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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幸运四叶草     他 ...

  •   他们办妥一切事宜时已经到了早晨。

      宫单音请假在房间呼呼大睡。

      虎嫂丢了所有的菜,一大早又跑去菜市场了。

      通宵了一夜,梅晚反而比较精神,他手指拨动着四叶草徽章,坐在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着呆。

      不知何时,东砚坐到了他身边。

      梅晚自觉地把绿色钥匙拿出来给他。

      东砚也直接将其收入了胶囊容器中,他说着后续情况:“那些人已经被查封了,之后不会再有人陷进去了,官方也开始倒查买了菜的群众……”

      梅晚点点头,实际上他不怎么关心后续处理,他只是庆幸终于从里头出来了。无论进去多少次,都无法习惯。

      安全屋内他们吃了菜之后没有马上被吸入那个怪谈是因为安全屋的能力在起作用,所以一出门就被吸进去了。

      看似他们出来得快,出来得轻松,但在里头的时候,他们一群人也确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不是宫单音比较幸运的变成了人形兔子。他们又该如何出来呢?怪谈就是这么一个蛮不讲理的东西。

      而这样的事情他们要一直反复经历。

      梅晚突然问他:“队长,你都不会害怕的吗?”

      东砚说得淡然:“我也是人,当然怕。”

      梅晚:“看起来不像。”

      东砚:“但至少我在大家面前要展现出稳定的一面,我怕有人在我眼前死去,我怕我救不下他们,所以才一直忍不住不去行动。而我最怕的是像今天这种,大家陷入绝境我却无能为力的情况。”

      梅晚不由得笑了,是的,他的害怕和自己这种害怕或许根本不一样。

      梅晚很快又收敛了笑容:“做这种事情,是没有尽头的。”

      东砚平静地回答:“所以我才要让这种事有一个尽头。”

      他的信念之坚定,实非他所能动摇的。他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梅晚直接放弃了劝说。

      如果坚持和努力又用,东砚如今怎会站在这里呢?假如有一天真的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东砚又会是怎么想的呢?

      他心脏缠绕上了恶念的荆棘。

      东砚:“你不必想得太复杂,只需要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你这几次都做得很好,不是吗?”

      那是因为他有明确的目标,他有一个必须要回去的地方。

      东砚:“你还是不太想说你想用门去哪里?”

      梅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无法说出口。

      东砚:“这两个钥匙,基本上都是你找到的,如果你想,等我开门回来之后,我会跟你一起再找一次,这个门和钥匙并不是用过一次后就消失了,只是跑了,我们既然可以找到一次,也可以找到第二次,第二次找到门的时候,你就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他仍是在用他的方式体谅他,即便他不知道他想去什么地方,他还会支持他。

      梅晚:“......我也没有那么迫切想去什么地方,我只要能呆在安全屋好好活着就行了,我挺喜欢这里的。”

      东砚:“那也要谢谢你把这两个钥匙让给我。”

      梅晚:“谈不上让不让的,这也不是我一个人拿到的,我现在也是基金会、志愿者的一员,这是我应该做的。”

      东砚:“其实并不是所有志愿者小队都有这样的最终目标,大多数队伍的目的就只是救下力所能及的人,而我任性地拉着所有队员陪我冒险,去完成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我一直很感激,愿意陪我一起走的大家。”

      梅晚屈膝而坐,双手在小腿前面紧握:“你打算这样做一辈子吗?”

      东砚仰头望天:“一辈子太长了,我打算尽早找到解决的方法,而且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找到,找不到,我确实可能会一直找下去,毕竟我的性子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梅晚手指纠缠:“.....是吗....”

      要说他看直播玩游戏以及经历这短短28年的人生获得了怎样的真理。

      那就是努力、能力和信念终究敌不过“运气”。

      即便他将手头的命运点都投给了他。

      【幸运】9994561

      【不幸】11098413

      这就是他开门时投票的结果。

      大家曾经那么喜欢他,最终也敲定了一个英雄的结局。

      很多人嘴上说着不想看他消失。投票却证明了一切。

      梅晚一个人的票数无法改变这么多人的意愿,也无法改变东砚的命运。

      东砚有什么错呢?

      他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经历的所有恐怖的生死副本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陌生人为了有趣而编写出来的游戏。

      他不知道他就算再努力去做这件事,也绝对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他什么都不知道。

      梅晚将心浸在冷水里,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自己又能改变什么呢?他在自己的人生当中也是个彻底的失败者。

      他所能做的只是尝试回到自己应该在的地方,给他们一点力所能及的支援。

      至于结局如何,反正已经注定了......

      他很喜欢这些人,但他很自私,他不想最终陪他们走向盛大的灭亡,他们终究是不同世界的人。他也不会亲自告诉他们真相,有时候不去叫醒睡在已经着火且必然逃不出去的房子里的人也是一种仁慈。

      而他到这个地方几乎是一个谎言接着另一个谎言。

      他终于发现自己很擅长撒谎,撒谎的对象还是一群善良的人。

      而且这不是善意的谎言,只是自私的谎言,并且直到他达成自己的目标为止,他都要一直继续撒谎下去。

      东砚看向他手中:“我感觉你和四叶草很像。”

      梅晚将四叶草徽章放在手心。

      东砚:“悄悄地长在草丛里,很稀少却很难被发现,可以带给找到你的人好运。”

      梅晚轻笑一声:“别人叫我扫把星比较多……而且这只不过是人为赋予的寓意。”

      四叶草也只是杂草之一。

      东砚:“在这个世界,象征,传说,寓意,故事,神话等全都可能会变成现实,人的相信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梅晚:“……所以怪谈都成了真实。”

      他们一个总相信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一个则完全相反。

      梅晚也曾经有过一段非常乐观的时期,如果不是足够乐观坚强,他又怎么可能活到28岁呢?但结果不会因为他的乐观坚强而改变。

      东砚:“其实晟煜跟我说过你没有过去并且伪造了过去的事情,但他还是决定要让你加入基金会,我还是决定让你留下,我们确实对你有所怀疑,但也给予了你足够的信任,安全屋相当于我们的另一个家,进入到这里,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梅晚:“…同伴……”

      东砚:“是同伴,也可以是家人。”

      对梅晚来说,这个词的诱惑力真的很大,他一时哑口无言。

      东砚那张脸的迷惑性更强,他浅笑着说:“你的到来真的带给事情很多改变,而且都是好的改变,所以我才说你是四叶草,这是我的真实感受,不是安慰你的。”

      梅晚低下了头:“………”

      他压住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

      真的不要轻而易举说出这样的话,对于没怎么听过的人来说,要忍住眼泪实在是很困难的事情。

      东砚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无论你有怎样的过去,你最终会很好的融入这里,因为大家都已经认可了你。”

      原来是过了观察期看看新人是否适应得顺利,培养集体归属感。

      说实话,他的声音,脸,语气,态度,一切都如此令人舒适,怎能不让人心衿动摇?

      其他人也是,和他看到的那些人,了解的那些游戏角色,也是一般无二。

      他们或许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人,但他却已经看着他们很久了。因此哪怕是站在这些人中间,他也始终像个局外人一样,怀念地望着这些熟悉的喜爱过的惋惜过的人们。

      他们陪着他度过了一段很艰难的时光。因此他更加不敢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死去或者失踪。更不敢奢望自己这样的人在这些好得有些过分的人当中真的有一席之地。

      即便他们跟他表明了,无论过去怎样,他们都做好了接纳他的准备。

      他应该回到自己该去的位置。他只是越发坚定了这样的想法。

      梅晚微微扬起的笑容中褪去了勉强,只有脚踏实地的心安:“嗯,我知道。”

      东砚突然转过去,低声自语了几句:“而且你说的对,人越多,生存的概率就越大……原本我想我一个人……差点就走偏了…如果这次不是……”

      因为声音太轻,很多中间的字句梅晚没听见,像是被风吹散了。

      “什么?”

      东砚浅浅地笑着往后一躺:“没什么。”

      梅晚偏过头,看东砚闭着眼睛休憩的样子,禁不住心想,睫毛真的好长,根根分明,又那么浓密,连阴影的形状都那么好看。

      脸部轮廓从这个角度看还是完美的,极尽雕琢。直播里看的甚至不如真人的一成美感。

      这是他平时跟他交流都不怎么敢跟他的正脸相对的原因,生怕看着看着就忘记呼吸了。

      人怎么能长成这样,人品性格还这么好,各方面都样样优秀?上帝忘记给他关一扇窗了吗?是不是除了生孩子,他什么都会?

      东砚突然睁开眼,梅晚赶紧转过去。

      东砚笑道:“顺便一提,你那天的魔术非常惊艳,也很了不起。”

      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跟他说这点,当时那种情况,客观来说,如果是现在的自己绝对做不到像这样把所有人都带走。看着观众在眼前一一死亡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的心情,他也很难熬。

      如果不是梅晚出手,他自己就可能等不住要孤注一掷与那个小丑开战了。

      舞台上的那个魔术,当真的是一场动人心魄的奇迹。

      他看得移不开眼睛,一直很紧张。他也是直到魔术中途才猜到他的意图。

      梅晚想起自己当天在马戏团舞台上的事情,紧张和恐惧忘却后,就只剩下了中二和羞耻。

      是的,那一天他也在现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梅晚双眼开始混乱打圈圈,嘴角僵硬地扯起来,脸霎时间滚烫起来,手贴着脸颊,不知道说什么。

      东砚觉得他这个反应很有意思,侧着身看着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弧度。

      梅晚稍微冷静了一些后问:“……所以你才没有反抗,任由我将你带走了?”

      当时是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这样毫无反抗地被陌生人收入一个空间,这对于东砚来说怎么想也不合理?

      东砚:“……嗯,算是吧?”

      与魔术师舞台上那自若的姿态,将观众主持人都给欺骗过去的华丽表演不同。

      那是充满恐惧的眼神。

      同时又是一双强烈渴望救助的眼。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蓦地撬动了他的神经。

      一直都是他去救别人……

      电光火石之间,梅晚下意识想的第一件事不是赶紧自己逃走,而是要将他救走。

      东砚自己当然也有把握逃走,但看到那双眼的一瞬间,却还是下意识地点了头。

      他很快反应过来就后悔了,警惕心重回,然而,当他将枪口抵在梅晚头上的时候,梅晚眼里没有真正的恐惧,他非常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开出这一枪。

      这是一个强烈的直觉:

      这个人认识自己。

      不是过去的自己,而是未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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