候张淮宴就能睡得更香了。
高中练成的五分钟洗漱像肌肉记忆一样,这么多年他还保留着这个习惯。洗漱完下楼就看见保姆已经端上桌的早餐,让人毫无欲望的白人饭。
每天吃着能噎死人的早饭,付闻砚不禁想起上学时学校门口的路边摊。早知道当时就不赶潮流跟电视剧里的那些高管学吃西餐了,这死面包片子到底有啥好吃的啊!
结束了折磨人的早饭时间,他又要去公司里当牛做马了。付总裁本来每天早上都开他那辆攒了大半年才提的保时捷去上班的,结果发朋友圈忘记屏蔽张淮宴那个土匪,车被他以试开的名义抢去了,他抢了车钥匙就跑,付闻砚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也没拦住他。
那孙子当时上路后只顾着拍他的保时捷大标装逼了,跟同样不长眼睛的SUV撞飞了他才反应过来。这俩孙子也是都不服输,降下车窗就指着对方鼻子骂,觉得骂的不过瘾,俩人干脆找了个人烟稀少的空路玩碰碰车。
碰到第二个回合的时候他瞟到手机上显示付闻砚的来电提示时他才想起来,这车压根就不是自己的啊!这下好了,本来撞的那一下没啥大事的,碰碰车玩了两个回合下来,整辆车除了驾驶位就没一块铁皮是好的。
张淮宴本来是打算先瞒着付闻砚,自己回家求求他daddy让付闻砚去他家车库随便挑一辆更新的更贵的送给他,大不了就挨他爸几个巴掌吧!
后来付闻砚还是知道了,当时他还在开会时摸鱼刷短视频 。刷到了他们本地的交警公众号新发布的视频【两男子产生口角问题后竟开车互撞!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他看到那坨已经算不上时车的“废铁”还在想这车怎么那么眼熟,直到镜头一转,他看到了张淮宴那张虽然被码住,但是依旧欠揍的脸。
下一秒,他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了。这个电话号打过好多次了,他一直以为是骚扰电话,这次鬼使神差的接听后,正在发言的人事部经理也识趣地闭嘴,电话那头的交警操着他一口带口音的普通话,声音在本就安静的会议室格外明显。
“侬好,是付闻砚不啦?”
“是...”
“车牌号沪A310**是你的车哇?记得来认领哦。”
会议以诡异的速度开完了,比预想中整整提前了一个半小时。其实大多数同事早上都刷到那条视频了,他们一眼就看出那车是他们付总的了,毕竟这么骚包的车全上海找不出第二辆了,爱车都成碎片了,再让他继续开会他也听不进去半个字,与其在这继续看他变脸,还不如让他现在就去认领他的保时捷碎片。
出于某种愧疚和人道主义,付闻砚如今吹着冷风走去上班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愧疚的夜不能寐啊!于是决定亲自送付闻砚上下班,尽管他每次都不领情。
也不是付闻砚现在还在怪他,主要是张淮宴自从被他爸从警局捞回来之后就被停了所有卡,他接送付闻砚的交通工具就是他姥爷祖传的二八大杠。付闻砚坐过一次,硌屁股,而且张淮宴骑得太特么烂了,500米他俩摔了四个草丛。
刚刚打发走天天早上来他家门口捣蛋的张淮宴,付闻砚路线一拐朝着跟公司相反方向的早市走去。
这个早市还是他第一次走路去上班迷路时才发现的。这个点有早饭,晚上还有夜宵,这些张淮宴他妈妈天天念叨的垃圾食品,对于付闻砚来说可比她做的蓝莓炒鸡蛋好多了。所以付闻砚每晚回家前都会先来这边捡垃圾吃,再留一点肚子,预防张淮宴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把他绑回去替他试毒他妈妈新做的毒药。
距离早市还有50米左右,小巷子里传来小孩子们的嬉笑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句脏话,付闻砚只当是熊孩子们在吵架便没多在意,直到他听到了越来越大的哭声。
“不要...不要啊......”
不要?不要什么?莫不是有变态大白天对无辜路人小男孩下手了?!
正义感十足的付闻砚拐进巷子,就看见一群约莫11.2岁的小男孩围成一个圈,举着手机对着正中间拍,不断有衣服被他们扔出来,哭声越来越大,那几个小畜牲笑得更欢了。
“还有裤子也扒了!我倒要试试他们说的,傻子是不是真不怕冷!”
都要扒人裤子了,这还得了?!
“干什么呢!” 付闻砚大喝一声,随即上前去揪住举手机的小胖的红领巾,看向另外两个小瘦猴。
“我们跟他玩呢。”那小胖还在嘴硬。
玩?付闻砚真是被气笑了,看到小胖面上丝毫没有歉意,举着的手机甚至还在录像,空着的那只手夺过手机往地上狠狠一砸,又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扭过头冲角落里被欺负的人道。
“过来。”那人闻声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会点烟吗?”
他盯着付闻砚嘴里叼着的香烟看了看,又看了看打火机,摇头。
“算了,你回去继续蹲着吧。”那人又屁颠屁颠地跑回去蹲着。
付闻砚单手给自己点上了烟,在小胖脸上吐了个烟圈。
“我再问你一遍,刚干什么呢?”
小胖被那口烟呛得猛咳嗽,睁不开眼。
“我现在没有烟灰缸怎么办呢?”
付闻砚在他脸颊旁边抖了抖烟灰,又踢了踢他的屁股。
“再不说我就用你屁股当烟灰缸了。”
那小胖被吓得哇一声哭起来,哆哆嗦嗦开口。
“我再也不欺负他了啊啊啊啊!”
付闻砚放下他,又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检查了一下,确定被砸的稀烂开不了机了。
“行了都滚吧,你这什么破手机,摔一下就报废......”
小胖被他放下之后嗖一下就跑了,边跑边嗷嗷哭,那两个小瘦猴早就跑了。付闻砚扭头看向角落里的人,刚刚就听那个小孩说什么傻子,那傻子刚一直在看他,现在对上他的视线一下又躲开了。
付闻砚看向傻子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大冬天他身上被扒的就剩条小背心了,他要是来得再晚点,傻子怕是要光屁股满街跑了。他朝傻子走进两步,那傻子就退后三步。付闻砚懒得跟他玩他逃他追,脱下自己的大衣扔给他。
“喏,穿上吧。”
大衣被扔到傻子脚边,那傻子还在回头到处看,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那大衣还挺贵的呢,不能洗衣机洗,付闻砚看着被傻子冷落在地上的大衣心疼死了。
“别看了,就你,裸奔的那傻子。”
傻子这才回过神,付闻砚又连说了好几遍衣服是给他穿的,他才站起来慢吞吞地套上大衣。
看他把衣服穿上了,付闻砚转身就走,盘算着等会怎么跟张淮宴吹牛逼说自己又救了条人命。傻子就像刚出生的鸡仔找妈妈一样死死跟在他屁股后面,他往前走那傻子也跟着走,他停下了傻子还没反应过来,一脑袋撞到他后背上,怼的付闻砚一个踉跄。这傻子脑袋里的都是砖头吧?那么硬!
“你干什么呀?”付闻砚回头问他。
“谢...谢...”
“哦,不用谢。”说完,付闻砚继续扭头往前走,傻子依然紧紧跟着他。
傻子脚步踉踉跄跄地,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大衣一直拖到膝盖下面,甩着袖子粘在付闻砚屁股后面。付闻砚的大衣给了他之后自己身上就只剩一条衬衫和小马甲了,今早零下1°,鼻涕泡都要给他冻出来了。
早市大多数摊主基本都认识付闻砚,私下说他是因为贷款买了那一身牌子货所以只吃得起路边摊了,跟在他后面那个傻子就更出名了,从街东头到街西头,就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的,那个流浪的傻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呀?”付闻砚刚进了家馄饨铺找个位置坐下,傻子也挨着他在他身边坐下。
“请你吃饭,谢谢你。”
傻子现在已经敢跟他对视了,随即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1元纸币和一些零零碎碎的硬币。
这话刚巧让来上菜的老板娘听见了,还寻思他欺负傻子呢。
“小伙子穿得嘛干干净净的,怎么让人家小朋友请你吃饭的呀?你这样不对的奥。”
“小溪!过来,阿姨给你重新下一碗,以后碰到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不要跟他讲话晓得伐?”
傻子一站起来老板娘就看着不对了。
“小溪,你身上这衣服是...?”
傻子低头扯了扯身上的大衣,笑着开口道。
“是他!刚刚,欺负,他帮我打跑坏人!衣服,他的,暖和!”
老板娘提到衣服的时候傻子明显兴奋了起来。虽然话说得不清不楚,但老板娘跟他相处得久了,也能听明白个大概。
“你可听到了啊老板,人不是我欺负的衣服也不是我扒的,我也没让他请我吃饭啊!”
付闻砚刚被莫名其妙指着说了一顿,简直要憋屈死了,一听傻子向着他讲话情绪登时就上来了。
老板娘跟他道了声歉,又要带着傻子往厨房去,傻子说什么都不肯,非要往付闻砚身边坐。老板娘好说歹说他屁股都没挪开过,她拿傻子没办法,帮傻子重新下了碗馄饨端上桌之后,又帮他把零钱都收拾好揣回兜里。
“你叫小西?”傻子两口吃完馄饨之后就一直盯着付闻砚看,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开始没话找话讲。
“是!小河的那个溪!”
小河?溪?等等...这傻子语言表达能力差的牛逼。
“你家哪儿的?回头我送你回去吧,别一会又被扒光了裸奔。”
身边许久未回答,直到一颗脑袋靠到他的肩膀上。付闻砚穿得本来就薄,一股暖流透过单薄的布料传到他皮肤上。他低头一看,傻子也满脸通红地看向他。
“我知道我长得帅,但你也不至于害羞成这样吧?猴子屁股都没你脸红。”
傻子还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却逐渐迷离。付闻砚终于发现不对了,用手背往傻子额头一探,烫得他一惊。馄饨里下药了啊,怎么还能吃烧起来?!
老板娘出去了,整间店除了他俩就没有活人了。一看手表已经七点半了,付闻砚绝望地闭上了眼,再不去公司打卡他是真的要迟到了,然后被老付知道痛劈一顿。干脆心一横,打了辆车把自己和傻子全部塞进后座。
狭小的轿车里傻子都要扒在他身上了,可能是正在发烧的原因,付闻砚又吹了那么久的冷风身上冰凉的,傻子难受地一直把自己往他怀里送。
从司机的角度看过去傻子刚好被座位挡住了,但是他注意到了付闻砚便秘一样的表情。
“拉车上5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