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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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之家是什么地方？
倘若你问一千个对象，这个问题会有一千个不同的答复。
雌虫A骄傲地摸了摸胸前的闪亮会徽，神情奕奕，眼中闪烁着憧憬与热忱，语气高昂：那里是孕育生命的伊甸，是朝圣者梦中的阿斯加德，神明的居所。
雌虫B放下手中的试剂瓶，一本正经地科普，雌虫天生体质强悍，自愈能力强，唯一的缺陷是脑域不稳定，为避免精神紊乱导致崩溃，需要雄虫定期疏导，幸福之家便是提供疏导服务的机构。
雌虫C刚从训练场回到宿舍，面对采访，他沉默不语，打开光脑文档，开始草拟自己的第156张申请。
而倘若，你问从前的以赛·埃尔瓦多，这位年轻的常胜将军则会一脸鄙夷地回答：
大技院，还有许多分院的那种。
实际上，要是他肯仔细读读雄虫保护协会那本足有一千页的守则，而不是每次刚读一个开头就放弃的话，也不至于把场面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在阿尔西亚充满诱惑力的邀约中，以赛推开了雄虫的肩膀，落荒而逃。
…
“近期修订的雄虫保护法第三百二十一条，旨在保护阁下及其亲缘关系阁下…”
光脑投屏里，雄虫保护议会的大议长正在颁布雄虫保护法的新增法令。
他的身边，金发碧眼的雄虫阁下一身正装，姿态优雅端庄，阿尔西亚·沃兹作为雄虫代表出席，他将长发盘到脑后，装饰以云母珠链，美丽的脸庞盈盈含笑，注视着镜头。
这幅画面不禁让以赛想到他的人类时期，征伐星海前夕，首长和首长夫人总会大张旗鼓地对民众发表公开演讲，人类时常用这样的伎俩来彰显社会中两性关系的和睦，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上位者巩固统治的套路，虫族倒是把这点学了个十成十…
…操，夫人个屁。
以赛烦躁地关掉投屏，回想这几天在星网上搜索到的信息。
阿尔西亚·沃兹阁下今年45岁，在年龄上限高达三百岁的外星虫族尚是年轻的新生一代。
幸福之家官网并未展示阁下的影像，除去公开会议的记录，以赛到手的其他资料，皆来自地下网站的私虫交易。
他购买到的照片中，有更年轻时、面容尚且青涩的阿尔西亚，他身着幸福之家的纯白丝绸制服，金发及肩，带着不露齿的标准微笑目视镜头——这一看便是幸福之家的内部证件照，大约拍摄于成年时。
除此之外，还有几段阁下访问军部时的视频，雄虫一身简易军装，军帽下的金色长发编成侧麻花垂落在肩上，站在刀疤脸大块头身边，整只虫纤细苗条，腰肢盈盈一握。
视频中，底下的军雌群里不知是谁高喊一声：“阿尔西亚阁下，帝国的太阳为您长耀不灭！”
这声高喊后，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阿尔西亚白皙的脸颊立刻飘上两朵康兹斯坦玫瑰般美丽的红晕，他微微偏头，紧抿着唇，试图躲避雌虫们过于炽热的目光。
虽然不清楚其中有没有表演的成分，但以赛敢肯定，访问当晚，所有军雌梦里都会出现这只雄虫含羞带怯的模样…只是恐怕场合并不正经，那身剪裁得体的军装也不会再老老实实地穿在阁下身上。
比起其他深居简出、鲜少露面的高序列阁下，等级为S的雄虫阿尔西亚在公众视野中较为活跃，政/府的公开发布会和军队慰问活动中时常能看见他的身影，尽管是如同吉祥物一般的存在，但这样一位美丽、慷慨且纯情的阁下，很容易便能俘获每一只见到他的雌虫的心。
…
“长官，这是您一周前嘱咐定制的礼物。”
办公桌旁，副官戴着制式皮革手套，打开手中的丝绒首饰盒，恭敬地递到以赛面前。
以赛从文件中抬头，目光触及那枚做工精美的吊坠，心脏顿时被奇异的力量牵动，开始加速。
此时此刻，以赛讨厌雌虫对器官动态变化的敏锐感知。
这几天以来，那道影子始终在他的脑海里徘徊，工作闲暇之余收集资料，看到雄虫更为鲜活的面貌，也让他心中的渴望更甚。
可…他的人类记忆仿佛在负隅顽抗，蓝星时期的以赛·埃尔瓦多将军严肃地警告他：说到底阿尔西亚是只雄虫，是以赛曾经无法理解、甚至还有些鄙夷的荷尔蒙怪物，你的感觉是真正的心动，还是激素引发的欲望在作祟？
阿尔西亚有许多学生与伴侣，他是社交场上备受追捧的交际花、幸福之家的优秀导师无数、雌虫的梦中情人…同时也是顶着一副天使面孔向他求欢的下流货色。
雾林结晶吊坠静静躺在他眼前，自然凝成的璀璨流光溢彩，令他想起阿尔西亚的双眸。
…
考虑到雄虫阁下的身体和精力，幸福之家守则中，两次精神疏导应至少间隔一月，但规章制度并非无法破例，只要有正当理由，比如以赛少将上一次过短的辅导时长。
并且需要征得导师阁下的同意——而善解人意的阿尔西亚阁下自然会慷慨应允。
挂着导师铭牌的门打开，里面走出来的雌虫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他西装革履身姿挺拔，靛紫的瞳孔偏暗，眼神只在以赛的脸上停留一瞬，便面无表情地移开，他没有同以赛打招呼，径直离去。
以赛认得这张脸，雄虫保护协会的大议长之一，卡里昂·万斯，出身于帝都星显赫的万斯家族，就在不久前，他与阿尔西亚一起出席了公开会议，宣布雄虫保护法修订的新法案。
又回忆起关于首长和首长夫人的荒谬联想，以赛握着口袋里的首饰盒的手卸了力，他神色冷淡下来，走进房间。
而房间内的场景却令他难以维持摆出的扑克脸。
弥漫香氛甜蜜气息的房间里，金发雄虫浑身赤裸地靠在床边，他用脚趾在床边的地毯上摸索，终于够到一枚钥匙，用来解开脚腕上的铐圈，看到那两圈深红的伤痕，以赛两步并做一步走到他身前单膝跪下，托起雄虫的脚踝仔细查看。
他没有犹豫：“医疗室在哪里，我带你去。”
阿尔西亚没有躲开，因为有些痒，他的脚趾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说：“别担心，一点治疗药水就能治愈的小伤而已。”
操。
感受到掌心抓挠的触感，以赛无声骂了一句脏，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这雄虫竟然还先忙着朝他□□。
他点开光脑：“我这就联系雄保会。”
“等一下。”闻言，阿尔西亚立即把手搭在他手腕上，压下他的动作。
以赛抬头，冷笑：“你这么护着他，人家可不怜香惜玉。”
“你觉得，雄保会会处置他们大议长的过错吗？”
“那我替你去弄死…”
“埃尔瓦多少将。”金发雄虫的声音冷下来：“你越界了。”
一句人类粗口如火星子般迸溅，即将从以赛燃烧的肺腑炸到嘴边，而阿尔西亚的一句话、一个冰冷的神情，像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叫它熄灭。
“我去拿药。”以赛丢下这一句话，大步离去。
…
得知阿尔西亚阁下受伤，医疗室的值班虫立刻紧张起来，但听完以赛关于伤势的描述，他们又恢复镇静，像是已经司空见惯般，给以赛推荐了几样涂抹的药膏和喷雾。
其中一位医者还向他介绍了一款修复药膏，并着重强调了其中让雄虫产生愉悦欲望的功效，以赛冷着脸把那支东西甩了回去。
虫族疯了吗？连药剂里都能搞这些下流的名堂。
以赛拿着医疗箱回到房间时，阿尔西亚已经清洗完毕，穿着一件浴袍坐在桌前，看着光脑投屏若有所思。
看到以赛提着医疗箱进来，他怔愣一瞬，竟抬手开始脱衣服。
？！
以赛大惊，立刻丢下药箱，上前制止了他的动作。
阿尔西亚似乎并不理解他的举动，看看被他攥住的手，又疑惑地望着雌虫。以赛从医疗箱中拿出喷雾，对着阿尔西亚的脖颈手腕脚腕一阵猛喷，不过几秒钟，红痕开始变淡。
看到雌虫神情严肃地盯着再晚一会儿恐怕就会自动愈合的伤痕，阿尔西亚忍俊不禁。
以赛看了他一眼，松开手。
“你在生气吗？”阿尔西亚看着他，眼睛弯起。
“他也是你的情人？”以赛没有回答他，反而没头没脑地甩出这么一个问题。
“嗯？”
“我是说，卡里昂·万斯也是你的情人？”
还是第一次听见有虫如此不客气地直呼卡里昂·万斯议长的大名，阿尔西亚觉得有些好笑。
“嗯…”他绕着垂到手边的一绺发，说：“他的话，应该算是合作伙伴吧？”
以赛语塞，学生、情人、合作伙伴…这是什么新的情趣称谓吗，你们虫族玩挺花啊。
“不管你们是什么伙伴，只要他伤害你，你就应该拒绝他…”
这样的事一定发生过许多次，想起医疗室雌虫对阿尔西亚受伤的暧昧态度，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物，以赛从刚刚起就胀痛的太阳穴更是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只是被气得发昏，现在却是生理上的头疼欲裂，脑袋仿佛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此刻濒临喷发的火山口内，滚烫的岩浆翻涌，炙烤着他的神经，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来自地底的轰鸣，叫嚣着要毁灭一切。
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像有清凉的泉水流过血管，缓解了他的躁动难安，他终于能听见除了心跳外的声音。
“亲爱的，你好像需要帮助。”阿尔西亚的声音清冽如泉。
“你的脑域开始紊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