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起意》抹茶波波

27、抹茶奶绿 手捧花可以

　　中心广场的喷泉池一到节假日就会打开，周围孩童嬉闹，鸽子成群。

　　红豆看着熟悉的景象不禁有些感慨。

　　身侧的徐晓雪推了推她的胳膊：“想什么呢？”

　　红豆回过神来，摇摇头：“没。”

　　徐晓雪翻了个白眼，“骗鬼啊，我瞅你刚刚那样都快哭了。”

　　红豆瞪了她一眼：“想到前男友，睹物思人一下不行啊！”

　　徐晓雪不可置信：“不是吧，你还想着江舸那个学霸呢！”

　　红豆讥讽回去：“我又不像你，有那么多人可以想。”

　　徐晓雪不以为意的甩甩头发，“也对，不过他不是回来了嘛，如果我是你我就去找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到床上打一架再说！”

　　红豆信以为真：“然后呢？”

　　“然后，然后当然是再续前缘或者一拍两散各自奔赴新生活啊！”

　　向阳的婚礼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新娘是外地人，邀请了红豆和徐晓雪去做伴娘。两人这次出来，是买新婚礼物的。

　　徐晓雪挑的很用心，一整套国外知名品牌的餐具，贵的让人以为是金子做的。

　　徐晓雪看着工作人员一件件把配色喜庆的餐盘包起来，目光眷念，红豆以为她是心疼钱。

　　谁知她突然说：“他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想到我，因为这是我送给他的盘子。”

　　“谁？向阳？”红豆终于反应过来，睁大双眼：“不是吧大姐！”

　　徐晓雪为有人感受到她不曾窥见天光的心意而喜悦，好看的下巴在空中点了点，“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贴了甲片的食指碰了碰红豆的嘴唇，“嘘，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哦，毕竟，他要结婚了。”

　　红豆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啊？”

　　徐晓雪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礼盒，“因为他不喜欢我，而我，不想被拒绝。”

　　红豆似懂非懂的“嗯”了声。

　　再次路过喷泉池的时候，眼前又浮现了江舸的脸，18岁的的青涩和24岁的英俊渐渐重叠，红豆恍惚中听见有人叫她：“嗨，小红豆，好久不见。”

　　那声音很熟悉，她转身四处张望，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什么都没有。中心广场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是他。
　　——
　　自上次在江舸家不欢而散后，红豆已经差不多一个礼拜没有见到他了。

　　再次见到，是在向阳的婚礼。

　　江舸到的时候距离10点还有15分钟，向阳和新娘陈萱萱在门口迎宾，向阳穿了一身剪裁很好的西装，但还是像高中那样揽着江舸的肩膀，意气风发的像个少年。

　　江舸递过来的红色厚度很可观，向阳转手交给陈萱萱。

　　向阳：“看在你对爸爸这么好的份上，我送你个惊喜。”
　　他手一指：“你看那边，那几个穿绿裙子的伴娘，都是单身。”

　　江舸顺着向阳手指的方向看去，红豆有些不合群的站在几个伴娘外围，小小一只看着有些可怜。

　　“谢了兄弟。”他捶了一下向阳的肩，然后去找他的小红豆。

　　红豆脸上化了五颜六色的妆，假睫毛戴了一上午都还没有适应，脚上的高跟鞋更是让她坐立都不安。

　　婚宴还没开始，她已经后悔为了几百块钱的红包来当这个伴娘。

　　“今天很很漂亮。”

　　她以为又是那些无聊来搭讪的男人，一脸不耐烦的瞪过去。

　　然后看到了江舸。

　　刚刚的不耐烦进化为恼羞成怒，连带着向阳也没能幸免。

　　眼光是有多差，选的伴娘服这么别扭。

　　江舸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外套，深蓝色牛仔裤，VANS经典款黑色帆布鞋。他的头发又剪短了些，衬的眉眼锋利，轮廓清晰。

　　红豆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心里嘀咕：在别人婚礼上也不低调一点。

　　旁边的两个伴娘注意到了江舸，笑着过来打招呼。

　　“嗨，你是新郎家的亲戚吗？”

　　江舸礼貌回应：“高中同学。”

　　“你也是桔安人吗？”

　　江舸这次没开口了，只是点了下头。

　　其中一个个子娇小的伴娘拿出手机，“那加个微信吧，我们几个会在桔安呆几天，婚礼结束可以约着一起玩。”

　　江舸看了眼红豆，然后礼貌拒绝：“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两个伴娘瞅了眼红豆，手挽着手笑嘻嘻走了。

　　红豆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在果盘里挑挑拣拣好一会，最后拿了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牙齿撕开包装袋，酸酸甜甜的橘子味在口腔内炸开，红豆看向旁边端坐的人，调侃道：“不感兴趣吗？”

　　江舸正在剥瓜子，他手指白皙修长，骨节清瘦，即使是剥瓜子也比别人好看。

　　“还行，但是我不喜欢谈异地恋，浪费流量和话费。”

　　红豆被噎了下，瞪了她一眼起身准备走。

　　江舸坐着没动，抬手扯了下她的胳膊，她的手心里多了一把瓜子仁。

　　“吃完饭我送你。”

　　红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抓着拖地的裙摆走了。

　　婚礼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徐晓雪终于姗姗来迟。

　　她穿了一件和红豆身上一模一样的伴娘服，不同的是细细打磨过的妆容。

　　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樱桃色口红明艳动人，一颦一笑都摄人心魄。

　　红豆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一眼，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徐晓雪正在和新娘打招呼，中途抽空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向阳的老婆陈萱萱是个白白瘦瘦的南方妹子，一口吴侬软语果真和林妹妹一样。

　　陈萱萱：“晓雪你好，我经常听向阳提起你呢。”

　　徐晓雪精美的指甲搭在她软软糯糯的手背上，随口问：“是吗？他都说我什么？”

　　陈萱萱手掩着嘴唇咯咯笑，声音悦耳动听：“说你做的便当很好吃，人也漂亮，他上高中那会还想追你来着，但是不敢。”

　　徐晓雪无懈可击的神情松动了片刻，她张了张嘴，脑子被嗡嗡的声音塞满，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哈哈哈，还好他没追我，不然朋友都没得做！”

　　红豆一直紧紧盯着她们，见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长吁了一口气。

　　江舸：“你很紧张？”

　　他双手插兜，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红豆身后，帮她把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拨耳后。

　　心脏刚刚承受了一遍大起大落，红豆没有力气瞪他了，声音也懒懒的。

　　“等你结婚的时候也可以找我做伴娘，我一定表现的比今天好。”

　　一盏琉璃灯投射下来的灯光不偏不倚打到江舸脸上，他皱了下眉，沉着嗓音，“你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

　　红豆没有看他，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回他，“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仪式开始了，向阳全程紧紧拉着陈萱萱的手，他自少年时期就是个性格爽朗的人，这会说起恋爱过程，也难免磕绊起来。

　　陈萱萱一直看着他笑，眼睛亮晶晶的，那是看向爱人的表情。

　　身侧的徐晓雪很用力的鼓掌，手掌心都拍红了。

　　当向阳说起对陈萱萱一见钟情时，红豆看见徐晓雪种的睫毛湿了，她快速擦拭了下眼角还没来得及溢出的液体，笑骂道：“该死的，还挺煽情！”

　　红豆也有些感动，学着徐晓雪，疯狂的为台上的人鼓掌！

　　该扔手捧花了，红豆不想凑这个热闹，悄悄往后退了退，但总有人把她往前推。
　　白色的手捧花不偏不倚的砸到她身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只好捡起手捧花，尴尬的笑了笑。

　　隔着喧闹的人声，江舸举杯朝她笑了笑，灯光落到他安静的眼中，如同寂静的海面坠入璀璨星河。

　　红豆抿着唇，移开了目光。

　　仪式结束，徐晓雪要走了红豆的手捧花，说要沾沾喜气，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红豆正嫌拿着碍事，转手就给了她。

　　宾客散尽，红豆不着痕迹的搜寻江舸的身影，他站在距离门口几米远的柱子边，低头看手机，时不时抬眼看一眼宴会厅里面。
　　他手里还拎了一个红色的纸袋，从外面看不出装的是什么。

　　偶尔有认识的人去和他打招呼，他也点头微笑回应。

　　向阳给伴郎和伴娘单独留了一桌菜，徐晓雪拿到手捧花后就走了，红豆坐在一堆不认识的人中间，一点胃口都没有。

　　和向阳还有陈萱萱告别，红豆起身离开。出门的时候江舸已经不在那了，红豆突然觉得很累，她脱掉那双折磨了她一上午的高跟鞋，光脚走出酒店。

　　原本等在宴会厅门口的人此刻正站在酒店旋转门外，笑着看向她。

　　江舸：“这么快，我还以为会等很久。”
　　正午的日光比灯光更加晃眼，红豆眯着眼睛，“没人让你等。”

　　江舸轻轻笑了下，一路跟着她走到地面停车场，把红色的纸袋递给她。
　　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玻璃饭盒。

　　江舸抬抬下巴，“去车上吃？”

　　红豆累到不想说话，目光找到一块干净的台阶，席地而坐。

　　“就这吧，车里闷。”

　　江舸打开饭盒，连同筷子一起拆开包装。

　　饭盒里只有两道菜，香辣排骨和辣子鸡，正好是红豆最想吃的两道菜。

　　嘴巴被塞的鼓鼓囊囊的，她含糊不清的道谢：“感恩，简直是救了我的命了。”

　　红豆光着脚踩在不太光滑的地面上，圆润的脚趾蜷起，脚背绷得很直，白皙皮肤下是淡青色的血管。

　　江舸脱掉身上的外套，单手抓起红豆的两只脚，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外套铺在在她刚刚踩得那块地板上。

　　不远处的几个伴娘顺着声音看过来，红豆本想装作不认识，但是她身上还穿着那条紫色的伴娘服，只好回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几个伴娘看了他们一会儿，又捂着嘴笑了。

　　红豆觉得莫名其妙，问身边的人：“她们在笑我吗？”

　　江舸同样不知，他把外套多余的布料盖到红豆脚上，遮的严严实实。
　　“不知道，不用管，快吃吧，这里停车按小时收费的。”

　　红豆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去哪？回店里还是回家？”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红豆系好安全带，将座椅放倒，“回家吧，今天的钱赚够了。”

　　她摸了摸小背包里的红包，哼，还算向阳有良心。

　　江舸没开导航，车子一路平稳的开到红豆单元楼下。

　　红豆道了谢，拎着鞋子准备下车。

　　江舸提醒她：“穿上鞋，地上可能会有碎玻璃和钉子。”

　　红豆不想穿：“怎么可能，物业阿姨每天都会打扫楼道的。”

　　江舸坚持道：“穿上，不然我抱你上去。”

　　红豆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穿上鞋。

　　江舸停好车，跟着他一起下去。

　　红豆口头邀请他：“要上去坐吗？”

　　“不了，下午还有事。”

　　“那还不走？”

　　江舸推开斑驳的铁门让她先进：“怕我一走你就脱鞋。”

　　不想弄脏裙子，上楼的时候红豆一直拎着裙摆，露出一小节纤细的小腿，隐在淡绿色的纱裙下若隐若现。

　　江舸看了两眼，慢慢抬起头。

　　红豆租的房子在五楼，老房子没有电梯，胜在价格便宜，房间朝阳，邻居都很好相处。最重要的是，小区门口的川菜馆好吃又便宜，一份酸辣土豆丝只需要8块钱。

　　她艰难的上到五楼，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江舸还没有走的意思。

　　红豆：“你怎么还不走？”

　　江舸揉了下鼻尖，笑了：“突然有点口渴。”

　　红豆打开门，并没有邀请他进去，“等着。”

　　热水壶没水了，她直接去厨房接了一杯没过滤过的自来水，扬着下巴看向他，“喝吧，不够还有。”

　　江舸接过来，看着红豆噙着笑意的眼睛一饮而尽，转身下楼。